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鸢》裳安

4、怪胎？ 素来井井有

　　素来井井有条的苏氏孤儿院被一位古怪男人的到访打破了固有的调理。
　　“先生，现在是孩子们的早起时间，您不能进去。”
　　“抱歉，那我站在这里等候。”男人矜持地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您，您太奇怪了。”年轻的义工被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折磨”得语无伦次，“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太引人注目了。”
　　确实，男人穿着西装，外面披着羊毛大衣，脚上还踏着长筒靴，撑着黑伞，站在盛夏的阳光里，偶尔被阳关眷恋的皮肤诡异地泛着碎钻似的光亮。
　　“那也许你们可以让我进去等候。”男人冷漠地继续道。
　　“不，不，不，苏夫人明命禁止外人随意进出。”义工已经给苏夫人发过信息，但暂时没有收到回复，为什么自己值早班会遇见这样的怪人……
　　郁槐安微颦着眉，隔着玻璃窗和花园，望着闹剧，侧身却看见赢斐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戏。
　　“你已经饥不择食到看闹剧的地步了？”
　　“信的事情有眉目了？”赢斐收回了目光，转移了话题。
　　“原因一头雾水，不过解决方法很多，比如和你一起去那儿，告知实情，顺利入学。”
　　“理想主义者，应该在此之前找出祸根，永绝后患。”
　　“你有眉目了？”赢斐可以通过他的方式知道信封被人拦截的事实，但一定没有幻世——窥测过去的能力。
　　“需要你的信息。”
　　“我暂时不想引火烧身。
　　“明哲保身！不错的选择，但是”
　　“我也不需要有别的刺激。”郁槐安不客气地打断了赢斐的话，”好了，我们可以去见未来的老师了。”
　　“不蠢。”赢斐也看见姗姗来迟的苏夫人和古怪男人一同走了进来。
　　“我只是评价这场剧的性质，并没有否定它的演员的价值。”郁槐安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明艳的五官在披肩卷发映衬下显得温软可人。
　　“换人设了？纯真的12岁少女-，整个孤儿院可不会同意。”
　　“会有新的开始，不是吗？”郁槐安不瞬地看着他精巧到失真的脸，寻找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赢斐沉默地转过身，与镜子里的他们对视——他们在远离人群的角落，格格不入，又各自心怀鬼胎……但，他喜欢这样的状态，为什么要改变……
　　“郁小姐，赢先生，苏夫人让你们去一下办公室。”义工打破了缄默。
　　“谢谢。”赢斐温柔地漾起一抹浅笑。
　　义工小姐受宠若惊地木愣了一下，立马走开了，嘴里嘟哝着“奇怪的早上……”
　　郁槐安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柔浅笑的12岁男孩儿“温柔的12岁男孩儿？”
　　“换个人设，新的开始不是吗？”
　　郁槐安被被梗了一下，决定以后谨言慎行——你扔出去的嘴刀子都会被对方收藏，等待复仇一刺。
　　俩人沉默地走向办公室。
　　“欧，孩子们来了”苏夫人有些如释重负地说道，“这位先生想跟你们谈一谈，时间留给你们，相信你们的谈话一定很愉快。”
　　潜台词——都是怪胎，怎么能不愉快。
　　男人一直是背对着他们，听见苏夫人出门的声音，不太熟练地转过椅子。
　　“我是华兹星耀的教授，梅钦迟。”
　　抛却转地磕磕绊绊的椅子，这是一个戏剧性的经典开场白。
　　郁槐安发誓她方才看到了对方转瞬即逝的尴尬。
　　高挑而略显消瘦的身量，白色的碎发，苍白的肤色，深陷的眼眶，睡凤眼型，殷红的薄唇成为他身上最浓艳的色彩，西式的深邃骨相，东式的雍贵皮相。
　　“录取信拿出来。”
　　“抱歉老师，我并没有收到。”郁槐安不慌不忙道
　　原本落在虚空的眼神落在了郁槐安身上“没有收到？”似乎是想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可你似乎很笃定自己一定会被华兹星耀录取。”
　　“我只是笃定我一定是个怪胎。”郁槐安有些不受控制地回答道。
　　“我笃定你在华兹星耀也会成为一个怪胎。”梅钦迟有些嘲笑似地赞同道。
　　“天赋异禀？”郁槐安不甘示弱地回怼。
　　“通知信遗失的事情我会告知校长，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完成如上事项，录取信会指引你们，开学见。”梅钦迟凭空拿出一支毛笔，在空中漫不经心地勾画了几笔，与赢斐的别无他样的信纸立刻出现。
　　拿着信封回到自己房间，郁槐安才开口：“远离他，他会感知、干扰人的情绪。”
　　“不过开始期待那个怪胎学校了，棋逢对手，偶遇强敌……戏剧必不可少的因素。”
　　“嗯，再见。”郁槐安摩挲着指间的信封，并不在意赢斐已经将教授当成“仇敌”的奇怪逻辑，主动结束了话题，转身离开。
　　说实话，我喜欢‘怪胎’这个词。
　　——《郁槐安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