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宇智波带土 夜色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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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带土站在能眺望村子的山崖边缘，面具冰冷地扣在脸上，遮住了所有表情，也割裂了过去的宇智波带土。夜风卷起他黑袍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面具孔洞后那只猩红的写轮眼，在黑暗中缓缓转动，锁定着下方灯火温暖、即将迎来毁灭的村庄。
水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夜风很大，她水蓝色的长发以及和带土一样款式的黑袍随风而起。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试图靠近，只是静静的望着那片灯火。蓝粉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幽深，里面倒映着远处的光。
越是靠近木叶，她越是知道那与她师出同源的力量，她感受到着那憎恨正被某种强大的封印勉强压制着，能“听”到，那封印之下，巨兽沉闷的、充满恶意的低吼，如同地底深处酝酿的火山。每一次无意识的脉动，都让她体内的“另一半”——与矶抚那微弱却深刻的链接——泛起冰冷的、带着回响的战栗。
“行动开始。” 带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宣告着计划的开始。
水看向他挺直却紧绷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带土不再停留，身影化作扭曲的漩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水独自留在了山崖上。风更紧了，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她抱着手臂，自问自答道，“带土，虽然你一直说着要抛弃作为宇智波带土的一切，我觉得你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为了不让你陷入更深的痛苦，我会帮你的。”
毫无预兆地，木叶村中心的方向，一股邪恶、暴戾、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猩红查克拉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小半边夜空！即使相隔甚远，那纯粹的憎恨与毁灭意志也如同实质的浪潮拍打过来。
九尾的咆哮撕裂了宁静，随之而来的是建筑的崩塌、忍术的爆鸣、以及瞬间炸开的、无数人惊恐绝望的尖叫。温暖的灯火被混乱的火光和烟尘取代，宁静的木叶眨眼沦为炼狱。
蓝粉色的眼睛心怀怜悯的盯着那片被血色和混乱吞噬的区域。其实带土并没有让她参与到这次的行动，只是让她待着这里接应他，但是水可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人，现在她要去挑战带土的底线了。
九尾巨大的身影在村中肆虐，木叶忍者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去输送人员的撤离。带土的身影在九尾附近鬼魅般闪现，利用神威与波风水门周旋，战斗激烈到看不清细节，只有查克拉的剧烈碰撞和空间的扭曲波动。
水脚步轻快的走向战场的另一个方向，从那个方向传来——一位刚刚生产，就被强行剥离了尾兽的人柱力她的生命正在急速衰败、消散。
避开混乱的人群和忍者，水看到了带土的师娘——漩涡玖辛奈。女子气息奄奄，身下是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但她望着远处战斗的丈夫，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决绝。
而在她身边，一个金发的小小婴儿，正安然入睡。水来到玖辛奈身边。她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九尾和四代的战斗吸引。
玖辛奈察觉到有人靠近，极其吃力地、戒备地掀开眼皮，灰色的眼眸对上一双蓝粉色、盛满了友好的漂亮眼睛。
“你……”玖辛奈想质问，想提起警戒，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别动。” 水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她跪在血泊中，无视那浓重的血腥，伸出手轻轻覆在玖辛奈已经冰冷的手上。
空灵、轻柔、不属于这个战场的歌声，从她唇间流淌出来。带着一种深入灵魂的安抚力量。随着歌声，莹蓝色的、温暖的光点从水的身上浮现，如同无数细小的星辰，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源源不断地涌入玖辛奈濒临枯竭、千疮百孔的身体。
玖辛奈浑身一震，震惊地感受到那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正在强行粘合她破碎的生机，冻结的血液重新开始缓慢流动。但这股力量涌入的同时，她也清楚了这名外来客是和她一样的人。
“为…什么……”玖辛奈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不解、警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你也是人柱力吗？”
水看着玖辛奈，蓝粉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悲悯。
“真可怜啊，你们要是死掉的话，他会回不了头的，” 她这样说，牛头不对马嘴的，“但是没关系哦，我会帮他的，希望他知道后能爱我就好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波风水门一声混合着悲愤与决绝的怒吼，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和空间剧烈扭曲的波动——战斗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受伤了，看来我得走了……” 水松开了握着玖辛奈的手，看向带土的方向，“人柱力漩涡玖辛奈已经死掉了，你现在是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了，好好活着吧。”
