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追忆录》小都司

4、第 4 章 入冬之后，

　　入冬之后，天气寒冷，杨青放假也多数缩在家里或者去郁满家，不愿意出去走动。

　　周日，王慧虽然休息，但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杨青在郁满家边吃瓜子边看电视，郁卫国今天也休息，忙完之后就自己在看书。

　　杨青下意识剥了几颗给郁满，看到郁满红着两颊，红着鼻头，憨态可掬的笑容，杨青越剥越起劲。

　　冬天干燥，郁满的脸和手都有点开裂。

　　杨青悄悄地和郁满说：“郁满，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涂一点我的香香，脸就不会裂开了。”

　　郁卫国夫妻都糙得很，连郁兰都没有任何护肤品，裂就随它裂。

　　郁满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杨青抿嘴笑了笑，又说：“我快要放寒假了，过年要回老家。”然后问郁满回不回去。

　　郁满茫然地摇了摇头，求助似的看向郁卫国，仿佛听不懂杨青问的什么意思。

　　郁卫国把书放下，回答道：“我们不回去。”然后站起来，拿了一个柚子说：“我给你们剥个柚子。”

　　杨青点点头说：“那我们好久都见不着了，不过没关系，我一回来就过来找你。”

　　说完又开始给郁满剥瓜子。

　　少年的开心从扬起的嘴角开始，漾及满脸。

　　郁卫国拿着剥好的柚子过来，笑了一声说：“你对郁满到是好，说了让你不用给他剥，你总不听。”

　　杨青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剥瓜子上头。”说完拍了拍手：“那不剥了，吃柚子。”

　　杨青爱吃柚子，可是她指甲短，柚子底下那层薄皮她总剔不干净，吃进去又嫌苦。所以每次吃都要作一番争斗。

　　这边杨青还在奋斗，就见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着一个剥得干净的柚子肉。

　　杨青惊喜地望过去，郁满一双透彻明亮的眼睛乖巧地看着自己。

　　杨青接过来，不客气的直接吃起来。

　　“你们感情到真好。”郁卫国ren俊不禁。

　　下午杨青估摸着要吃饭了，就准备回去。

　　一进屋杨青就看见王慧坐在床边，手撑在太阳穴边来回抚摸着额头，一副憋着气地样子，连杨青地动静地也没有听见。

　　王慧生活中一直对杨青是严厉的，所以杨青很怕王慧。杨青还以为她又做错什么，让妈妈生气了。

　　杨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妈妈？”

　　王慧顿了一下，看向杨青说：“你回来了，现在几点了，我去做饭。”

　　王慧呼出一口气，去了厨房。。

　　杨青总感觉妈妈不太对劲，忐忑地想等爸爸回来，和她一起承担。

　　杨承康一回来，杨青就悄悄和他说：“爸爸，今天妈妈好像很生气，你快去看看。”

　　“又生气了。好，我去看看。”杨承康把自行车停好，杨青跟在后面想偷偷看。

　　没想到，王慧看到杨承康就说了一句：“等会吃完饭，我有话问你。现在先做饭吧。”

　　杨承康脸色也不太对了。

　　那一顿晚饭吃得格外安静，饭桌上气压极低。

　　王慧把碗筷收拾好后，从衣柜里翻出一张卡，“啪”的一声拍到杨承康面前，听不出什么语气，说：“跟我说说这张卡里的钱去哪里了。”

　　杨青紧张地看着这个画面。

　　直到王慧和杨承康吵得不可开交，杨青直接吓哭了，她颤抖着说别吵了，但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眼看他们赤着脸快要打起来，杨青一着急就向郁满家跑。

　　郁卫国夫妇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杨青吓了一跳，郁兰赶忙抱住杨青，替她擦了擦眼泪，问她出什么事了。

　　杨青一边抽泣一边说：“阿姨，我，爸妈吵架，快打起来了。”

