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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君下凡之事(二) 佳木西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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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木西回到军营时,就看到张随安与军士打成一片,一群人挤在火堆旁,喝着温酒吃着晚饭大声吆喝着什么。众人见佳木西回来,纷纷站起身。佳木西上前,打量地上的空酒壶,对张随安说:“你还真是去逛集市了,这羊奶酒是集上小姑娘那买来的吧?”
张随安立即奇道:“你怎知道?”
众人都笑,原来佳木西家里酿的羊奶酒最是有名,闻香就知道。集市上卖酒的是佳木西的小妹,一年也就赶来月氏王宫的大集市上才能买到。
佳木西到此处,已对张随安警戒大是放松。会孤身到此的汉人,估计大有不可对外人说起的难处,只要他不是匈奴派来的奸细,一切好说。
话说,每年月氏王宫都会在一年一度的草原集市之后,举办比武大赛。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愿意参加,都能报名。月氏王族会在最终决定优胜者的时候出席比武大赛,并颁给最后的优胜者一份奖品。
大月国国土很小,又夹在匈奴与大汉两大势力之间,若非臣民皆尚武,根本无法在这片草原上立足。为此,每年比武大赛的奖品都异常丰厚,以鼓励民众在平时努力训练。今年虽与匈奴大军的对战指日可待,这比武仍然照旧进行。而最后的优胜者,能被赛王赐封一块肥沃的草原。这对以放牧为生的大月臣民无疑是极大的诱惑。此外,军中还流传着今年的优胜者,将能进入赛卡将军近军的流言。
赛卡将军在大月军队中,威望早已超过赛王。大月氏一向没有供奉特别的神明,这不死的将军一出,现今已可说他差不多成为了大月的神。能在他身边打仗,可说是全大月军人的梦想。于是今年的比武大赛,参加的军人翻了几倍。张随安在军中虽时日不久,身手很好的名声却已经传开了。于是许多人撺掇他去参加,兴奋程度不亚于自己要上场。
张随安私下考量了一下,觉得要接近将军,这也是条路。只是不知要露出多少真本事才不至于让人起疑。还有就是万一遇上高手,自己身体的那点秘密……思来想去,张随安的个性毕竟比较随便,加之一向随心所欲惯了,最后还是打定主意去参加了。人活着也是要找点乐子的,藏着掖着那么久,也挺技痒的。
于是当天下午,张随安的名字就出现在参加比武的名单中。
深夜,月氏王宫。
夏卡尔在桌前翻阅着比武的名单,看到张随安这个汉人名字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习惯性地开始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时,那神秘人又一次出现,端着一碗热奶酪和几块无酵饼。夏卡尔抬头,对来人笑了一笑,接过这些吃食,揽过来人坐在自己跨上。
那人好奇地看着夏卡尔放在面前的竹简,问道:“你对哪个人感兴趣了?”
夏卡尔点点头,指了张随安的名字,回答“我想若他武技过人,便让他来贴身保护你。”
神秘人倚上夏卡尔,轻轻答道:“不是有你了么?”
“战场上刀剑无眼,”夏卡尔沉吟了一下,“老上一定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此次只怕会竭尽所能,用更残暴的方法斩你于阵前。”
夏卡尔说着搂住了跨上的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何况你根本不会武……”
神秘人轻轻地用食指点在夏卡尔双唇,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同时在他额头上温柔地一吻,说:“为了你,为了大月,我一定会活下去的。”
夏卡尔双眼略有湿润,沙哑着嗓子说:“若不是赛卡死于阵前,也不必如此……”
神秘人抱住了夏卡尔,轻轻道:“若不如此,当日大月国已破,也谈不上现在我活不活了。能为你派上用场,我已很开心了。本来,我就是,该死的人……”
夏卡尔心头一酸,紧紧抱住眼前人。心底暗暗有了打算。
“夏卡尔将军要亲自下场与最后的优胜者比武!”
