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大佬不配拥有爱情》一树青枫

33、第33章

　　说贺慎不近人情，贺慎承认；说贺慎睚眦必报，贺慎也承认；说贺慎孤僻冷傲，他也不会否认。

　　但是林小川说他很亲切，贺慎感觉很新鲜。

　　贺慎指着桌上的面，疑问道：“就因为请你吃饭？”

　　林小川一改随意的神色，转而正经的说道：“不是。只是觉得贺总在生活中并不是大家工作中看到的样子。我想起你在公司的样子还是觉得很可怕，很有距离感，但是今天您却因为白经理不能回家自己抽时间千里迢迢去给阿姨庆生，您在已经很疲惫的情况下因为我的好奇心就带我去打比赛。能做这些事您的内心肯定是温暖的。”

　　贺慎静静的听着林小川的话，其实心中有些感动。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他从来不敢主动示好任何人，就算去做一些关心别人的事，他也一定会给他们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以彰显他的不在意不关心不重视。如果真的非要给他做这些事找一些理由，那他可以有千百种解释，但是扪心自问他为什么去做，就是因为他想。

　　“你这是一百万滤镜的作用。”

　　被看破会让贺慎有不安全的感觉，他习惯性的遮掩想法，说完埋头大口吃面。

　　“怎么会！反正我觉得和您在一起就像和我师姐在一起的感觉一样，所以才觉得亲切。”

　　贺慎低头吃面，没有再次辩解，当着林小川他也懒得再去编所谓的理由。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吃着面，不在说话。贺慎的面转眼见了底，看着对面林小川同样大快朵颐，把面汤都喝的干干净净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种满足感。

　　林小川用手背擦擦嘴角：“我吃饱啦。”

　　说完站起来抢过桌上的空碗：“贺总，我来洗碗。”

　　他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桌上两人的碗筷，在厨房岛台的水槽边冲洗起来。

　　贺慎靠在岛台一角，看着林小川低着头，葱白的手指在泡沫之中出没，簌簌的流水声将藏在泡沫中的碗筷一点点冲刷的干干净净。

　　就在这平常的一幕中——平常到每家每户天天都会发生的场景——贺慎有片刻失神。

　　让他有一种被陪伴的温暖，有一种“家”的错觉。

　　贺慎转身接了半杯水喝下，转移了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再回到岛台前打开话题，让这一份相处更自然一些。

　　“你师姐，我好像听白楠行说过，是那个谁？”

　　林小川一遍听着贺慎讲话，一边将碗筷洗完，放在水槽边的置物架上沥水，一边拿过灶台上煮面的锅，接着洗。

　　贺慎接着说：“我想起来了，李禾是吧？”

　　贺慎急于找个话题掩盖自己内心，正好李禾这人他了解一二，也算一个共同话题。

　　林小川埋头洗锅，没有接话。哗哗的水声蔓延在两人之间。

　　听到贺慎提起师姐，林小川最先想到的是当初贺慎在白楠行办公室吐槽李禾，刚刚是自己嘴太快，没想到这会贺慎自己主动提起。林小川觉得他和贺慎聊师姐应该不会有愉快的走向。

　　师姐自大学以来对自己的帮助，以及和林小川多年的友谊自然不可能因为贺慎几句话就被改变，但是因为师姐这会儿和贺慎言语有冲突那也是不可取的。

　　林小川装作不在意，脑袋里想着怎么切掉话题。

　　林小川一思考，贺慎就想发笑。

　　看着林小川手上的动作突然变慢，神情开始警惕，贺慎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又有小九九。

　　林小川蹩脚的伪装，落在贺慎眼中就成了可爱的小动作。他觉得自己这个话题找的不错，故意调侃：“她竟然有你这么善良正直的师弟？”

　　林小川抬头，看着贺慎意义不明表情，心里不妙：难道真的是一百万的滤镜的才让贺慎今晚上起来这么亲切？！

　　贺慎继续说道：“我和她也算打过几个照面，一起竞争过一个项目，她的手段真是...”

