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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心琴结怨致成,陆齐误解彩云。 雕栏玉砌的 ...

  •   雕栏玉砌的大院子里,桂花飘洒着金光,中间坐满了乡试的书生。一位华冠丽服的官员,捧着卷轴走上高台,对众考生宣读道:“此场策问之题目是,刑赏功过之至道。宣毕。”
      众书生纷纷开始下笔。唐致成沉思片刻,将毛笔蘸上墨水:卫鞅以峻法兴,亦以峻法亡,哀其无爱民体恤之心,而不能待天下以君子长者之道也。圣人言: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无辜,宁可轻法度。是其所以广恩而慎刑也······
      时间飞逝,水漏滴答。致成在写到“法理人情”的情字时,突然失神,呆住半响,直到毛笔上的墨水滴落,将他写的情字,染成一团乌黑,他才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赶快把毛笔放回笔山,清理纸面。待清理完毕,他摸了摸自己潮湿的袖子,看着纸张上的字,心里思索些什么。
      过了半响,他完成了策论,便提前交卷去了。考官看一眼他的策论,打量着他,随后挥挥手,让他离开。
      他从考试场地出来后,匆匆忙忙,挤开人群,马不停蹄地往太宁街赶。他来到一间高大朴实的客栈,走到一个房间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你就不怕你兄长发现?”
      “唉,怕什么,我兄长肯定是那个最后走出考场的人,你放心吧。”
      他突然收回推门的手,呆站门外,听得房间里传出书本扇动的哗哗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陶瓮煲煮的咕噜声,同时还飘出来一股肉和酒混杂的香气。
      “火又小了,你再用力扇扇。”
      哗哗声突然变大了。
      “你小心些,别把书烧着了。”
      “烧就烧了,大不了再买一本。”
      “瞧你着模样,怪不得你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哎,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啊。”他长叹一声,“不过,我还挺庆幸的。你看我兄长那模样,整日闭门不出的,你若和他说话,他抬头是书,低头也是书,根本就不搭理你。有次我去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钓鱼,他却说,我们家境殷实,又不缺吃喝,钓鱼的意义何在?你说无趣不无趣?哎,要不是我爹硬逼着我陪他,我才不来呢,我一个人逍遥快活岂不更好?”
      “说那么多干什么,来,吃肉,吃肉。”
      致成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走了。他走在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上,漫无目的的徘徊着,身边遍是才郎貌女,正牵手游街。
      他迷茫地走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得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随着悲伤的嚎啕哭喊。他转头,只见街中走来一排主持丧事的仪仗,人人身着素衣,头缚白巾,一个青年举着引魂幡,四个壮汉抬着灵柩,跟着许多男女老幼,皆痛哭流涕。
      行人纷纷避让。他站一旁观看片刻,忽然动起来,往太平街去。他行步如风,却有些慌不择路,险些被路面驶来的马车撞到。
      他到了太平街,急行至岸边,只见海上破船碎舟无数,街道挤满了受伤哀嚎的人,他们就地或坐或躺,让大夫给他们止血包扎。
      他心一惊,步伐更快了。他沿岸寻找许久,果然遇到了她。她正站在防浪的岩堤上,向舟中一位受伤了的汉子问话。汉子的头被五花大绑地包扎着,他对她摆摆手,说些什么,她便遗憾地走开。她又去问一旁休息的纤夫。
      “先前太过慌乱,我也没看见。”那纤夫说。
      她双目暗淡下来,便别了纤夫,直身离去。
      “心琴。”致成呼唤道。
      此声一出,她的躯体浑然一怔,徐徐转过头来,她此刻有些灰头土脸,双颊布满干涸的泪痕,但那对黑漆漆的眼眸明亮依旧,像夏夜里清澈的星空,只不过现在的这片星空,繁星少了许多,也暗淡了许多。她只与他对视片刻,转身便走。
      致成急忙开口将她叫住:“你还没找到她?”
      她突然站住,没有回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她猛然转身,怒目横眉地看着他:“你会担什么心?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拿什么担心?“
      他没有回话,也不去看她脸上的表情,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在愧疚?”心琴微微蹙眉,随即点着头说道,“你应该愧疚,她明明离你就一只手臂远,一抬手便可够到,你却偏偏去救你那一文不值的破书!”
      致成抬起头,手抚着胸襟说:“我那也是迫不得已的,那书箱里面有我的乡试文牒。我不能错失这次机会,我已经落榜两次了。”
      她听了这话,停顿片刻:“落榜好啊,落得好!”
      他有些恼怒:“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怎么了?若你这样自私自利、毫无良心的人也能登科入仕,掌握百姓的生杀大权的话,那才是我们百姓的不幸!”
