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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上谁知白骨哀(一) “鉴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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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你们上一世的结局,我决定先鼓个掌,终于有不一样的东西给我看了。”
一个身材修长而消瘦的女子出现在楚子兰眼前,瓷娃娃一般,一头乌黑的长发,带有婴儿肥的脸上,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
楚子兰的眼睛气的有些发红,兔子一般,却始终说不出阴险的话:“你便是,如此玩弄别人的感情的吗?”
那女子反而笑了,递了几张纸巾给她:“哎呀你不懂,我爱看连续剧,主要爱看be,你不懂,你不懂,但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就没有那么多戏看了。”
楚子兰别过头去,一种窒息的气氛弥漫在她整个心间。纸巾随着本不存在的风落到了虚空之中,她站起身质问道:“你把别人的生命当做什么?!”
那女子却勾起了楚子兰的下巴,戏谑地笑了:“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你,你们都是我的娃娃,我想看什么,你们就要给我演,这是代价,你懂不懂?”
纵观四周,皆为虚空。压根不适合生命体的存在,如果说她楚子兰是这个人的娃娃,那么这个人是?
女子过分精致的脸上露出诡异而天真的微笑:“哈哈哈哈,你不用猜了,我啊,不是人,甚至不能用‘活着’来形容我。”
的确如此,从她出现那刻起,她的身体便一直浮在空中,楚子兰想到鬼怪之谈,感到头开始微微地发胀。
疼痛一点一点地袭来,她隐隐约约看到一双修长的腿从她身边停下,然后是骨头硬生生的触感,很不舒服。
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唱着童谣,身下仿佛垫了什么东西,触感变得柔软起来:“小兰小兰乖乖,小兰小兰乖乖。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情我都可以给你,只是你要记住,他们都是为了你而生,为了你而死的。只有你自己,是永远存在的。”
楚子兰感到昏昏沉沉的,一袭红衣映入眼帘,只是看不清楚。
待她入睡之后,那女子看向羽君陌,她的眼神中有戏谑,更多的是轻蔑。
此时他正被关在一个生命保持器中,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捆绑着的铁链。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的一身武艺,早已成为笑柄。
女子勾勾手指,眼神如厉鬼一般可怖,语气则是阴森森的:“羽君陌,该你沉睡了。人,总是需要新鲜感的,你说对吧?哈哈哈哈哈...”
她身后,楚子兰腕间的蛇微微地动了一下。
——
待楚子兰再次醒来,已到了一个马车之中,红色的婚服,这家人家似乎在嫁女儿。
猛地一瞬间,马车的帘子被撩开,一个身影将她抱起,再睁眼,已是到了空中。
楚子兰被风吹的有些想要落泪,红色婚服随着月色飘摇,美的惊人。
她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向上看去,是一个带着半扇面具的男人,长长的睫毛扑簌扑簌的,狭长的双眸中皆为冷酷,她靠在那人的胸膛,只感到结实的肌肉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刚想问男人这算不算抢婚,可是这是在空中,楚子兰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过了一会,到了一个木屋之中,男人将她扔到了床上,将抹额摘取,咬在嘴里,一只手禁锢住楚子兰的双手,一只手笨拙而小心地将她绑起。
许是他的力道大了些,抹额在她的身上落下斑斑红痕。
喘息之间,她感到腰间多了一双手。
楚子兰想要说话,却发觉自己早已失了声音。
那男子的眼神冷峻之中带了一丝怜香惜玉的意味,将她的身体完全放在榻上:“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黑衣之上,是如星月一般的眸子,高挺的鼻子,极为好看的眉弓,然后是强的有些可怕的凌人的气势。
像一匹狼一样,像一匹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狼一样。
但是很奇怪,你单看他的眼睛,并不会觉得害怕,因为那眼睛实在美丽,连眼睛之下的黑痣,也闪烁得不得了。
楚子兰透过衣服,感受他手掌温度,还有那轻轻的摩挲。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只觉得实在灼热得很。
夜半的时候,她再度醒来,男人端了一碗水,送到她嘴边:“别怕,没毒,我并不想你死。”
冰凉的水顺着咽喉一直往下,楚子兰不知是喝的多还是溢出来的多,只感到脖颈处痒痒的,
过了一会,她发现自己好像能说话了,只是嗓子干的要死,便想再喝一些,男人却将碗收了去,摇摇头:“你现在不能喝太多水,会发病的。”
话音刚落,那只手回到了她的腰间,只是垫在下面,并未动弹。
楚子兰感到好受了许多,只是始终昏昏沉沉的,眼睛想要落泪。
殊不知,她无意之间发出的轻轻的喘息声在男人的耳边仿佛致命的诱惑,他闭了双眼,只是不看她。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窗外开始下雨,越下越大,像是什么人在哭。
风吹得好诡异,雷电劈的那纸窗映出刺眼的光芒。
楚子兰睡不着,此时此刻,无论是被绑架,还是电闪雷鸣,还是绑她的那个人就在她身边陪她睡觉,都不是可以睡觉的诱因。
“怕了?”
男人似乎发现了她的慌张,身子稍微往前靠了靠,眼中是隐忍和无限的炙热,楚子兰感到自己的心跳的好快,快到几乎无法掌控。恐惧与渴求在她的心中泛起涟漪,她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
朦朦胧胧的,这一夜终于过去了,男子为她松了绑,道:“昨夜,多有冒犯,在下恕罪。”
楚子兰慢慢的从床上起来,有些不解:“昨夜你为何要绑我呢?”
