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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莲花生 无了老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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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了老和尚今天捡到一个人,在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选择先把人背到普渡寺去。之所以犹豫倒不是因为救与不救,只不过这个倒在寺庙前小路上的人无了认识罢了。
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失踪月余传言已经战死在东海的李相夷。
最后选择先把人背回普度寺也不是因为什么和四顾门出现矛盾,只不过一来看李相夷倒下的方向该是去过四顾门了,倒在这里大概有其他难言之隐。他可不相信李相夷记不得回四顾门的路反而错走到他这普度寺来了。至于这二嘛……
“慧尘,按照这个药方去抓三服药来,去的时候不要声张。”
老和尚搭上李相夷的脉之后,马上意识到他身中剧毒,看这个脉象如果所料不错。大概是金鸳盟药魔调制的碧茶之毒。这种毒据传是无解之毒,除了自己的梵术金针外其他人怕是连压制一二都做不到。李相夷身上这毒明显已经扩散至全身经脉,现在还有一条命在完全是靠扬州慢来压制,现在不把人带回去怕是可以直接考虑他的后事了,倒也不用纠结他和四顾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慈悲为怀的无了最终还是选择揽下这个可能会带出许多麻烦事的烂摊子,瞒下了李相夷的消息将人带回普度寺调养。
第二天无了就为这个决定感到庆幸,因为今天作为武林正道之首的四顾门宣布了一个震惊武林的大消息。由于李相夷月余未归,四顾门精英死伤殆尽,因此经由佛彼白石商议后一致决定,解散四顾门,只保留百川院作为江湖刑堂,断江湖不平事。
同日,无了将刚刚施完金针还在昏迷之中的李相夷安顿在后屋,然后在前厅接待了一同前来的纪汉佛、白江鹑、石水三人。至于同为佛彼白石中的云彼丘为什么没来,和李相夷关系亲密的乔婉娩为什么没来,无了也不多言。这种事情,打听清楚也没有什么意义。
此番三人前来,一是谢过这些天无了对于四顾门的救助。四顾门人被雷火炸得死的死伤的伤,这烈火灼烧、碎物迸溅的伤势还多亏了无了的药剂才能让伤者保住性命。二是想为门主李相夷供上长明灯,告慰门主的在天之灵。
明知李相夷就在后边躺着的无了对于供灯这事倒不好一口答应下来,毕竟人还活着,于是只得含含糊糊说了一些供长明灯还需做些准备,让三人后日再来。安抚好三人看着他们相互安慰着走回四顾门后,无了和尚一边摇着头一边走到李相夷的床榻边。
“李门主啊李门主,你十五岁成为天下第一,十七岁建立四顾门,二十岁便问鼎武林盟主之位,想必这天纵之资老天爷也不舍得这么轻易收了回去。你的心法扬州慢护住了心脉,也因此虽然经脉破碎内力不存,但终究保住了一条性命。”无了坐在李相夷的塌边,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搭住榻上之人的手腕,“现在既然脉象已然平稳,李门主何不睁眼呢?莫不是嫌老衲哪里怠慢了李门主不成?”
床榻上,李相夷把眼睛睁开,直直地看着屋顶。
“四顾门散了。”没有疑问,不论是昨日四顾门门口听到的话还是今日前厅传来的消息,李相夷都明白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四顾门了。
“唉,如果李门主肯回四顾门,那佛彼白石又怎会解散四顾门呢?”看着醒来的李相夷听到四顾门解散的消息一不心急二不生气,无了便明白他的意思了。从东海活着回来的李相夷不想回四顾门。
“因我为师兄报仇,四顾门死了五十八人,要是让我回去,也要等我把这五十八条人命还完了再说。”李相夷强撑着身体靠坐起来,倚着床头冲老和尚问道:“和尚,东海之战前,我被人下了一种剧毒,本来我自身内力深厚,扬州慢足够压制这毒的毒性,但是东海一战我经脉破碎,内力十不存一,这毒压制起来也实在是有心无力。不知道和尚你这里有没有解毒之法?”
“不是老衲不救你,实在这毒是无解的碧茶之毒。老衲现在只能为门主行针,压制此毒,门主则趁此机会将毒用扬州慢所在此处。”无了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神藏穴,“这样,只要李门主不运功与人打斗,剩下的内力可保十年寿命。”
“十年,也够了。”李相夷看了看自己破败的身体,心中除了夺回师兄尸身已无他念。李相夷的前二十年在山巅待久了,现在若只寻师兄尸身,不做他想,十年倒也算是捡了便宜。
“和尚,你说的碧茶之毒,可是金鸳盟药魔所炼碧茶之毒?”
“正是此毒。这毒霸道得很,寻常草药根本对付不了它的毒性,甚至就是其他毒药在它面前也毫无发挥的余地。”
“这倒也好,至少我剩下这十年定不会再为中毒而烦恼了。”抛下了从前种种,李相夷反而乐观了许多,对比无了和尚脸上严肃地表情反倒十分轻松。
“只有一点,和尚,我这毒是去东海之前被人下的,既然此物是金鸳盟中都少有的碧茶之毒,也只能说明一点了。”李相夷的脸色微沉,“四顾门中有金鸳盟的人。而且能将毒下在我身上,此人定是与我关系亲近,是我信任之人。”
“此事李门主还是不要多想了。”老和尚摇了摇头,看李相夷又耗费心神便将他推回榻上,“李门主既已放下从前过往,此时身中剧毒更需静养的时候又何必为这些事伤神?左右四顾门已散,此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门主不如好好养身体,待身体恢复再做打算。”
“……也是。”李相夷听罢沉默了一下,然后笑道,“左右我也不再是什么门主,和尚再这样称呼难免露馅。佛门以莲花代表吉祥,又有不为生死烦恼所干扰的意思,正适合我。不如和尚以后便叫我李莲花好了。”
“施主真是玩笑了,哪有这样便给自己改名字的?”老和尚连忙摇头。
“这有什么,生死一遭,我自海中成新我。既然你不想我再多想之前种种,那干脆连名字也一并割舍掉,那才叫干脆。”
无了和尚拗不过眼前之人,自此便只好依着他的意称呼他为李莲花。莲花自水中生,自此便再无李相夷了。
往后九年,一年,李莲花便跟着无了听听佛,吃吃斋饭,偶尔有赖于普度寺的名声听到些江湖消息,也知道了百川院云彼丘自囚一处。但这些都和李莲花没有关系了。
李相夷失去了他的一切,终是换来了一个名字和一次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