      他张嘴欲言,却又止住了,仿佛再华美的语言,都比不上她这句话坚实有力。心琴愤愤然转身离去,而他则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致成没有回话,依旧跟着。这时,在他们不远处,围站着许多携刀负枪的巡检士兵,正押着一列犯人赶路,其中有个熟悉的身影。心琴随即跟过去,靠近些。
      队列前边的罪犯都为野兽模样,每个都由四个巡检士兵押着。队列后面的都是些穿着短褐布衣的汉子,每个由两个巡检士兵押着。他们正往南方街道上走,进入一栋官署建筑里。那建筑庄重沉稳,守卫森严。门前两头獬豸,神威赫赫。墙顶一压飞檐,气势磅礴。漆黑门户,千锤百炼的黑铁作成。赤红梁柱,万里挑一的良木造就。那门上有块镀金牌匾,写着“北厢巡检司”五字。
      在那队列中间处,有一名罪犯,不是野兽模样,却被五花大绑,由四个巡检士兵押着。他大喊大叫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匹夫!要不是我们,你们早被那怪物生吞活剥了!你们就这么对待恩人的?”
      心琴认得他,他不就是那个带走九铃的人?她趁他还没被带入巡检司,赶忙上前去,问:“你是带走九铃的那人,你犯了什么?为什么被抓?九铃呢?”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在他前面的伊莉告诉心琴,先前在海上,九铃见到有位穿淡绿色衣服的小孩单独坐在一小船中,在海中漂流,便只身去相救。但是当时场面混乱,他们无暇照看,到现在,已然不知她们去哪里了。
      心琴看到说话人的面貌,呆愣半响。这时,先前的陆巡检走了过来,禁止她和这些罪犯交流。
      她低下头,眼珠左右移动,嘴里喃喃道:“她们在一起,心池和九铃在一起!”她抬起头,那群罪犯已然被押进了巡检司里。她转头看到陆巡检,突然急切地说道:“求求你,我的孩子在海上不见了,求你帮帮我找到她。”
      陆巡检愣了会儿,说:“不是我不想,只是如今要加强警备,我也拿不出多少人手来。”
      她愣住一会儿,突然伸手打开腰边行囊,将里面的纸钱铜币一股脑拿出,推到他的手里,说:“拿着这些,这些都给你,求你一定要帮帮我找到她。”
      陆巡检脸上有些尴尬:“姑娘,我知道你心急,可是如今受伤失踪之人众多,我们人力有限,还要看守押送犯人,自然不能处处兼顾。要不,我抽两个巡检士兵,让他们帮你一同寻找,可好?”
      心琴怔怔地点头。
      “这些你且拿好。”他将纸钱铜币一并递回给她。可就在心琴拿住钱,准备将其放回行囊里时,他却突然拦住她,将手伸到纸钱边上,捏住一抽,抽出来一封陈旧的信件。他表情凝重地揣摩着那封泛黄的信件,久久不语。
      心琴便问他怎么了。他满脸疑惑:“你怎么会有这封信?”
      “你认得这封信?”
      “当然,因为这就是我写的,在开明十九年。”
      心琴突然一惊:“你就是九铃的父亲?”
      陆巡检突然抬头看她,疑惑道:“我尚未婚配,更无妻子,哪来的儿女?”
      她一愣:“可九铃说这是她父亲写的。她和母亲此行正是来找他,只是在到临泛时因某些原因而走散了。”
      陆巡检看着她,陷入沉思,突然一惊,转身往巡检司里焦急奔去。心琴错愕,急唤道:“别走,你答应过帮我找人的!”
      可陆巡检没有理会她,她也只好急跟上去。一旁的致成也跟了上去。看守的兵士向陆巡检打了招呼,陆巡检急忙问:“先前的那些罪犯现在在哪?”
