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追忆录》小都司

2、第 2 章

　　杨青妈妈王惠在一个工厂上班，早上七点就要出去，周六周日中午会回来和杨青一起吃饭，晚上一般都要六七点才到家。一个月只休息两天。

　　这周日正好王惠休息，杨青打算就呆在家里。吃完午饭之后，杨青在家写作业，王惠就出去和邻居大妈开始聊天。一群大妈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杨青在家里都听得清。

　　从问候开始，到工作体验，再到远房亲戚的八卦，最后又串到自家子女。

　　然后杨青就听见其中一位说：“虽然我们家儿子皮，学习也不好，怎么劝都不听。 不过以后学一门手艺，也能活。不像那个傻子，没有自立更生的能力，就只能靠父母养着，老了怎么弄。”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是啊，他父母也是遭罪，生了个累赘。太可怜了。”

　　“我见过他们两夫妻，长得都好看，那孩子生的也好看的紧，就是不知道脑子是怎么出的问题。”

　　…………

　　杨青听着，脑子里浮现出郁满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景象，想起郁卫国对她的笑，变得不太高兴，心里感觉怪怪的。

　　一等王惠唠完嗑回来，杨青就对她说：“妈妈，郁满她挺好的，你们别老说他。”

　　王惠坐到杨青身边，问：“郁满是谁？”又凑过去看杨青的作业，“女孩子字要写好看一点。”

　　“就是你们刚刚说的傻子啊，他叫郁满。”

　　王惠偏头看向杨青，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叫郁满？”

　　杨青扭扭捏捏，缓缓地说：“我现在和他是朋友。我之前没敢和你们说。”

　　王惠皱起眉头，看着杨青，没有说话。

　　等了一会儿，还没听见妈妈说什么，杨青就偏过头，扫了一眼。看见妈妈的表情，就开始有点紧张：“妈，我和他交朋友才几天，我怕你因为他是个傻子就不让我和他玩。我觉得他人很好，我们第一次说话，他就愿意分享吃的。真的。”

　　王惠一听就生气了，揪住杨青的耳朵说：“什么！我是不是和你说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你要记住，知不知道！”

　　杨青也不敢反抗，忙说：“我看他吃了我才吃的，我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啊，我记住我记住。”

　　王惠哼了一声，放开了杨青的耳朵，沉声说：“不许有下次。不过你也太看不起你妈了，我是不放心你和他交往，但是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会阻止你。他是和我们不太一样，但是妈妈也不会歧视他。这样，你下次找他玩的时候，我也去看看。”

　　杨青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好似讨好的笑容：“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杨青挽住妈妈的手，晃了晃说：“我还见到了郁满的爸爸，我觉得他可好了。上次你吃的奶糖就是他给我的，而且他每次见到我都很高兴。”

　　王惠轻轻拍了一下杨青，示意她放开，重新拿起作业说：“那也好。邻里令居的，我看过放心了，也不会说你。继续写，写端正点。”

　　杨青拿过作业本，一边写一边想什么时候和妈妈一起去见郁满，写得又慢又认真。一写完就拿去给王惠看，得到肯定后就说：“那妈妈，我们等会就去找郁满吧，你下班时间太晚了，这次不见就要等好久。”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晚一点，他爸爸或者妈妈在的时候再去。”

　　杨青没办法，只好妥协说：“那我们做饭之前去？郁卫国叔叔好像都是五点多回来。”

　　等时间一到，杨青就拉着王惠去看郁满，果然看见郁满和郁卫国蹲在门口，前面摆了一个花盆，一个白色泡沫箱和一袋泥土，两人正往里面填泥土。父子两个看上去都很开心。

　　没等走进，杨青就大声喊了声郁满。两人齐齐抬头，脸上的笑都还没收回去。杨青一看这场景也乐了，跑过去喊了声叔叔好，就在郁满旁边蹲下。郁满向杨青傻傻笑了一下，然后往另一边移了一点，给杨青腾出位子。

　　郁卫国笑着答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跟在后面的王惠，脱掉手套站起来：“您是杨青妈妈？”

　　王惠客气地笑笑：“对。杨青刚刚非要拉着我过来，说新交到一个好朋友。”

　　边说边暗自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中等身高，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样貌生的不错。但是这一片因为房租便宜，所以聚集的大多是出来打工的外地人，身上大多带有一股穷酸感。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没有，反而有种自洽感，很爽朗。

　　王惠心想，不仅儿子特殊，原来老子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想弄点土自己种一些菜什么的”郁卫国拿了一张凳子递给王惠，说：“您先坐一下，我进去洗个手。”

　　王惠趁机看向两个小孩。

　　郁满自从杨青来了之后，郁满肉眼可见地开心。摘下一只手套给杨青，让她可以一起玩泥土。

　　王惠仔仔细细地对郁满端详了一番，不禁感叹这个小孩真是好看。皮肤白净，嘴被衬得像涂了口红，眼型比较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一副男生女相。但是细看又能感受到那种不谙世事的傻劲。