　　郁兰听到后和郁卫国对视了一眼，迟疑了几秒“这……”

　　郁卫国抿了抿嘴，说：“我们去看看。”

　　郁兰点点头：“那好。杨青你在这里陪一会儿郁满。”

　　郁满看到杨青在哭，就一直着急地站在郁兰后面。郁卫国夫妇走了之后，杨青还是ren不住一边抽泣一边流眼泪。

　　郁满像刚刚的郁兰一样，虚虚地半环着杨青，抬起袖子，轻轻擦着杨青脸上地眼泪。

　　但是他发现流下来地眼泪擦掉了，眼眶里依然还会有，眼前的杨青是这么的难过。

　　他要怎么做？

　　杨青觉得自己好像哭得差不多了，就轻轻拍了拍郁满的手，低着头缓了缓，自己用力擦了一把眼睛。

　　没有了眼泪，终于看清了郁满。这一看，突然笑了一声。

　　原来郁满扁着嘴，眼眶红红的，一副也要哭了的表情。

　　杨青哽咽着说：“你怎么也哭了。”

　　郁满摇摇头说：“不哭。”细听声音还有点发颤。

　　他拉着杨青的手，坐到桌子前，又把遥控器放到杨青手里。自己掰了一片柚子肉就开始剥起来。

　　杨青刚刚哭狠了，一直在抽，甚至还打了一个嗝。

　　想到爸妈刚刚吵得那么凶，眼泪又想出来了。

　　然后就感觉手里被塞了一片柚子肉。

　　很干净。

　　看着郁满还红着的眼睛，杨青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杨青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郁满撕了张纸，又给杨青擦起来，说：“不哭，不哭。”

　　擦着擦着，自己的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最后一边扯袖子给自己擦，一边给杨青擦。

　　这边，郁卫国夫妇还没到杨青家，就听到了王慧的声音：“你还敢骗我，连工作都瞒着我辞了，你个挨千刀的。钱也偷去打牌……”

　　动静闹得大，两三个好事的邻居就在自家门口听戏。

　　郁卫国夫妇一进去就看到杨青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地锤着杨承康。他们赶紧上前一人拉一个。

　　郁兰把王慧拉到厨房，王慧沙哑着声音，喘着粗气，眼泪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王慧硬挤出一个笑说：“是郁兰啊，杨青找的你们？这孩子真是……”

　　郁兰拿出一张纸递给王慧说：“杨青刚刚实在是被吓着了，哭的很厉害。”

　　王慧苦笑了一声问：“你们刚刚是不是已经听到了。”

　　郁兰没说话。

　　“我知道，”王慧声音有点轻抽，“我也不瞒你了，你就替我讨个公道。”

　　“杨承康他把我卡里的钱拿出去打牌几乎输光了，要不是快过年了，我想着查查帐，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

　　王慧办了很多张卡，但是这张卡她一般半年查一次，把工资卡里多余的钱取出来存进去。

　　“挨千刀的，我还想他总上班，怎么而会有时间打牌，结果今天去他公司一问，两个月前就辞掉了，那工资都是从我这张卡里偷出来骗我的。”

　　杨承康是个建筑工人，很少放假时间。上下班时间也跟着工地远近变动。

　　“打牌赢了心里也好想一点，但是他就没赢过，生杨青钱就爱打，本来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戒掉，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

　　王慧越说越气，又想出去打杨承康，郁兰一把拦住说：“你先缓缓，冷静一下。”

　　没办法，王慧实在ren不住掩面低声哭起来：“这钱挣得容易吗，不说我，就说他，杨青早上都见不到他，大夏天再热也要抗，这钱来的，他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杨承康一直沉默着，什么话没说。

　　郁卫国拍拍他的肩膀说：“承康啊，这是你的家事，我不好说什么。但是这回你真的错得离谱，你要好好想想啊。”