玖辛奈看着眼前这个敌友难辨的家伙，心情充满了感激，是她的出现给了她、鸣人、水门…她的家，一个继续存在的可能。
“恩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玖辛奈声音低哑急促，灰色眼眸紧紧锁住水那张在月光和远处火光映照下、美丽得近乎虚幻的脸。
水已经站起身，拍了拍黑色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听到玖辛奈的问话，她歪了歪头，蓝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天真的困惑，仿佛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要问这个。
“名字？”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却异常明亮的弧度，与周围的血色和混乱格格不入。“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吧。”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再不回去，他要生气了。”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如同水波荡漾般，迅速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查克拉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远离主战场的偏僻森林边缘。
带土重重地摔在潮湿的泥地上，面具早已不翼而飞，露出惨白染血的脸。胸前的伤口狰狞可怖，混合了空间撕裂和螺旋丸的狂暴力量，几乎将他劈开。剧痛、失血、查克拉的枯竭，让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柱间细胞在疯狂修复，但速度远远跟不上毁灭。
他做到了…又好像没完全做到。九尾的力量被他用神威强行攫取、封印。木叶一片狼藉。老师…波风水门最后那同归于尽般的一击，也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不知为何，在最后的碰撞中，他似乎感觉到老师的力量有所保留，或者说…被某种突然的干扰分散了？是错觉吗？
意识模糊中，他仿佛又看到琳倒在血泊中的样子，看到卡卡西贯穿她胸膛的雷切…然后是水……那个总是笑着，哼着烦人歌谣的蓝色身影……她在哪里？他命令她待在原地……她听话了吗？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耳边只有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和血液滴落在枯叶上细微的、令人心慌的声音。
带土的神经骤然绷紧，残留的求生本能让他试图调动哪怕一丝查克拉，但身体如同被掏空的破口袋，只有剧痛回应着他。他只能僵硬地躺着，感觉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身边。
她轻柔的将地上的他揽入怀中，手上汇聚的绿色萤光通过十指紧扣送入他的身体，哼唱着可笑的哄小孩的曲子。
“带土，你做的很好了，快入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他想睁开眼，想抓住她，想质问她，想怒吼着让她滚开，可他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困意也不听话的涌了上来，或许他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带土！带土！”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焦急，又软软的，像羽毛搔在耳朵上。有点烦，但又让人舍不得赶走。
带土费力地掀开眼皮。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看到头顶是木叶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还有几片嫩绿的树叶在微风里晃动。空气里有青草和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洋洋的。
“带土！你又在这里睡着了！真是的，说好了一起去练习场看卡卡西练习新忍术的！”
一张放大的、带着点气鼓鼓表情的脸蛋闯入视线。水蓝色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拂过她光洁的额头。蓝粉色的大眼睛圆睁着，正不满地瞪着他，但眼底却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的，比天上的太阳还晃眼。
是水。
但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她穿着木叶常见的忍者学校练习服，袖口和裤腿有点短了，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起来…年纪很小，和他差不多大。
“水…？” 带土有点茫然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南贺川边的草地上，身下垫着水的外套。他记得……
“睡糊涂啦？” 水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快起来啦！琳和卡卡西肯定等急了！你再这么慢吞吞的，卡卡西又要说你是吊车尾了！”
这些名字像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开关。记忆的碎片涌了进来，却又和他昏睡前的记忆混在一起，模糊不清。对了，他是宇智波带土，木叶的下忍，和卡卡西、琳是一个小队，水是……是他的邻居，是青梅竹马。
他们约好今天去看卡卡西练习新忍术，然后一起去吃一乐拉面。他训练得太累，在这里等她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啰嗦。” 带土嘟囔着，撑着草地想站起来，身体却有些发软，胸口也传来一阵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痛。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舒服吗？” 水立刻察觉了，脸上的嗔怪变成了担忧，凑近了些，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昨天训练太拼了？我就说让你别逞强…”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青草和溪水的气息，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带土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关心，看着阳光下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阵隐痛奇异地缓解了。