　　真是可惜了啊。

　　郁卫国出来之后在郁满身边坐下，看着玩的高兴的两个人温声道：“自从杨青来了以后，阿满就活泼了很多，”然后转头对王惠说：“我是阿满的父亲，郁卫国。”

　　王惠笑了笑：“王惠，贤惠的惠。杨青也说郁满好呢，说想和他一起玩。”

　　郁卫国拍了拍郁满的头，得到了郁满的一个笑之后，缓缓地说：“阿满他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很少有孩子愿意和他一起玩。学校不接受他，又受到其他孩子的排挤。之前我还能带他去去公园，看到同龄人也会想要融入，但是现在，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变得比较孤僻。 ”

　　“杨青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我能看出来阿满现在变得很开心。”

　　杨青听完郁卫国的话就对郁满小声说：“没关系，我以后经常找你玩，反正我们挨得近，我也带你去公园玩，我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其他小孩子欺负的。”

　　郁满也许并没有听懂杨青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杨青会和他一起玩。他重重地点点头，更开心了：“好，玩。”

　　…………

　　回家之后，王慧就对杨青说了一句话：“你以后不要欺负人家郁满啊。”

　　杨青不知道的是，她妈妈晚上睡觉前和她爸爸说的床头话还是今天关于郁卫国父子的。

　　“你知道吗，我们家女儿，她和路口那个小傻子郁满成为朋友了。我不太放心还专门等他爸爸在的时候去看了看。”

　　“你是不知道，他爸爸郁卫国跟这里的城市人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他儿子更是漂亮，和女孩子一样，我们家小青有他一半好看就好了。唉，真是可惜了。”

　　从此，杨青开始正大光明找郁满，每天放学一定要和郁满说说话，本来在路上就会吃到的零食，现在都会带回来一点给郁满。有时候晚饭吃完的早也会再去找郁满。

　　杨青觉得，郁满需要她的保护，也需要她陪伴他一起玩。

　　后来杨青终于见到了郁满的妈妈。

　　那是距离王慧和郁卫国谈话的十天之后，杨青放学之后看到郁满旁边坐着一个女人正在削苹果。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郁满长得像极了她。远远看去，虽然不是郁满那样白，但是也很扎眼，眼睛很大，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

　　杨青看到之后，就不太敢过去。就想今天先回去，装作没看见。

　　但是郁满发现了杨青，他转向杨青招了招手，期待着看着杨青希望她过来，笑的露了牙齿。

　　旁边的女人自然也跟着看向了杨青，杨青没有办法，还是走了过去，只是悄悄地把东西藏了起来。

　　“你就是杨青吗？快过来”女人热情的说。

　　杨青点点头，叫了声阿姨好。走进看，才发现女人的脸上其实有些许皱纹，也有一些像雀斑一样的麻点。

　　“诶，我是郁满的妈妈，你叫我郁兰阿姨或者直接阿姨都行。”郁兰把削好的苹果分了一半递给郁满和杨青说：“吃苹果吗，很甜的。”

　　杨青看着伸在眼前的手，觉得郁兰的手和她的脸一点都不相符，皮肤很皱，手心的茧很厚，手指第一指节微微弯曲。

　　杨青没有拒绝，郁兰拿着苹果皮开始吃，那苹果皮一看就知道没有断过。郁兰边吃边说：“我在电话里就总是听卫国说起你，说阿满有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我特别开心，只是之前因为工作原因，一直没回来。阿姨很想谢谢你和阿满一起玩，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杨青有点不好意思说：“没什么的阿姨，郁满他很好，我们两个玩得来。”

　　郁兰笑笑，站起来说：“那我进去做饭去了，你们两个自己玩。”说完就进屋了。

　　杨青吐了一口气，坐下来和郁满一起啃苹果。

　　面对着郁满，杨青说：“郁满，你们一家都好好看啊。我在学校里都没看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男生。”

　　郁满听到后，吃苹果的动作一停，抿着嘴，对杨青好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杨青也不好意思了，只好说：“苹果真好吃，阿姨真会挑。”

　　等到苹果吃完了，杨青也准备回家了，想向郁满说再见的时候，就发现，郁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像等着什么。

　　杨青奇怪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我今天是不是还没给你吃的，我给忘记了。”

　　杨青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到郁满手里，笑着说：“你怎么和小白那么像，哈哈哈。好了，我回去了。”

　　但是郁满突然抓住杨青的衣角，没让杨青走。

　　杨青疑惑得看向他问：“怎么了？还没什么事吗？”

　　只见郁满站起来，跑进屋子里。过了一会，郁满就拿着一个苹果出来，想给杨青；“苹果，好吃。”

　　杨青接过来，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