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追忆录》小都司

3、第 3 章 郁兰辞了之

　　郁兰辞了之前的工作，所以杨青偶尔也会看见她。时间久了，杨青和郁满父母处得熟了。来去更是自在。

　　这天，杨青很高兴地和郁满说她们家买了一台电视，“什么时候你去我们家去看电视啊。”

　　郁满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郁兰从屋里出来笑着说：“这好啊，我们家一直没有买，所以阿满也很少有机会看。”

　　“阿满这也是第一次受到邀请吧，”她抚了抚郁满的脸说：“是不是很开心？”

　　郁满看了一眼郁兰，又低下头去，两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依然没有说话。

　　杨青看着郁满地反应，感觉到他可能不愿意。

　　她有点无措的看向郁兰说：“阿姨，郁满是不是不愿意啊。”

　　郁兰叹了一口气，回答说：“他不愿意早就摇头说不了，这是紧张呢，想去又不敢去。”

　　郁兰重重拍了一下郁满说：“臭小子，想去就去，杨青又不会拐了你，怕什么。”

　　郁满被拍地往前耸了一下，表情有点发懵。

　　郁兰又有点无奈地说：“大不了妈把你送到杨青家门口，时间到了又给你接回来，不会丢了你的。”

　　杨青看着有点想笑，总感觉郁满妈妈也像自家妈妈一样，十分威武，爸爸也很像，十分好脾气。

　　杨青附和道：“是啊是啊，郁满你都还没去过我们家呢。而且电视可好看了。”

　　这下，郁满才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杨青一下子就满足了，问郁兰什么时候休息，约定好这周日下午就一起看电视。

　　郁满牵着郁兰的手到杨青家的时候，整个人显得非常局促。杨青搬了张凳子让郁满坐下，他就规规矩矩端端正正地坐着。

　　杨青一把电视打开，郁满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电视，就像小孩子看见了心爱的玩具。

　　杨青看见他的反应后就咯咯笑起来。

　　郁兰反而心里先是一酸，脸上也有瞬间的难过，不过很快就转为欣慰。

　　这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简单很多，渐渐的放学之后，杨青一个人也能把郁满拐到家里，两个人一起看电视。

　　每次都是郁满爸爸或者妈妈过来踩着点来接，一来二去，双方家长也熟悉起来。

　　很快就到了暑假。

　　郁满父母说总是到杨青家看电视不太好，也买了一台二手电视。但是杨青喜欢两个人一起看，而郁满虽然高兴，却也从来都不多看。依然喜欢坐在家门口。

　　所以杨青总是去找郁满，不是拉着他去自己家，就是和他一起在郁满家看电视。

　　没有什么喜欢看的节目时，杨青就和郁满玩其他的。

　　郁满虽然迟钝，但是每次见到个新鲜玩意，那种反应杨青很乐意看到。

　　暑假过半，杨青几乎两点一线。

　　八月三号，是杨青的八岁生日。

　　杨青缠着父母，第一次买了生日蛋糕。做了一次丰盛的晚饭。

　　蛋糕虽然不大，但是杨青的父母吃了一点就嫌腻，剩下一大半，杨青就想着明天和郁满一起吃。

　　第二天一大早，杨青就把郁满拉了过来，切了一大坨蛋糕给郁满。

　　“郁满，我昨天生日，这是生日蛋糕。你尝尝喜不喜欢。”

　　郁满捧着蛋糕，往嘴里送了一口，冲杨青高兴的点点头，然后就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杨青看着也很高兴，自己吃着剩下的一点，打开电视说：“今天好像有葫芦娃。”

　　杨青调到电影频道，等着看葫芦娃。

　　想起郁满的生日也快到了。杨青看向郁满问：“郁满，你之前过生日会买蛋糕吗？”

　　郁满停下来，嘴里还有蛋糕，闷声答道：“会。”

　　杨青羡慕地说：“真好啊，我还是第一回买，我爸妈总说蛋糕贵，浪费钱。”

　　“那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巧克力怎么样。”

　　郁满和自己很想，都喜欢吃甜的。但是巧克力对她来说还是奢侈品。

　　杨青打算把接下来的零花钱都存起来。

　　但是让杨青没有想到是，郁卫国直接邀请杨青去参加郁满的生日。

　　当杨青坐在郁满一家的饭桌前，都还有点局促。那是她第一次参加别人的生日。

　　杨青在郁满家吃饭的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郁满有多高兴。

　　吃完饭，郁兰把蛋糕拿到桌子上，插上一根蜡烛，说：“今天是我们阿满的十岁生日，又长大一岁了。”

　　杨青想起两个多月前，问郁满生日而闹出的乌龙，突然知道为什么他会说是“今天”了。

　　等郁满吹完蜡烛，杨青就郁卫国说：“叔叔，我知道郁满为什么说他的生日是今天了，因为你们对他说的也是今天。”

　　郁卫国愣了一下，想明白之后，哈哈笑起来：“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阿满还是记得住生日的。”

　　蛋糕吃完之后，杨青就把巧克力送给了郁满，郁兰看到后笑着说：“杨青对阿满可真好，但是今天已经吃过蛋糕了，甜的吃多了不好。我先帮你们收起来，明天你们一起吃好不好？”