这消息如闪电般在整个月氏草原散播开来。这消息让无数比武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终于,比武之日来临。
张随安在上场比赛之前,着实犹豫了很久是否应该穿得体面一点。
毕竟师傅曾经说过,要比武就要拿出全副精力来比,否则就是对比武者的侮辱。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根本不能使出全力去比,本来也就是在侮辱人家了,何苦多此一举,于是还是施施然地穿着他来时的破旧青衣,带着那把破剑,准时到了地方。在入场的时候,很是被围观的达官贵人指手画脚了一番。
前面几局,皆轻松而过。
张随安非常享受这种不伤人,和谐地切磋武技的方式。他的对手也都是颇有武德的人,这让他特别开心,比试时也尽量在过程中以拳脚指点对手。有几个人看出他的良苦用心,下场时很是感激了一番。
毫无惊险地张随安入了最后一局。他打完了自己的比武以后,决定去另一场观摩一番,顺便看看自己最后一局的对手如何。
待他来到另一方设置的擂台时,发现与自己那边的擂台不同。这里气氛可说是沉闷,或者说是压抑的恐惧?四周虽然围了许多人,可是却一派鸦雀无声。张随安挤进前面,即使自己见多识广,也被面前的惨状惊呆了。
那擂台上一人正躺在地上缓慢地蠕动着,双腿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地上已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擂台上的另一人,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人挣扎着。这站着的人虽面无表情,却不知为什么,让人感觉到他其实是非常享受这面前的惨事,顿时让人感到阴风阵阵。
擂台边的军士也被面前的情景惊住,竟无人上前帮助那地上爬着的人。张随安一回过神,赶紧跳上去,朝军士喊道“还不快救人!”
那些士兵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要来抬人。哪知一碰那人双腿,他便不能控制地挣扎痉挛,可见是疼得狠了。张随安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个小盒,以手蘸取内里膏状物,替伤者敷上些。那伤者这才停止挣扎,看了眼张随安,便昏了过去。这才终于被人抬走,去郎中处看看能有什么法子。
张随安才刚站起身,身边原本站着的比武者突然过来搭住他肩膀,说道:“你怎么会有曼陀罗膏?”
张随安斜了那武者一眼,抚开那搭在肩膀上的手,答道:“怎么不能有?这曼陀罗膏虽难得,也不过是花钱就能买来的东西。”说完,便转身离开。心想比试时,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武者在后面默默凝视了他很久,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有意思,有钱就能买来。如今大月军饷竟有千金之数了么。”
这武者声音阴柔,加之语气古怪,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当张随安站在擂台上,面对着那故意折辱对手的武者时,他很愤怒。
虽说世上不公之事许多,比武之前也是再三声明若丢了身家性命也概不后悔云云,可是草原上的民族都很纯朴,除非遇上有家仇的敌人,否则少有见血。最多擦破点皮肉,无伤大雅。
可是面前的对手,却将每个被他打败的人都挑断脚筋或折断手脚。像他这样的身手,大可放过对手一马,仍能胜得绰绰有余。
张随安叹口气,心想无缘无故就乱杀人伤人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
对手见他叹气,幽幽地问了句“你要是后悔了,大可现在认输。我可放你一马。”
张随安猛然抬头瞪着他,答道:“若是我要比呢?”
对手阴恻恻地笑了,说:“那我会折你一只手。你那手可真漂亮啊。”
张随安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盯着对手半响,才说:“你能比武到此,可见也是武艺高强,何况你看来不足十六,也算是天纵英才。只是今日我在此,你的如意算盘也就到这里了。”
对手眼睛一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反笑了起来。“我见你一身破衣,想来家境不富裕,也难怪来参加这比武。我家财万贯,那一块草原,原是不缺的。既然来了,就是来找乐子的。我师从当世最强武将,你要替那些人报仇,未免太早了点。”
说着舔了舔嘴唇,说:“我就再折你一脚,以偿你给我讲的这个笑话吧。”
张随安的怒气这次是真的被激起来了。左手持剑,并未拔出就掠了过去。
场上打斗开始,下面围观的人便大声呼喊起来,为张随安加油。那武者的行径令大家反胃,围观者皆为张随安呐喊。
一边的帐篷里,几个月氏王族坐在里面观看比武。夏卡尔与他的神秘人坐在隐蔽的角落里,神秘人问夏卡尔:“你看那张随安可有胜算?”