“因为他们要抓你去做鬼新娘。”
男子沏了一壶茶,递一杯给她,道:“鬼新娘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送亲的尽头是悬崖,你若嫁了,便活不成了。”
楚子兰点点头,以示感谢:“那就多谢侠客相救了。”
男子摇摇头,茶烟渐渐飘起,仿佛薄纱一般,朦朦胧胧的:“不谢,那么多人里,我只救成功了你一个,也只剩你一个了。”
楚子兰听闻此话,面带惊愕:“侠客的意思是?”
这个地方的女子,都死光了吗?
男子点点头:“嗯,正如你所想。”
熟悉的女声传来,仿佛银铃一般,只是刺耳的很:“这个世界里面只有三个半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他,还有一个身处高位,至于那半个嘛..呵呵,你自己去猜好了。”
男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将她拦腰抱起:“该走了,在太阳下山之前,我们要到一个新的地方。”
他念动咒语,一把剑自腰间而出,男子踩在剑上,飞的很快。
说来也奇怪,每当楚子兰从上往下看去,总觉得天快要黑了,可是真到了陆地上,却是太阳当空,照得人睁不开眼。
楚子兰思索着女子说的话,心里感到几分不安。
——
风越来越大,男子将她护在怀中,面色却是十分的冷峻,只叫人觉得害怕。
不知飞了多远,剑开始向下落去,落在一个山头,男子收了剑灵,向一个破旧的院子走去,此时月亮已上了梢头,可是却仍能看得见太阳的光亮。
好在院子破是破了点,里面也算干净整洁,除了一间房门紧紧锁着,没有别的不妥。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就是这个地方,这方圆十里的怨气都是来自于此。”
他一手抱着楚子兰,一手撕了封条,
“别看。”
一瞬间,那双手捂住了楚子兰的双眼,然后是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还有很重的腐烂的气味。
过了不多时,惨叫声停下了,男人念动咒语,一道亮光照亮了整个院子,腐烂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弱,他似乎在做超度。
“可以睁眼了。”
那双手再次回到楚子兰的肩膀处,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树,那个锁着的房间已然放了一座雕像,香案上,贴满了黄色的符咒。
男人在院外设了一个巨大的结界,结界之内,满是春色。
楚子兰感到十分好奇,问:“你是什么人?”
男子将她放在椅子上,道:“救你的人。”
“你没有别的身份了吗?”
“没有了。”
因为结界的原因,太阳没有再次落下,楚子兰坐在椅子上,望着院中那个高大的背影。
怎么会有人把救人当成一种身份呢?
楚子兰不明白。
男子递给她一碗粥:“给,这粥能帮你隐藏活人的气息。”
楚子兰正好饿了,喝的很香。
男子留了个符咒在她手中,道:“今夜,怕是要你自己睡了,你若是害怕,,便敲敲左边的墙壁,我便过来陪你。”
楚子兰点点头。
——
太阳仍旧很大,可是楚子兰出奇的困,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但那惨叫声如幻听一般在她的耳边徘徊,梦里,似有鬼怪入了房门,就要索她的命,楚子兰被吓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正害怕着,闭着的房门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进来。
楚子兰记得男子的话,急忙敲了敲左边的墙壁。
再一睁眼,他已从屋檐上跳下。不知是她眼花了还是怎么一回事,他好像笑了一下。
男子在楚子兰床边坐下,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那眼睛仍旧十分的好看:“不用怕,是那怨灵在作祟。”
楚子兰心安了不少,却仍有些怕,怕他一时疏忽,丢了性命;“真的没事吗?我先前也看过道士捉鬼被反噬的例子...”
男子的眼神变得更凌厉了些,却闪过一丝笃定:“他们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惨叫的声音变得愈发大了,男人捂住她的耳朵,轻轻低语道:“不要听,除了我以外的声音。”
话语间的热气扑到楚子兰的脖颈之间,酥酥麻麻的,四目相对,她再也听不进去别的什么了,只看到,男人眸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似岩浆一般,就要喷涌而出。
过了一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她看得到,他的耳朵红了:“冒犯了。”
门再也没有发出声音,整个房间都变得暖洋洋的。
楚子兰开口问:“不知侠客可有名字?”
“在下姓季,单字一个觞。”
“幸会,楚子兰。”
眼看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季觞开了窗户,顷刻之间,窗前下起了红色的雨,落在地上,一会就没了踪迹,连一点点印痕都不曾留下。
看来这雨,便是方才门外之物所化,被烈火所炼,最终随风而去。
楚子兰有些好奇:“你们就是如此捉鬼的吗?”
季觞没有动,他的眼睛正在看着远处,可是天上什么也没有,不知在思索什么:“一点小的邪祟罢了,不值一提。”
过了一会,季觞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楚子兰道:
“明日大抵又要换一个地方,你好生歇息。”
许是红雨的原因,风吹的反而有些冷了,他关了窗户,靠在门上。
楚子兰乖乖躺下,但仍是好奇:“你从前也是这样每天换一个地方的吗?”
季觞将眼睛合上,他的声音轻轻的,腰间的剑与木门靠在一起:“嗯,不这样,就会死。”
也是,在这么一个世界里,确实很容易死,细想过来,如果不是这个人“抢婚”,她早就死了。
这么想着,楚子兰睡着了。许是因为有季觞在的缘故,没有再做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