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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见不相识 冬假快乐 ...


  •   楚中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姬老爷给译匀兄妹放了冬假。

      那雪连着下了好几日,屋顶的瓦片上,地上的青砖块上都积了厚厚的雪。

      冬日无事,娇娘总爱赖床,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不肯出来。姬夫人给她新絮的被子又多加了两斤今年的新棉花,盖上说不出来多轻柔暖和。

      “娇儿,你快起来吧!看看谁来了。”姬夫人拉着婉意走了进来。

      “意姐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为着译匀兄妹这段时间不来,她在家里已经够无聊的。

      婉意走到床边坐下,“这两天雪融了,路也好走些了,就来看看见你。”

      “婉意,你给我看着她,让她赶紧起来!你们不在,她这些天总是赖床。”姬夫人说着便走出去了,给姐妹倆闲话的空间。

      娇娘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抓住婉意的手,她带了火笼,手上暖呼呼的,只是脸颊冻的微红。

      娇娘见她穿一件粉色的圆领对襟长袄,“外面不冷吗?”

      婉意在她脸上刮了一下,“你快点起来,出去看看就知道,我哥哥还在外面等着呢!”

      “匀哥哥也来了呀!”

      “是啊,我该想到的,不可能让你一个过来。是谁送你们过来的吗?”

      “你快快起来,去前面看看就知道了。”婉意常在这房子里住的,自然知道物件都归置在哪里。

      “你要穿哪件衣服,我给你拿出来。”

      ………………………………………………

      等娇娘梳洗打扮好出来,译匀正陪着姬老爷在房里下棋。

      娇娘看了一眼院子里面,地上的积雪早就被清扫掉了,桂花树上还压着厚厚的雪,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

      “爹爹。”娇娘唤了一声,姬老爷只嘴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他这步棋被译匀围住了,表面上看,他未落下风。但他知道,要是这一步不走好,后面就大局已定。所以格外认真的在考虑着。

      译匀听的她的声音,立即抬头看了她一眼。“娇妹妹。”

      “匀哥哥。”娇娘回了一声。

      边说边走到姬老爷旁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爹爹,怎么被匀哥哥难住了?”

      姬老爷被她突然从后压过来,不由得弯了弯腰,嘴里发出“哎呀”的声音,问道,“吃过东西没好?”

      娇娘撒娇道,“还没有呢~”

      “快叫秋菊给小姐送吃的过来。”姬老爷等着屋外喊道。

      婉意这时候也走到了哥哥身边,“哥,不是师傅的对手吧!”

      译匀摇摇头,“师傅走一步,想着后面好几步,我是勉强应对。”

      几个人正说着话,秋菊送了早点进来。

      娇娘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一个小小的包子咬了一口。

      还趴在姬老爷背上。

      姬老爷一声不出,任她伏在自己背上。

      姬夫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外说,“都多大的姑娘家了!还这么趴在爹爹的背上,像什么样子!”

      娇娘置若罔闻,仍旧趴在爹身上不动,姬夫人又说,“老爷,你也不管管她!太不像样子了!”

      父女倆也不反驳她,也不动一动。

      “娇儿,你今天早上都吃些什么。”婉意走过去,看看桌子上摆了些什么。

      娇娘并不动身,“你自己去看看,还是往常那些东西。”

      姬夫人无奈只得走了。

      姬老爷师徒倆的棋局下得难分难舍,大有要困住的样子。

      “匀哥哥。”娇娘冲他使了个眼色,“我看这局棋你很快就要输了。”

      译匀抬眼看她,见她冲自己挤眉弄眼,小嘴往门外方向努着。

      他脸上不动声色,顿了顿才说,“下一步要怎么走,我还真没把握。”

      姬老爷虽然看不到娇娘的表情,也知道女儿在给译匀打暗号。“娇儿,你是不是想叫匀儿快点输给爹爹,这个样子你们就能快点出去玩。”

      娇娘被说中心事,“没有的事。”
      边从姬老爷身上起来,“我是看匀哥哥确实要输的样子。”
      一边把手里那还剩一半的包子,一口全塞在嘴巴里。

      “哦~”姬老爷听了她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说说,接下来这步棋要怎么走?”

      娇娘根本就看不懂这棋局,随口说到,“你把那卒子往前走一步。”

      说完便跑去吃东西去了,婉意坐在桌子旁,正吃着东西,“娇儿,我说你还是乖乖来吃东西,别打扰了师傅和哥哥下棋。”

      她怕爹爹又再问她,如何走棋,果然就和婉意一起在桌旁吃东西。

      她问婉意这几天在家的事情,婉意也问她的近况,两人闲聊了一阵子。

      突然听到译匀开口,“好棋。”

      没一会儿又听到姬老爷说,“将。”

      “是我输了。”译匀认输。

      姬老爷站了起来,“好,匀儿的棋艺精进不少!为师应对起来还真有些吃力,这局也是险胜。要不是娇儿提醒,我看我还要输。”

      娇娘听爹夸自己,屁颠颠的跑了过去,“爹,多亏我吧!”