      兵士回答:“都已按赵副巡检指挥命令,一同押到地牢里了。”
      陆巡检急忙来到地牢,守卫的兵士见了,没有阻拦,他们三人便一同进到地牢里去。他们一进来,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泥草混合的霉味。牢中昏暗潮湿,有微弱的阳光从墙顶一个细长洞口透进来。里面的牢房由石砖搭成,配着粗壮的硬木栏杆和透风铁门,中间有条大道。牢房里关押着许多犯人,有的衣衫褴褛破败,有的却穿着绫罗绸缎。
      他们渐渐深入。心琴用袖子捂住口鼻,紧跟着陆巡检的步伐。他们三人很快便找到了先前那些妖精模样的罪犯,他们都被分开关押着。
      陆巡检一个一个地查看。他们皆被捆着手脚,其中有的像狼和羊的混合,有的像牛和虎的混合,还有的像兔和鹰的混合,浑身怪毛,凶神恶煞。他寻了半天,发现这群罪犯之中,根本就没有他想找的人。
      心琴便问他在找什么,陆巡检没有作答。这时,突然有一个人从地牢深处走出来,穿着和陆巡检相似的官衣,眼眶深陷,眉毛细长,脸上坑坑洼洼的,没有髭须,下巴却留着长而稀疏的胡子,仿佛一根根弯曲的铁丝。原来是赵副巡检。
      他上前作揖行礼,向陆巡检请示说:“陆巡检,一十九号牢房有个非夷,是前天抓的,我们不曾送吃喝,现在已经十分虚弱,我们该如何处置?”
      还有别的非夷?陆巡检起步往一十九号牢房走,越来越近。不久,一个身披深褐长袍的人影渐入眼帘,正蜷缩在牢房墙角的草堆之上。他突然心跳加快,双手有些微颤。
      那非夷的头深藏在长袍的兜帽里,只露出半张脸。陆巡检紧抓着牢门上的一条横铁,任由暗红的锈屑贴附在的他手掌上。
      “彩云,是你?”陆巡检轻声唤道。
      那奄奄一息的非夷身躯一颤,缓缓坐起来。她见得来人,颤颤巍巍站起身,往门边靠近,突然没站稳,一踉跄摔到铁杆下,双手抓着牢门的竖棍。兜帽滑落,长袖退缩。但见:慈眉善目,山猫化形。两只尖耳抚白绒,一双环眼透黄金。细毛浓密,浑身黑白相侵。粉鼻丹唇,尽是悔恨悲吟。松垮垮尾巴鸦羽颜色,水灵灵双眸久驻深情。牛郎长叹,织女可亲。幸得义士指迷津,探知陈年旧信。
      她颤巍巍地道一声:“阿齐”,突然泪流满面,便要牵那陆巡检的手。
      可陆巡检却后退半步,躲开她伸来的手。彩云见了,半张嘴巴,不动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为什么抛弃我?一句回应也没有,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彩云缓缓收回她那长满白绒的手,移开目光,侧过头去,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我字。
      他拿出那份陈旧的信件,伸到她的面前:“六年之前,我给你写了这信,又委托我的伙伴,让他备马在望零西南河界等你。可他回来告诉我,你拿了信件,即没回复,也不赴约。他在河畔等了你三天三夜,不见你来,只能只身离开。你为何不来?你为何不愿回复我?所有的细节我都详细写在里面,我还担心你看不懂朝梁文字,刻意在背面抄写了丘涂文字。只要你紧密按照信中步骤,便可直达临泛来见我。可你为什么!为什么!”他说得越来越快,呼吸也愈来愈急促。
      “我不识字啊。”她打断了他,带着眼泪说道。
      此话一出,不止陆巡检,就连一旁的徐心琴、唐致成、赵巡检,也纷纷呆住。
      彩云说道:“不管是你们的文字,还是我们的文字,我都不识得。我从小就没上过学堂,家中也没人愿意教我。你是知道,我的父母都讨厌你们,更不可能将信读给我听。我只以为,那不过是一封情书罢了,便将它原封不动收藏,等你回来。可这一等便是六年,也不见你,便以为你不要我了,每日悲伤。直到南边战火洗劫了家园,我带着女儿九铃一起流亡。后来遇到伊莉,在她的帮助下才知得信中细节,只恨太晚。如今来到这里,也只想见你一面,弥补过去的遗憾和误解。”
      众人听完,一阵沉默。陆巡检热泪盈眶,不停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心琴缓声说:“所以九铃,是你们的孩子?”
      陆巡检说:“不可能,我们没有结亲,更不是夫妻。”
      彩云双手搭在牢门横铁上,对心琴说:“她是我们的孩子。”
      众人一愣。陆巡检不解地看向她。
      “千真万确。”她直视着陆巡检的眼睛回答道。
      “恕我冒昧,”致成突然开口说道,“陆巡检以为,儿女是一定要成亲之后才能有的?”
      陆巡检疑惑:“难道不是吗?”
      众人面面相觑。致成和心琴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当然不是!”
      面对着众人诡异的目光,陆巡检怪道:“我怎能知,从小到大又没人告诉过我。”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认真的,在牢里说这些?”