“没事，就是刚睡醒有点懵。” 他别开脸，耳根有点发热，自己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嗯！” 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快走快走！”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带着少女的柔软和活力。带土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挣开，任由她拉着。风掠过耳畔，带着她的笑声和发梢淡淡的、像是阳光和海浪混合的清新味道。
训练场上，卡卡西果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抱着手臂靠在树上，露出的那只死鱼眼写满了“你们太慢了”。琳温柔地笑着，朝他们招手。
训练结束，四个人吵吵嚷嚷地去了一乐拉面。水坐在带土旁边，吃面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汁溅到了他衣服上，吐着舌头不好意思地笑。带土嘴上抱怨着“笨手笨脚”，却顺手把她碗里不吃的笋干豆皮夹到自己碗里。卡卡西一脸“没眼看”，琳捂着嘴轻笑。
晚上，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温暖的光圈。水哼着歌，调子轻快，是带土莫名觉得熟悉的旋律。
“带土，” 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蓝粉色的眼眸在路灯下像浸在水里的宝石，“你今天有点奇怪。”
“奇怪？没有啊。” 带土不明所以。
“这样吗？看来带土很喜欢这里呢。” 水的声音依旧轻快。
“我一直都很喜欢木叶啊。” 他伸手揉了揉水的头发，把她整齐的马尾弄乱了些，“你想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水任由他弄乱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抗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了快进键，又像是浸泡在蜜糖里。他和水一起上学，一起执行简单的D级任务，一起偷偷吐槽天然呆的老师，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在夏日祭典看烟花，在秋日的树林里捡红叶，在冬日的初雪中打雪仗……
水总是陪在他身边，笑容明亮，眼神专注。她会在他训练受伤时，笨手笨脚却异常认真地给他包扎；会在他因为任务失败沮丧时，用她那些天马行空的笑话逗他开心；会在星空下，听他说那些关于“成为火影”、“保护同伴”的、有些幼稚却无比认真的梦想，然后用力点头，说“我相信带土一定能做到”。
一切都太美好了。他沉溺在这种“正常”的幸福里，拥抱着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那是一个普通的黄昏，水邀请带土去逛逛南贺川，看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水靠在他肩上，安静地哼着那首她常哼的歌。
“带土，” 水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不该放任自己沉溺于梦里。”
她看向他，夕阳给她侧脸镀上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说什么傻话。” 他故作轻松地捏了捏她的脸，“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卡卡西和琳也在，大家都在，怎么会是梦？”
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可是带土，” 她蓝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绚烂的晚霞，也倒映着他有些不安的脸，“梦总是要醒的。”
“水，你到底在说什么？” 带土抓住她的肩膀，“这里就是现实！你就是水，是我的…我的……”
“青梅竹马？” 水接上了他的话，嘴角弯了弯，“两情相悦的恋人？未来会结婚，会有孩子，会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她每说一句，带土的心就沉下去一分。这些不正是他潜意识里…最深切的渴望吗？
“带土，你听我说，” 水反手握住了他抓着她肩膀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囿于幻境只会让人走向死亡，我喜欢带土，我不希望带土死掉。”
“……你不能再睡了。”
“你在胡说什么！这里就是现实！这里一切都是真实的！” 带土猛地提高声音，像是要驱散心中不断扩大的恐慌。他不想听，他只想留在这个有琳、有卡卡西、有…她的世界里！
“这要是真的就好了……你睡得太久了。” 她亲了上去，这是梦境中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吻。
“醒来吧，带土。”
她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
“我在外面…等你。”
“水——！！！”
带土惊恐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迅速消散的光晕。
南贺川、夕阳、木叶、卡卡西、琳、……周围的一切，都随着水的消失，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化作虚无的黑暗。
“呃啊——！！！”
现实中，冰冷阴暗的地下洞窟里。
躺在简陋床铺上的带土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急促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物。梦境的余温和现实的冰冷剧痛交织，让他分不清哪个更让人难以承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宇智波带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