夏卡尔皱眉看了半天,道:“张随安身手可算是相当好,只是那与他比武的,只怕身手在他之上。恐怕……”
正说到一半,张随安的对手便削去了张随安衣物的一角,接着接二连三地又将他身上的青衣划开了几个口子。那阴森的武者笑着露出白牙,边猫玩弄抓住的老鼠似的继续在张随安身上开口子,一边问道:“怎么,你不是要替天行道么?看来天也未开眼看着。”
张随安倒并未害怕,左右躲着对手的剑,也不答话。只直直地盯着对手。
半响,那武者刺了半天,虽然好似张随安武艺不及他,在受攻击。可是这几十剑刺下去,没一剑莫不是使出全力,却都很凑巧地滑过张随安的身体,只在那破烂的青衣袍上弄出许多口子。
渐渐地,那武者的背心湿了一片。每一剑刺出时,心中就愈觉得恐惧。
那是人对未知之事物本能的恐惧。
帐篷里,夏卡尔已惊得站起来。这张随安,竟然是故意的。
高手对决,本就半分精神也松懈不得。他却能一眼估算出对手的程度,并与之拉成平手。这种比武,仍能游刃有余到此种地步,这张随安……
张随安见对手越来越紧张,出手越来越快,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对手见到这笑容,就连面无表情的脸孔也不禁有了一丝松动。
张随安晃晃手中的剑,道:“你可知为什么我没有拔剑?”
说着,张随安忽地把剑放到右手,身手速度急涨,如鬼魅般地一转,剑鞘便在对手的小腿上重重一击。那武者登时往地上一跪。
张随安继续道:“因为你不配!”
没等武者返剑横扫张随安地盘,张随安右手长袖顺剑势一拂,武者右手的剑应声而落。接着他就捂着右手身体俯了下去。周围的军士虽觉得此人死了痛快,仍是按规矩上来察看。
只见那武者的右手无力地垂着,隐约有骨头在皮肤下突起着,明显是断了。
军士均在心里大骂活该,将其拉下了场子。被拖走时,武者怨毒地瞪着张随安,大喊道:“你叫什么?!到底什么来路?!”
张随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哼了一声,竟转身走了。
那对手显然没有被如此蔑视过,竟给活活地气晕过去。
帐篷内,夏卡尔双手颤抖地坐下了。
神秘人安抚似地将手搭在夏卡尔手上。
夏卡尔转身一笑,说“不必担心,我只是开心,这辈子能遇上这种对手,死而无憾了。”
场上一军士上来宣布,优胜者为张随安,赐草原一块。明日早晨可与夏卡尔将军擂台比拼。
台下一阵欢声雷动。
第二天张随安起了个大早。对着自己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衣发呆了半响,终于拎起那已经被划得乱七八糟的青衣丢掉。
叹了口气,才从军营里走出来。
一路上许多军士跟他打招呼,张随安俨然已成了军里的英雄。
随安倒也不拘谨,非常开朗地跟大家一一打招呼,才去市集上买了几件合适的衣服和一些果子点心。市集上的人大多都有去凑比武大赛的热闹,均觉得张随安是替天行道的大英雄,纷纷自行给折扣,还有害羞的小姑娘送亲手缝制的小香包给他。
张随安来者不拒地都收了起来,少不得说些好听的话把男女老少哄得开开心心。
待得出了集市,已经日上中天。张随安心想比武乃傍晚,不如去洗个澡,换上新衣再过来。夏卡尔将军为救家主负伤一十二处的事情,张随安也是听过的,对夏卡尔将军那天帮忙也很是感激,净身换衣再比武也算是英雄惜英雄的一种形式吧。
可是虽说如此,草原上并没有什么客栈之类的地方可供梳洗,张随安就在蒲类海边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洗澡。这蒲类海,虽呈之为海,其实不过是个大湖,贵在湖水清澈,湖面呈半月形。大月国便是由此得名。
张随安正用皂角洗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岸边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有个着白狐裘的男人转过草丛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张随安一愣,还没想好要怎么办。那个男人身后的随从便大声呵斥起来:“赛卡氏将军在此,何人胆敢冒犯?!”