　　等情况差不多平静下来，郁卫国夫妇就说：“刚刚真的把杨青吓坏了，现在还在我们那里，你们再冷静一下，等会我们把她送回来。”

　　第二天早上，杨青一家又吃了一顿安静的早饭。

　　王慧一句话也没和杨承康说就去上班了。杨青像往常一样准备去上学。

　　杨承康说要送她，但是杨青拒绝了。

　　杨青肿着眼，经过郁满家，郁满看到她竟然跑了过来。

　　郁满比杨青高了半个头，他微微弯腰，仔细地看着杨青的脸，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皮。然后又牵起她的手说：“不哭。”

　　他还想着要安抚她。

　　杨青晃了晃拉着的手，想到昨天哭的样子，有一点点不好思：“我好了，不会哭了。”

　　看着郁满，突然想起什么，她冲回家里，杨承康在厨房洗碗，她迅速地挑了一点面霜，又冲了出去。

　　郁满还站在原地。

　　她走到郁满面前，说：“伸手，我给你涂香香。”、

　　杨青把面霜分别在郁满的左右脸点了一点，把剩下的全部点在了他的手背上。

　　“用手抹开就好了。”杨青说。

　　但是郁满还是呆呆的站着，也没有动，杨青只好自己上手在郁满脸上一通乱抹，郁满甚至摒住了呼吸，接着又握着他的手一只一只涂开。

　　郁满本来皮肤就白，冬天天冷，一冻鼻子和脸颊两边就很容易红。被杨青一顿乱搓之后，更红了。

　　弄好之后说：“以后就像我这样，抹开就行了，很简单，知道了吗。”

　　郁满就顶着一张红脸，愣愣地点了点头。

　　在学校的一整天，杨青都在想怎么让爸妈和好。

　　回家之后，看着做菜的杨承康，杨青鼓起勇气，对他说：“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和妈妈吵架了。”

　　杨承康笑了笑说：“好，我现在就在努力呢。”

　　因为王慧一般回来得晚，很多时候都是养杨承康做好饭和杨青先吃，给王慧留着菜，放在电饭锅里保着温，等她回来吃。

　　这回杨承康先让杨青吃，他自己等王慧回来一起吃。

　　吃完之后，杨承康又主动洗碗。

　　王慧也知道杨承康是在干什么。但是她依然不打算原谅，冷着脸什么也不和杨承康说。

　　王慧心情不好，连带着对杨青也比以往凶一点。杨承康护了一句，王慧立马反呛了过去。

　　杨青怕她们又吵起来，只好借口说想去郁满家问郁卫国作业。

　　杨青的父母都只上过小学，到现在就识得字，其他的几乎都忘光了，但是他们知道，郁卫国懂得多，也就没说什么，让她去了。

　　去的时候，王慧还让杨青提了一带桔子过去，说是谢谢他们。

　　杨青去的时候，郁卫国正在看书，郁兰刚刚给郁满讲完书，在收拾。

　　看到杨青笑着说：“杨青来了，快过来坐。”

　　杨青把桔子给郁兰说：“阿姨，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们的，让我谢谢你们。”

　　郁兰有点惊讶地接过来，想了想笑着说：“好，那我就收下了。”

　　“阿姨，我能在你们家呆着写会作业吗？”杨青又扭扭捏捏地说，“我现在在家有点怕。”

　　郁卫国夫妇想想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然没问题，来多少次我们都欢迎。你看阿满现在多开心。”

　　郁卫国声音带笑说：“题目不会了就问我。”

　　写作业的时候郁满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杨青旁边。三年级作业不算多，杨青很快就把会的写完了。剩下不会的，郁卫国一道一道地教了过去。

　　作业完成后，杨青就和郁满玩。

　　杨青父母冷战了多久，杨青就去了多少次。

　　后面大家都习惯了，杨青就经常会去郁满家做作业。

　　郁卫国夫妇还调笑说，感觉多养了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