　　贺慎卖了个关子，马上又说完。

　　“没什么下限。”

　　林小川果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贺慎。

　　贺慎又说：“要不要听听她怎么做的？”

　　林小川打断贺慎：“贺总，我，不想知道。”

　　“贺总，她真的很好。我当年想休学去战队，没有一个人支持，他们都觉得我在搞笑，好好的大学不念，跑去玩游戏，不务正业。唯有我师姐支持我，她说，希望我能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不要被别人眼中的形象所牵绊，做自己内心真正想做的事。后来，在战队并非一切顺利，当别人都在议论我浪费自己天分的时候，是师姐让我坚定信心。退出战队后，也是师姐给我介绍的工作。”

　　贺慎没有被打动，只是有些感慨的说：“她自己不能脱身，所以想在你这看到自由的可能而已。这女人真是没有一步白走的棋。”

　　“什么意思？”

　　贺慎突然觉得这个话题没有起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改口说：“我的意思是她把你介绍来思行这件事干的不错。”

　　林小川说：“贺总，我知道您和师姐在工作上有一些误解。他支持我去打电竞就是单纯的希望朋友做自己开心的事，再说我她在我这又能捞到什么好处？虽然这些年是走了一些弯路，我相信人生没有白走的路。虽然我在战队没有打出什么成绩，但是也因为有这些经历才阴错阳差的进了思行，认识冰冰和白经理，也因此才有和您认识机会。虽然很多人觉得不值，但是我不觉得，在战队的那几年我认识了一帮好兄弟，做了很多我想做但是一直没做过的事情，现在我也正努力回归原定的轨道。我觉得挺值得。”

　　林小川的人生哲学给贺慎好好上了一课。

　　看着眼前清瘦，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林小川，他却拥有一种冲破桎梏的勇气。他给贺慎的感觉一直是唯唯诺诺，不善言辞小心谨慎，而他真实的内心确实坚定富足的。他坦然面对人生中的成功与失败，这些结果好像不能影响他对待生活的态度，他永远的积极向上。

　　但是贺慎却不敢面对人生的很多选择，他抓住财富，掌控权利，为的就是让自己能有平视生活的勇气，他从不敢问内心需要什么，因为这些东西对他毫无意义。

　　他和林小川就像站在跷跷板的两端，仰望着对方所拥有的一切。

　　贺慎转移话题：“李禾是你是大学师姐？”

　　“对。”

　　“你是大几去打游戏的？哪个大学？”

　　林小川：“大三去的，当时办了休学。Z大的。”

　　Z大，全国知名院校，排名前十的顶级学府。

　　贺慎意外：“Z大？”

　　太多人在听到林小川自报家门时漏出惊讶的表情，林小川已经见怪不怪。

　　“Z大18届茶学专业。”

　　贺慎意外乘二：“茶学？”

　　林小川说：“就是种茶树，研究茶叶，学习的知识面挺广的，可惜我不感兴趣。”

　　贺慎有些不能理解：“虽然这个专业有点偏门。但那也是Z大啊。我要是知道你是Z大的，不上学去打游戏我也觉得你是闲的。”

　　林小川说：“所以我师姐的支持很可贵，不然我也走不到今天。”

　　贺慎简直要被气笑。Z大高材生跑去玩电竞，这简直就是误入歧途。但是，看着林小川一脸自得其乐的样子，贺慎又有些心生羡慕，明明看起来一件不对的事，林小川也能不惧怕他人的眼光，这一点贺慎就望尘莫及。

　　贺慎虽然羡慕，不代表承认。面对这种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往往就会选择戳破它。

　　贺慎无情的嘲笑，说：“所以你现在还是职场小白，你师姐已经在职场横着走了。”

　　林小川说：“她上学时期就很厉害，现在到这个高度也算正常发挥吧。”

　　贺慎表情有些不屑：“她靠实力？我看你对你师姐真是一点不了解。”

　　看到林小川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黑，贺慎接着说：“不过，算了算了。”

　　贺慎抬手在嘴前一拉而过，示意自己闭嘴不再多说。

　　“你不想听，我也懒得说，说多了你好觉得我是针对她。”

　　两人在聊天间隙林小川已经收拾好一切。

　　贺慎看着时间结束聊天：“林小川，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

　　贺慎安顿好林小川在客房住下。因为白楠行之前来也是住客房，所以里面布置的东西都是一应俱全，交代好后，贺慎自己回房。

　　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零星几点星光，想着今晚的种种，贺慎觉得今晚的自己有点陌生。

　　他明明很累，但是他邀请了林小川上他的车；他非常不屑文觉这帮富家少爷，但是他带着林小川一起参加他们的活动；他明明就是想刁难林小川才说那个花瓶值百万，但是为了那个笑容，他把奖金拱手相让。

　　他想到林小川让荣麒闭嘴的样子；他想到林小川拉着他的手臂说换着玩的时候；他想到林小川情不自禁握住他手的样子；他想到自己心跳乱了节奏的样子。

　　他伸手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确实有点陌生，但是感觉不错，或者说非常好。

　　就像现在，低着头看着按住心脏的手，嘴角就会泛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