张随安心想我乃先来,何来冒犯之说。那个男人便笑笑,举手制止了那随从的叫嚣,说:“无妨。打搅了你的雅兴,不好意思。不知你可建议与我分享这蒲类海之水?”说着抬了抬手里的皂角等物,原来也是打算来这里沐浴的。
张随安大笑,觉得这将军也是个妙人。遂答道:“将军乃王弟,这蒲类海每一滴水可能都是你的,何况只是要沐浴。请吧……”
赛卡将军于是屏退下人,毫不扭捏地脱了衣服也下了水。张随安便与他两个人静静地在水里泡着。大冷天的,也许也只有这奇怪的两人有此嗜好了。
张随安静默了一会儿,终于打破沉默,问道:“听闻大月氏赛卡将军乃不死不灭之身,断头后仍可复活。不知是真是假?”
赛卡将军微微一笑,心想这问题真是直接啊。不知该说张随安是心机太深还是太浅呢?沉思了一下,答非所问地说:“你与夏卡尔将军比武,胜算多少?”
张随安愣了愣,回答道:“你想张随安胜呢?还是想我败呢?”
赛卡扬了扬眉,说:“我若想你胜,你便能胜么?”
张随安点了点头。
赛卡见他点头时既无得意神情也无一丝惧怕,好像打败夏卡尔这天下有名的剑客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似的。心想若不是狂人妄语,那便是真正高手,已进入随心所欲的境界。
赛卡点点头,答道:“若你赢了,我便让你告诉你我是否不死之天君。”说完对张随安笑笑,便上岸穿好了衣服。随众人离去,唯留张随安在水里泡着。
张随安在水里思量着这将军到底是真的长生不死之身这件事情半天,终于打了一个打喷嚏,终于想起该起身穿衣了。这才匆匆打点好自己,朝比武的地方而去。
夏卡尔将军早已在比武的地方等候着,坐在王族的帐篷里慢慢地擦拭着手里的宝剑。他身边赫然坐着刚刚才与张随安一起沐浴的赛卡氏。
夏卡尔听了赛卡氏说起刚才他与张随安的事情,不禁觉得好笑,这赛卡式将军的天大秘密,就要这么草率地告诉个素不相识的汉人么?
哪知赛卡氏答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要他做贴身保护,说不得要告诉他真相。万一有事,也可帮忙遮掩。
夏卡尔点头,他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对方来历不明,总是让他有点担心。赛卡氏将手覆在他手上,安慰道:“我随不会打仗习武,但是看人还是十分准确的,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夏卡尔只能点头,唯今之计也只能如此。只靠他一人,无法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护得自己的心上人。
夏卡尔擦完剑,将之入鞘,心里默默说,张随安,让我看看你可有这个资格来保护赛卡将军。
这边张随安也准备好了,仍旧是一件青衣,一把破剑。大风刮起,衣襟翻飞,倒也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派头。
夏卡尔一跳上擂台,军士就宣布比武开始。
夏卡尔抽剑,见张随安仍旧左手握着剑鞘,便说:“可是要看看我能否有资格让你拔剑?”
张随安也不说话,只微微一笑。
夏卡尔顿时觉得一股豪气涌上心头,自从当了将军,这种感觉实在是很久没有了。
于是长啸一声,身形一闪,已逼近张随安。
张随安大喝一声好! 身子一让,剑鞘已换去右手,格挡夏卡尔来势汹汹的一劈。
夏卡尔的剑只与张随安的鞘一碰,便已回手,朝张随安下盘攻去。
这夏卡尔将军的剑法在草原上赫赫有名,实在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张随安被他的剑气一激,顿时顾不得许多禁忌,左手抽剑出鞘。只听铛地一声,两剑抵在了一起。
张随安的剑鞘陈旧破烂,哪知剑一出鞘,寒气逼人,剑身居然是幽蓝色的。那剑与夏卡尔的剑抵在一起时,夏卡尔竟感到那剑的寒气喷到脸上,十分难受。
两人又斗了几个回合,夏卡尔心中已知上下分明。这张随安,剑法远远在他之上。至于他剑法到底有多深,已不是他夏卡尔能探知的事情了。恐怕现下张随安拔剑出鞘,也不是因为他夏卡尔剑法有多高明,只是被剑气激得出手而已。
夏卡尔自小便剑术超人,从没在这剑术上落败过。现今就算知道张随安在自己之上,免不了生出以死相拼的想法。只是大军压境,整个大月还等着他守护。
想到此节,夏卡尔长叹一声,格开张随安的剑,便飘然往后,然后双手抱拳,竟是行了个汉人的礼节,然后大声宣布:“夏卡尔技不如人,愿意服输!”