      众人转头,说话的是白老大,他此刻正被关押在他们身后的牢房里,脸压在牢房竖棍的缝隙之间,因那缝隙窄小,他的脸被挤得轮廓方直。
      “你怎么会在这里?”彩云一惊,“九铃呢?她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白老大轻轻蔑地呵一声:“这还不是拜你的阿齐所赐。”他念阿齐二字时,故意矫揉造作起来。
      陆巡检没有理会他,对一旁的赵巡检说:“还请赵巡检给她取些饭食来,我们去寻那两个孩子。至于其他,且听郡守吩咐。”
      那赵副巡检,自去执行。陆巡检带领致成和心琴二人出了地牢,便带五个巡检兵士,直往海边赶。他又吩咐一人,去街道司看看,能否多携几人来,一同搜寻。
      此时,夕阳已被海洋淹没,只见波浪浮金光,云天披霞色。二十多号人,十多只小舟,他们将提灯点燃,挂在船头,到海面上寻找。其他没船的,皆沿岸查寻。海中浮木碎梁众多,随波飘荡。那怪物死处,赤红一片,有几艘渔船围绕,正在清理残留。
      心琴踏上一小舟,拿起船桨,放眼眺望波涛滚滚的海面,若是心池命好,遇到个仁义的船夫将她救了,把她收留在船中,那自然终究会找得到。可若是溺亡——心琴想到这,突然泪如雨下。小船忽然轻微一晃,心琴回头,是致成踏了上来。
      他伸出双手,示意让她将船桨给他:“我来帮你一块找。”
      心琴泪眼汪汪地看他半响,没有将船桨给他,恼怒道:“我不用你帮。你已经帮过了。若不是你,她也不会落到生死不知的境地。你走吧,别来找我。”
      他捏紧拳头,有些愠恼道:“心琴,你要理解我。”
      “我理解你?”她挤着眼眉,抿一下丹唇,“那谁来理解我?谁来理解心池?你有关心过她?你甚至一句话也没跟她说过!她平时沉默寡言,像块木头似的,村里的小孩都看不起她,欺负她。她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说。我农务繁多,时时要去大户家里给人做厨娘,还要应付我娘安排的相亲,都已经相了十八个了。你可知那些男人都怎么看我?他们哪是在求亲,他们分明是在物色任劳任怨的牛马!而我还是他们眼中最差的那一等!”
      致成脸色暗淡:“我不知道你过得是这般。”
      心琴轻笑:“你这是在可怜我?你先前不是还让我把你忘了吗?行啊,你现在赶紧滚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相见!”她说着划动船桨,将小船抵到岸边的岩壁上。
      片刻,心琴见他仍未动,急叫道:“走啊,为何不走!”
      致成低眉垂眸说道:“对不起,让你受了许多苦。”
      心琴一愣,突然泪如泉涌:“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这三年来一封书信也没有,定是另寻了新欢罢,如今却在这假仁假义,惺惺作态!装得好像良心发现的模样,用不了多久,肯定有会变回自私自利的样子,将我们弃在一旁!你快走开!”她说着将船桨举起捅他,要将他赶走。
      “因为我忘不了你!”致成突然神情激动地说,双手抓住捅来的桨尾,任它抵在自己胸前,冰凉的水滴渗透进他的衣襟。“我忘不了你···你总是让我胡思乱想。自从你离开后,我常常触景生情,忆起往事,夜里辗转反侧。我无法静心读书,不能构思著文。我想将你忘记,好专心应举。”他说着松开船桨,坐在船尾的横木上,任由她将船桨对着自己,“我从小苦读诗书,背诵经文,在十六岁便中了秀才。家父对我寄予厚望,锦衣玉食,凡需必应,我岂能辜负。可是我两次让他失望,心中羞愧,故而出此下策。”
      心琴听得呆愣了会儿,眼睛慢慢柔和下来,随即将船桨搭在船中央:“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他看着她说道。
      “那如果你中举了,会怎么样?”
      “我会去京城,参加会试。如果——”
      “你会娶我吗?”心琴打断了他。
      此话一出,他仿佛被吓到了,愣在那,呆若木鸡。他踌躇一会儿:“若能中举,他们希望我能娶一位门当户对的京城女子,图个名望体面。”
      “那你的选择呢?”
      他停顿一会儿:“我没得选。我总不能和养育我的家族作对。”
      “门当户对,名望体面?”心琴呵笑两声,“真好,真好。”她说着,突然举船桨便向他头敲去。
      一阵暴雨梨花落下,密密麻麻,狂敲乱拍,致成只得双手抱头,挨不过打,狼狈不堪爬上岩壁去。
      “你这个没良心,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心琴破口大骂,随即用船桨一推石壁,离了岸堤,加速往海面上划去。
      致成揉搓着被打疼的手臂,呆站在那,欲哭无泪,却没辙,只能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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