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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世上谁知白骨哀(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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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子兰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是看不清的路,仍是那件血红的嫁衣,一对面带笑容的夫妇向她走来,
正是她前几世的父母。
“女儿啊,随我走吧,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回家...?”
楚子兰感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再也不想停留一刻。
她的手在尝试把房门打开,季觞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
“喂!!子兰!楚子兰!你清醒一点!”
她感到自己被什么人抱在了怀中,但是那牵引仍旧没有停止,她想回家,想回家...
季觞楚子兰整个人禁锢在怀中,看她眼神呆呆的,十分的焦急:“我不是说了,除了我以外的声音你都不要听吗?那是假的!要你出了结界去送死的!!”
回家...回家...
楚子兰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匕首,正好刺在季觞前胸,一瞬间,血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落在她的指尖,刀随之滑落,
咣当一声,
楚子兰瞬间清醒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杀人吗?
她竟然还要把救她命的人杀掉吗?
....
所有的牵引都失去了力量,那个蛊惑她的声音消失了。
什么前世,什么回家,这个时候楚子兰眼中,只有流了好多血的季觞。
楚子兰对着虚空拼了命地大喊道:“绷带..给我绷带,止血药!快点啊!!”
然而平时活跃的不行的背景音这一次却没有发出声音。
此刻,她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和手上的血掺在一起,连同白皙的面颊上也染上一些。
季觞感到有些好笑:“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像是她自己受伤了一样。
他想要勾勾唇,笑给她看,视线却因失血过多有些模糊了。
楚子兰念着季觞的名字,见他昏了过去,将他的头放在了膝上。
血液将嫁衣染得分外明艳,她哭的梨花带雨,连那白皙的脖子也染上一层淡粉。
熟悉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出现,带着一丝午睡过的慵懒,还有几分不耐烦:
“小丫头,给你就是了,叫唤什么?只要我不想他死,他就死不了,你也是,还不知道我这个大善人的脾气吗?哭哭哭,乱了方寸,就知道哭。”
顷刻之间,地面上出现了很多绷带,还有罐装的仙鹤草,白芨,被磨成了粉,放在楚子兰左手边。
她轻轻地解开季觞的衣服,小心翼翼地为他止血,用绷带环胸几圈,最后在脊背处打结。
手上的血已然干了,这附近没有水,楚子兰只得自行寻找,可是季觞说过...这门不能开。
楚子兰顿时感到有些纠结,再一想,一来自己既无法力,又身体颇弱跑不快,若遇上邪祟,岂不是添麻烦?
二来季觞还昏迷不醒,若是有什么大碍,她也无法照看,无法..护他周全。
这点血算什么呢?
哪比得上脖颈之间的疼痛和救不了双亲的心痛呢?
楚子兰决定在屋内看看有什么可以为之所用的。
却不想,踩动了机关,她狠狠地摔在地上,血和泥土混杂在指尖,前方似有流水声。她往前走了几步,里面有一颗好大的梧桐树,树上结了果子,楚子兰想到这果子可以止血,顺手摘了些,放在里衣中。
走了不多时,前方没有路了,黑洞洞,只觉得十分的吓人。
好在回去的路没有消失,楚子兰顺着墙壁上的岩石爬了上去。
季觞枕在她放的枕头上,仍旧没有醒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四个...
季觞的呼吸没有消失,脉搏也正常,只是没有戴面具的那边显现出了很深的黑眼圈。
楚子兰不禁有些内疚,
他陪着她,究竟是没有睡好。
许是因为季觞昏迷的原因,屋外的太阳似乎往下移了些,似下午三四点一般,倒也还灿烂。
楚子兰将身体挪了挪,靠在墙壁边,心里想着守着季觞,等他醒来,便又强撑了约莫两个时辰。
太阳越发往下落了些,只觉得快要下山了。
楚子兰关了窗子,知道晚上,必然要来临了。
——过了不多时候,风开始咆哮,隔着窗户,楚子兰隐隐约约的能听到雷声。
要下雨了吗?
不知会不会劈到院子里新栽的树。
随着太阳的下落,室内的温度变得越来越低,楚子兰感到想睡的念头越来越重。
“冷...”
“冷...”
季觞开始微微地打起寒颤,也是,他穿的薄,又躺在地上许久,不冷才会奇怪。
楚子兰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她将季觞拖上了床,自己也躺在上面,把所有能盖的东西全都裹在了他身上。
“冷..还冷。”
可是呢喃声仍旧没有停下,楚子兰咬咬牙,将季觞抱在了怀中,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
她只想活下去,想带他活下去...
屋内的气温还在下降,楚子兰冻得手指发僵,面色惨白的如纸一般。红的可怕的眸子里,满是不甘和倔强。
那把匕首在臂上落下道道红痕,血落地上,不一会就凝聚成了深红色的冰。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
雷电声越来越重,一个笑声充斥在整个结界之间,门“啪”地被振开了,一个人手持着红盖头向楚子兰走来,但他脸上却是诡异的笑容。
不,这不是人,这分明...是索命的邪祟!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笑容之下,是无限的僵硬:“好娘子,嫁给我,我助你永生...”
眼看它越走越近,
楚子兰突然想起方才的机关。她用尽所有全力将匕首扔了出去,正好插在那“人”的印堂处,两道红色的眼泪滑过纸做的面颊,它停下了动作,开始发出一种婴孩般的哭声。
楚子兰趁机触动机关,带着昏迷的季觞翻身而下。
一瞬间,洞穴的门被关上了。
洞外,哭声似利刃一般刺耳,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在头顶如同黑白无常的索命令牌,楚子兰抱着季觞,身体蜷缩成了一小团。
——
等季觞醒来的时候,他的眼前只有娇小的可怜的楚子兰,她倒在他身旁,脸上有血,也有泥土,手却死死地抓着他的衣领,如何也不肯放开。
她把几乎所有的被子都给了他,自己却冷的嘴唇发青。
——
楚子兰只给他留了生的希望,执念之深,竟摒弃了自己。
季觞忽然很想哭,又很想笑,
几时有人这样对他呢?
几时有人在意他的生死,
楚子兰啊,你真是傻啊,傻的..透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