台下的人看不出所以然,仍觉得夏卡尔还可一战,不禁一阵吵闹。张随安随即收剑入鞘,也拱手相让,答道:“夏卡尔将军剑技过人,今日可说是和局。”
这个结局大概是月氏族人最为开心的结局,于是台下一阵欢呼声,均叫着“夏卡尔将军”或“张随安”。
此时,赛卡将军走上了擂台。一手牵起了张随安的手,高举起来,朝下面的民众喊道:“我昨夜观星,见天上的朋友告诉我,今日将有位剑神下凡来帮助我大月打败敌手。这位张随安便是天上下凡的剑神!”
赛卡氏之言,莫过于天启,大月的子民无不深信不疑。顿时所有人都跪下,朝着擂台上的两人高呼:“天君下凡,助我大月!”
一旁的夏卡尔也跪倒在地,嘴角擒了一点微笑,跟着大呼:“天君下凡!”
张随安跟着夏卡尔与赛卡氏回了他们的君帐。张随安还是对于刚发生的事情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自己就成了让人膜拜的剑神了呢?
待众人坐定,赛卡挥退了左右,笑眯眯地看着张随安。
张随安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问道:“你可也是这么弄了个天君的称号?”
赛卡氏笑笑,说:“若我真是不死不灭之身,何苦要近身侍卫?”
张随安听了点点头。要是不死不灭,定然如自己这般一个人晃荡足够了。
“恕我冒昧,张随安还有一事不清楚……”
赛卡氏笑着说请问。
“就算你不是不老不死之身,那阵前被砍头,后来又复活的事情,怎么解释?”
赛卡氏与夏卡尔相对一笑,夏卡尔答道:“这大月族有个传统,如果王室生出双胞胎,则有一个必须被丢下蒲类海淹死。否则就是大凶的兆头。”
“我小时候极爱在蒲类海玩耍,恰好救起了赛卡氏的这位孪生兄弟。”
“那日我见赛卡将军被斩,就萌生出了这个不死将军的念头。”
“若不是如此,当日我大月已经被匈奴破国而亡。”
张随安沉吟了一下,顿时醒悟。没有什么比天的力量站在自己这一方来得鼓舞士气了。
也亏得夏卡尔能抢回尸身,又装神弄鬼这么久,才终于鼓励士气,抵住了匈奴的猛烈攻击。
夏卡尔沉吟了一会儿,说:“可是匈奴老上单于定已经猜出端倪,此次一定会再派右贤王阵前杀死赛卡。若又得手,就无力回天了。一旦不死将军的神话一破,凭着这几千兵士,无法守住大月。”
张随安接着说:“所以才想要找个外人做护卫,而碰巧这护卫也是个‘天君下凡’之人。”
赛卡氏腼腆地笑笑,答道这也是无计可施,想出来的下策。
张随安长出口气,说:“我此行本就是看看这赛卡将军是否真的不老不死,现在知道答案了,我也就满意了。你们若是需要我帮忙,我会尽力。只是我也不敢保证能护你周全,只是尽力而为。”
赛卡氏雍容一笑“有英雄此言,赛卡已满足。”
张随安只能心里默默祈祷那些老上单于的杀手都冲自己来。毕竟看着这好好的大月国被匈奴铁蹄糟蹋,也是在心有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