      婉意见她顺杆爬,走过来说,“我看你是歪打正着,幸运而已。”

      姬老爷笑了笑,没有说话。

      “爹,棋匀哥哥也陪你下了,现在能不能让我们出去玩去。”

      姬老爷向来是不约束女儿行动的,只说,“不要走太远了,到了饭点就回来。”

      …………………………………………………………

      下街,城墙边。

      天虽放晴,冬日里街上冷冷清清的,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城墙边那颗老槐树,这时候已经光秃秃的了,树枝上还压着厚厚的雪。

      不知道谁栓了一匹骏马在那里。

      那马通体雪白,雪光里皮毛闪闪发光,十分好看。

      娇娘见了十分喜爱,忍不住走近前看了看。

      那马见人过来很警觉,微微伸了伸马蹄,在原地打转。

      “娇儿,快过来,莫要太靠近它,小心它踢你。”译匀喊道。

      她退了一步,那马刚好转了一个身,露出它屁股上一个圆形的黑色一块。

      “嘶~”那马发出一声鸣叫。

      “嘶~”娇娘学着它的叫声,冲它叫。

      那马转个身不理她。

      娇娘有些气不过,从地上抓起来一捧雪,在手心里捏成团,朝那马身上扔过去。

      雪刚砸到它身上,就散开了。

      那马还是不理她。

      “娇儿,你也忒淘气了些。把那马惹怒了,可要吃亏。”婉意最是斯文了,站在沿街的铺面下看他们逗那马。

      译匀只小心翼翼的护着娇娘,围着她打转。

      这街上的铺子,今天好多都关了门。

      婉意站的地方这家是卖姜糖,牛皮糖等糖果的,快要过年了,大家都要买糖果,所以他家还开着铺子。

      “老伯,你知道这马是谁人家的吗?”婉意和那店铺的老板说话。

      那老汉正懒洋洋的躺在竹藤椅里,手里抱着一火笼的,“没注意哦,早上一开门它就在那里了。这么俊的马肯定是什么大官人,大将军的,普通人那里得来的了,又哪里养的起!不知道,不知道!”

      婉意见他喋喋不休,便不再问。

      “哥哥,我看你还是管着点娇妹,这么冷的天,玩一下就回来吧!”

      译匀和娇娘这会儿不逗那马了,两人互相冲对方扔着雪团。

      “意姐姐,你别站在那屋檐下,过来和我们一起打雪战。”娇娘冲她招手,让她过来。

      婉意把手中的火笼往身前拢了拢,“怪冷的,我才不来!”

      “姑娘进来坐吧。”那铺子的老板和她说。

      婉意并不进去,反而往旁边挪了挪,“谢谢你,老伯,我站这里就好!”

      她说完话,又回头看哥哥和娇娘。

      娇娘不知道跟哥哥说了什么,哥哥走到身前缓缓的蹲了下来。

      娇娘也蹲了下来,两人靠的十分近。

      突然地,娇娘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全扔进了哥哥脖子里……

      “哈哈哈哈…”娇娘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一边跑开了。“冻坏了吧!”她边跑边说。

      他这才感觉后背一凉……,他并没起身,还蹲在地上。

      她见他没反应,又跑了回去, “哎!”手在他眼前一挥,“你干嘛呢?不凉吗?”笑盈盈的望着他。

      “小捣蛋。”他骂了一句,“腾”的从地上蹿起来,作势要去扔她。

      她受了惊,拔腿就往婉意身边跑去,“婉姐姐,救我!”

      那马也被吓到,仰头发出一声长鸣,四肢马蹄在地上乱蹬,把那树枝上的压的雪,全抖落了下来,扑簌簌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落在白马身上,很快融为一体。

      译匀穿一件鸭青色素面夹袍,也落了一身的雪。

      他见娇娘跑开,也不上去追,站在那里看着她。

      娇娘笑着叫着,跌跌撞撞的跑向婉意。

      “慢点,小心地上滑!”婉意刚说着话,娇娘已经扑向她怀里,她一把拦住她,“你怕什么,难道我哥哥还舍得打你!”

      娇娘挣扎着站起来,声音还有些兴奋,“匀哥哥,刚才正要打我咧!”

      婉意笑了笑,说:“我看他连大声和你说话都舍不得,别说打你了!”

      “我不信,你陪我过去。”她拉着婉意的手硬要把她拉过去。婉意拗不过,只得跟着她一起走到城墙边。

      娇娘看着译匀,眼里带着笑,“匀哥哥,你可不许报仇,意姐姐看着呢!不然我到时候告诉爹爹和张伯母。”

      她嘴上说着话,手里却一点也不老实,又抓了一把雪扔到婉意身上。

      婉意本来手里拿着火笼,这会儿也放在地上,双手捧了一大捧雪全扔在娇娘身上…………

      三个人笑闹了一会儿。

      “好了,好了,别跑了,小心跌跤。”译匀担心她摔倒,走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又冰又凉。 “手怎么这么冰。”被他攥在手心里。

      “玩了这么久的雪能不冰吗?”婉意已经把火笼拿在手里。“快过来暖暖手吧!”

      “我不爱用那火笼子,熏的人难受!”她挣脱译匀的手。

      老槐树下的马,这会儿正不停的用前脚扒着地上面的雪,踩的脏兮兮的。

      鼻孔喷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化为白烟。

      城楼上一个穿着白色貂皮披风的男人,站在墙角,目睹了这一切。

      他那深渊一般死寂的双眼,竟泛起了无尽的笑意。

      他见那织锦皮毛斗篷的小姑娘,又去逗弄他的爱驹—回头望月。

      回头望月十分跳跃,尥蹶子,差点就要踢中那小姑娘。

      那大一点,穿鸭青色素面夹袍的少年郎,已飞快的扑将上去,把女孩护在怀里。

      马蹄踢在少年的腰上,少年吃痛,发出“哎哟”一声尖叫。

      他赶紧吹了一声口哨,回头望月这才静了下来。

      等他下来的时候,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头望月见了他,才稍稍平静一些。他解了缰绳,飞身上马,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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