　　后来，那块巧克力被杨青和郁满两个人一起吃掉了。

　　一个星期之后，杨青开学了。

　　当天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被安排在杨青的前面。

　　杨青看着怯生生的转学生，主动给她关怀，很快两个人就成了班里最好的朋友。

　　转校生叫张欣怡，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她住在杨青家后面那一片，隔了一条主道。

　　放学之后，两个人总会一起走。有时候为了一起走久一点，两个人都会绕一绕远路。

　　但是走远路，就不会再经过郁满家旁边的那条路。

　　渐渐地，杨青见郁满的时间越来越短。

　　郁满依旧坐在门口，可是不再总能看到背着书包，拿着吃的走向他的杨青。

　　某一天放学后，杨青和张欣怡约好一起先去杨青家把书包放好，再去公园玩。

　　杨青抄的近路，本来有声有笑地走着，可是杨青走过那条路的时候，她看到了郁满。

　　但这一回，是郁满先发现的杨青。他看见杨青在拐角出现，想向她挥手，期待她过来和他说话。

　　但是他又看到了杨青身后的张欣怡，她们笑得很开心，杨青偏着头在和她说话，一时间并没有看他。

　　她有其他人可以一起玩。

　　郁满呆呆地坐着，看着杨青，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青看到郁满也突然愣了一下，想向他打招呼，可是郁满很快就把头低了下去，旁边的张欣怡也看到了。

　　她拽了一下杨青，轻声和她说：“你看那个男生，他好白啊。”杨青看向她，回答了一声对。

　　就这样，两个人都没打招呼，竟然就直接走过了。

　　想着郁满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杨青心里涌出一种奇怪的情绪，膈得她难受。

　　杨青觉得不是滋味，把书包放好再出去看到郁满时，就对张欣怡说：“你等等我，我先去和他说一下。”

　　她跑到郁满面前，轻轻拍了拍郁满的肩说：“郁满，你抬抬头。”

　　郁满抬头看向她的时候，杨青就看到他的眼眶有点红。

　　杨青怔了怔，有点无措地说：“郁满，你是不是哭了？你别哭啊。”

　　郁满垂下眼，摇了摇头。

　　杨青只好蹲下来，昂着头看郁满，说：“郁满，你别伤心。我等会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我爸妈交代过我不让我带你出去玩，怕出什么事。等我再大一点，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郁满缓缓点了个头，又对杨青挤出一个笑容。

　　路上张欣怡问那个男生是谁，说可以一起玩。

　　杨青说：“他叫郁满，他比较特别一点，暂时不能和我们一起玩。”

　　张欣怡说：“好吧，不过他真漂亮啊。”

　　玩够了之后，两人又去买吃的，顺路走了那条远道回去。

　　和张欣怡告别了之后，杨青就拿着吃的去找郁满。

　　还没看到郁满就听见一个男生的声音：“哈哈哈哈，真的是个智障。 ”

　　杨青快步走过去，正好看到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在向郁满扔纸团，郁满抬起手挡了一下，而他的脚下已经有两三个纸团了。

　　杨青直接大喊了一声：“你干什么呢！”

　　那个男生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

　　杨青赶紧跑到郁满身边，想看看郁满有没有什么事。

　　男生又梗着脖子说：“我就是想逗他一下，反正他刚刚也没什么反应。”

　　说完好像想要证明一下，又朝郁满丢了个纸团。但是没有瞄准，砸到了杨青身上。

　　杨青叫了一声，更生气了，想冲过去和那男生理论。

　　没想到郁满突然弯腰捡起了脚边的纸团，站起来走到男生不远处，一下子把纸团全部用力砸向男生。

　　杨青和男生都呆住了。

　　回过神来，杨青赶紧跑向郁满。

　　她看到郁满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瞪着男生。

　　她有点害怕地牵住郁满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杨青转向那个男生说：“是你先仍郁满的，是你不对。你还扔到了我。”

　　那男生气急败坏地说：“他老坐那里，不觉得自己很挡路吗。”

　　这条路本来就是人字形的，要出去只走左边那条，郁满家在右边那条偏里，对面又都是墙，除了最里面那一户，郁满根本没有什么挡路之说。

　　那一户住的还是两位老人，和郁满家关系也不错。

　　“你胡说什么呢，而且你家又不住这里，你忘记了吗？”杨青认识这个男生，他家在还在杨青家前面一点，就是那个之前说学习不好，学门手艺也能活的大妈的儿子。

　　那男生还想说什么，但是突然看到什么，转身就想走。

　　“你们干什么呢？”杨青身后响起郁卫国的声音。杨青赶紧上前一步拽着男生，不让他走。

　　然后对郁卫国大喊说：“叔叔，他欺负郁满。他向我们扔纸团，还骂郁满。”

　　郁卫国一听就生气了，快步走过来。男生慌张地想挣脱。这一看哪儿还能不明白。

　　郁卫国直接用力地把男生拉向他，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男生嘴上下皮一碰，什么也不敢说。

　　杨青看得解气，她看郁满神情依然紧绷，脸也涨的有点红，胸口起伏不定。

　　她走过去，又牵起郁满的手晃了晃，想要安抚他。

　　郁满看着杨青，虚虚回握，慢慢平静下来。但是脸还是红的，反而变成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郁卫国硬扯着男生过来说：“道歉，如果还敢有第二次，我先把你打一顿，再把你拖到你父母哪去。”

　　男生涨红着脸，说对不起就跑了，像屁-股着火了一样。

　　杨青捡起其中一个纸团打开一看，还是一张打了38分的试卷。

　　杨青心想，他的脑子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郁卫国检查完两个小孩没有事后松了口气，调侃道：“我还是第一次见阿满这么生气。”

　　之后，杨青除了早上上学，其他时候很少会看到郁满像以前一样坐在家门口。

　　杨青问他为什么不坐外面了，是不是因为那个男生。

　　但是郁满摇了摇头，很久才回答，仿佛想了很久该怎么说，到头来却只有三个字，杨青还理解不了。

　　“不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