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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刚逃狼穴,又入虎口 他迷迷糊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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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形大汉和圆脸男人被这突发情况惊了一下,不过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过来后马上拦住了离门口还差一点的尉烆。
“操,谁给他绑的绳子!怎么解开了的?”彪形大汉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刀,边攻向尉烆,边怒骂道。
“是那个司机!老混蛋,竟敢阴我们!”赶过来的矮小男人扭曲着脸,从口袋里抽出鞭子,攻向被围住的尉烆,捂着鼻子磨牙凿齿地骂道。
为了防身,尉烆曾学过一点格斗技巧,专挑弱点打,在一对一中吃不了什么亏,但对方人多势众,还都抄着家伙,他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没过多久就体力不支,反应速度下降,被一闷棍狠狠敲在了背上。
“嘶——”尉烆忍不住痛哼,倒吸了一口凉气。
彪形大汉桀桀怪笑道:“没想到你小子挺能打的,但还不够,不如束手就擒,乖乖认命,还能少吃点苦头。”
尉烆犟着不说话,又迎了上去,在短短十几秒,给对面三人添了几处彩,自个儿也被毒辣的鞭子抽中了好几次,汩汩鲜血渗出破损的衣衫。但功不唐捐,经过他的暗中努力,现在身子离门更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被忽视的彪形大汉怒了,高高举起长刀砍向尉烆的肩头。
不料尉烆眼见刀刃落下,却毫不闪躲,直挺挺地站着。彪形大汉虽嘴上发狠,但清楚地知道动了大客户要的人的下场,慌忙想止住动作,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控制不了刀落下的趋势了,但力度好歹是收了点。
硬接了这道砍刀,尉烆的肩膀鲜血狂涌,但他死死压住牙,憋住险些冲出喉关的痛呼,趁三人愣神时用尽所有力气跑出了近在咫尺的门,随便选了个草木比较茂盛的方向疾奔而去。
“愣着干嘛?这臭小子跑了!还不快追!”彪形大汉吼醒了其余两人,急吼吼地提着刀追了上去。
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丛林,黑灯瞎火的,只能借从树叶缝隙中泻下的月光看路。
尉烆的瞳孔微微放大,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肩,专挑树多的地方跑。他回头看了眼不依不饶追过来的三人,闪身到一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老树后头,转变成第二形态。
银光一闪,一只毛发雪白的猫悄然落地,叼起血污累累的衣服,踩着厚厚的落叶,飞快地向水汽充足的方向跑去。
转变形态后,虽然表面上不再流血,看似毫发无损,但实际该承担的痛苦一点也没少,死命跑出一段距离后,尉烆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愈发急促,好几次不小心滑进了泥沼。
手电筒四处晃着,男人咒骂着,还有汽车引擎声遥遥传来。
好在流水声已近在迟尺,尉烆踉踉跄跄地来到溪边,松嘴让衣服掉进水里,随即又往另一个方向跑。
“这边的血腥味比较浓,应该往这儿跑了。”很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逼近,说话的是圆脸男人。
尉烆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虽说一般人不会从猫联想到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匪徒背后的势力知道这一秘闻,他被逮住就在劫难逃了。
他边跑边扫视四周,敏锐地看到前方有个伪装得还不错的捕兽陷阱,猫眼一亮,靠近后用爪子扒拉开洞口的枯草,朝底下张望了一下,发现里面没什么危险,便纵身跳了进去。
这个洞挺深的,以尉烆正常状况下的跳跃能力,安全着陆倒是不成问题,但他显然高估了现在自己的状况,一下子摔得七荤八素的。
等尉烆缓过神来,上边匪徒的声音已经渐渐变远了,他忍着痛,耐心地再等了好一阵子,确定基本安全后准备跳出去。
但他试了好几次,愈发沉重的身体无论怎么努力也跳不上去。
不仅如此,他还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缩小,从本来一岁半的大小缩到了三四个月时的大小,四肢也变得更柔软无力。
糟了,他有些绝望地想。之前听妈妈说身体受伤严重时可能会自动缩小体型以减少消耗、便于疗伤,但自己从没碰上过,没想到第一次就赶在这种关头。
恢复成年猫体型尚不可得,更别提恢复人形了。
他索性恹恹地趴下,准备先养伤,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盛夏的夜晚,云淡星疏,林鸟扑棱着翅膀飞落自家的巢。
尉烆失血过多,渐觉寒意越来越浓,眼皮越来越重。他把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打着颤,努力保持清醒。
正当他的意识快要坠入黑暗时,一阵脚步声靠近,惊得他瞪圆眼睛,炸毛竖起尾巴。
脚步声停在了陷阱边上,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嘿,看看我们逮到了什么。”
洞口的伪装物被撤除,一胖一瘦看到里头浑身沾满泥巴的小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哥,你不是说咱们睡一觉就能吃顿好的吗?”中年女子叉着快要冲开布料的腰,凉凉地质问。
“话是这样说,但没想到......”干瘦的中年男子捋着不知道多久没修剪的胡须,干巴巴地回应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不耐烦地打断了:“都让你别光顾着挖深,得挖大点,现在好了吧,就这么小一只,塞牙缝呢?”
