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事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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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晨落雪，满地皆白。
陈笠走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纷纷扬扬的雪花。
来了戏园子已经三日了，他也熟悉了一些，这几天天一亮就跟着小童们吊嗓子，学一些身段。
再过两日，便是封箱，也是尹自清登台的日子。与尹自清一同入园的，也就他一人至今还未登台表演。
忽然一阵踩雪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陈笠转头便看见许文若不知从何处来了。
年轻人眉眼俊朗，一身月白衣衫，只是眉头微皱，有什么心事。
当日陈笠在台上见到的就是许文若，他是孟老板的得意弟子，也是个好角色。不过见他总是行色匆匆，陈笠不敢打扰，便与他没有说过几句话。
两相遇见，陈笠停住脚步，道一声好。
许文若似乎有些吃惊，但仍是停下问了好。
陈笠见他好像有些事情要忙，便也不多说，告辞去了。
陈笠转过走廊，来到茶楼。一眼便看见尹自清正在台上练着台步。
他本想打个招呼，但看到尹自清认真的样子，就闭上了口。
“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尹自清走着台步，眼波流转，抬手举扇，眉眼间具是风情。
陈笠也情不自禁跟着在心里默默唱念起来。
这是《贵妃酒醉》中的一段唱词，讲的是杨贵妃酒醉百花亭。
陈笠曾经也唱过，只是自己浑没有杨贵妃的风情，只平添了许多愁绪进去。
他走入台下，捡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台上人正唱的忘情，看见陈笠，忙收了身段。
陈笠站起鼓掌，走出长条凳子间，来到尹自清面前。
“唱的好！只是为什么停了？”
尹自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看有人了心里就怯火了，唱不出口了。”
陈笠微笑：
“不要把台下的当成人就行。”
尹自清笑了笑，眉眼间全是担忧。
“可他们都是人呀，再过几天便是封箱了，我怕...”
陈笠忙摇头。
“没事的，一定会顺利过去的，师兄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尹自清笑一笑，退了下来。
今天孟老板有事外出，有许文若撑着，茶楼的客人倒是没见少。
客人们走后，陈笠同几个小童一起收拾着前院，闭了门，已是夜晚。
陈笠点了烛火，放在床头，就预备睡下。
尹自清也坐在床上，摆弄着自己得来的一些小玩意儿。
忽然拍门声大作，把陈笠吓了一跳。
有小童焦急的声音传进来。
“尹哥儿！出门来！前面有事儿了！”
尹自清跳下床，蹬上鞋子，三步并作两步就出了门。
“出什么事了？”
陈笠也连忙起身，一面穿衣服，一边听着门口两人的对话。
“有十几个流氓子在茶楼门口闹起来了！”
“啊？”
尹自清的声音充满了惊讶。
“现在也来不及多了，快跟我去，前面要打起来了！”
那小童十几岁的模样，不经事，着急催着。
“走！”
陈笠已经穿好衣服上前来。
“蒋梨，你也来！”
陈笠端了烛火，看着尹自清稍有慌乱的表情，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等一等，来小喜，拿上家伙事儿。”
尹自清抄起一把扫帚，递给小童。
他恨恨地咬咬牙。
“走！”
陈笠也跟上前，越走越近，只听得一阵吵闹声音。
离得近了，才听见有人大声嚷着，几个小戏子也都从住处出来，跟了尹自清，朝茶楼方向涌去。
“交出谁？”
尹自清急问道。
小喜也是困惑：
“好像是叫交出许文若。”
“啊？师兄跟这些个有什么仇怨？”
陈笠不明情况，也是一路跟着，默默听两人谈话。
一时间，尹自清身后已经跟上了三四个小戏子，都是十几岁的小童，平日里经常跟在尹自清后边玩儿。
一行人终于到了后门，只听得拍门声震天响，十几条影子在门外闪动，似乎举了火把。有汉子粗壮的声音叫骂着，一边锤门。
“把许文若交出来！不然我们就砸了门进去！让你们都有好果子吃！”
戏园子里能来的都在了，五个师兄在门口团团转。
孟老板不在，就出了这样的事！
许文若身形高一些，在几人里面显得突兀。
“师兄，这是怎么了？”
尹自清抢上前问他。
另外的师兄们也催问着。
许文若沉默一会儿，终于开口：
“有个汉子轻薄倩倩，我打了他。”
“倩倩？倩倩又是谁？”
尹自清又追问。
“别问了，你们开了门，我出去便是。”
许文若的声音变得低沉生硬，似乎不想多说。
“许文若！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是吧？”
“你就跟那下流娼妇一个德行，全都下流！”
门外的汉字全都嬉笑起来。
“打了我们的人，还敢躲着不见！你就是一个窝囊废！”
有人大力踹门，一边嚷嚷。
“师兄，你现在出去会丢了命的！”
尹自清急了，拦着许文若，另外的人也都上前阻拦。
见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不耐烦起来。
又换了个人来，想要激怒许文若。
“许文若，我知道你在里边。你不出来也行，我就给你们讲讲你那个姘头呗，让门里面的其他人也乐呵乐呵怎么样？”
“啧，你那个倩倩我也睡过，真是肤白貌美，脱了衣服，更是...”
“够了！你给我闭嘴！”
许文若挣开尹自清与几人，便要开门。
“等一等！”
尹自清高声道。
他转头看一眼拿着烛火的小童，对几个师兄道：
“师兄们，手上先拿上家伙事儿！小喜子你们往后躲！”
言毕，转头对许文若说：
“许师兄，开门吧。”
陈笠也拿了一张凳子在手，准备着。
门霍然打开，十几个人影涌进来。
门外似乎还三三两两站着看热闹的人。
这大冷天的，亏他们也有闲心。
一群人呼啦啦围住了戏班子的一群人。
这群流氓个个身高马大，包着棉褂子，手里拎着棍子家伙，将陈笠一行人团团围住。
一个黑褂子的领着一个瘦高个儿到了众人面前。
“说，谁是许文若。”
那瘦高个儿转了脸，目光扫过一圈，定在许文若脸上。
“就是他！”
他指着许文若，语气恨恨。
“行了。”
那领头男子看向许文若，冷冷道：
“你，是在这里收拾你呢，还是到外面，你自己选。”
许文若也是冷冷回答。
“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事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