“这不是怕太明显了会被发现吗?”说着,男子有点浑浊的眼睛骨碌一转,嘴角掀起一抹狡诈的笑意,道:“老妹别急,吃这个是没几斤肉,但现在的宠物猫卖得可贵了,这只猫看着脏,擦一擦应该也还过得去,我们带回去后找个买主,到时候拿了钱,还差这一顿吗?”
“也是。”女子闻言,改了脸色,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窄缝,不怀好意地低头看向人民币的化身。
得,刚逃狼穴,又入虎口。尉烆想逃又逃不开,全身上下软绵绵的,只能任由摆布,被粗绳套住拉出洞口,然后又被兄妹俩提到路边一辆老旧的吉普车后头,不甚温柔地装进后备箱的麻袋里。
“它怎么一动不动的,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这不正好?太凶了可没人要,卖出去后出什么毛病也不关我们事了。”
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一切却像开了0.25倍速一样慢。
麻袋口一点点合拢,有一刻正好对上一轮圆圆的月亮,然后月亮慢慢变小,直至后备箱“啪”的一声关上。
他迷迷糊糊地想:嗯,确实挺美的。
他合上眼,再也撑不住了,在汽车的颠簸中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不知昼夜。
尉烆好不容易恢复意识时,发现车竟然还在开,从缝隙外传来的光线看,应该已是隔天午后了。
开这么久,估计离天北很远了。思及此,他脸僵了下。
他应该是被潦草地擦过了,身上大块的泥巴不见了,但毛发还是灰黄而杂乱的。他嫌弃地盯着脏兮兮的毛,忍住蠢蠢欲动的舌头,开始整理思绪。
这对兄妹与尉家的仇敌显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昨晚他们开车碰巧路过林子,挖好陷阱,打算休息一下,等着猎物上钩。不料送上门的是没二两肉的他,与其塞点牙缝,不如把他当宠物出售。
尉烆思量了下,打算等伤势好一点后再溜走。毕竟,比起落入仇家的手里,被当成宠物出售还算是温情,起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逃走的难度也低了不少。
只是有必要跑这么远卖吗?
他虚弱的身体被颠得到处都疼,只好胡思乱想着,尽量不把注意力放在伤痛上。
他一下子想匪徒搜了但没搜到的东西,一下子想自己不知所踪的手机和手表,还有行李箱中他最钟爱的一件衬衫;他又想到现在联系不上的父母,要是他们发现自己遭遇不测,没有顺利登上飞机,该有多么的焦急。
车一直开着,朝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有时也会短暂休息,可能是他们吃饭上厕所或交换座位换着开。
久居于黑暗的狭窄空间,时间在感知上变得无比漫长。直到天色再次擦黑,行驶了一天的车停下,似乎来到了闹市,外面熙熙攘攘的,叫卖声谈笑声汽笛声一应俱全。几分钟后,后备箱终于被打开了。
裹挟着食物香味的新鲜空气涌来,原本趴着的尉烆动了动鼻子,从麻袋里探出头来。
“哇!好可爱的小猫咪!”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惊呼道,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扯了扯旁边高挑女人的衣角,仰起头撒娇道:“妈妈,我们能带它回家吗?”
高挑女人看了眼车上挂着的“猫咪出售”纸牌,问一旁笑眯眯的兄妹俩:“怎么卖?”
胖女人悠悠竖起三根手指,道:“不多不多,三千就好。”
“啊?怎么这么贵,什么品种的?”高挑女人愕然道。
“不买拉倒。”根本不知道猫有什么品种的胖女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赶客。
“乖女,这太贵了,等下还要给你交舞蹈班的学费呢,要是你真的很喜欢小猫,妈妈过两天带你去宠物店看看。”高挑女人连哄带劝,拉走了一步三回头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