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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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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山壁思过的日子倒过得十分快,谨岁总觉得即墨在自己身边时间都流得快了些。
那日在山顶与即墨观星之后,他便像变了个人一样,往日里让他修炼总是想方设法地推脱,如今倒还主动打坐了起来,一日比一日长。
虽说平日里疏于修炼,但胜在基础打得好,只要沉下心来倒是进步得很快。
日复一日,也没有计算过了几天,就又见到了茯苓。
“二位殿下,帝后娘娘说花朝节在即,便劝说帝君先暂缓责罚让您二位出去。”
谨岁与即墨相视一笑,离开天山壁回到了各自的寝宫。
扶光殿内,谨岁刚梳洗罢,正在系腰间腰封,却是怎么系也不如意,屏风外走进一侍卫打扮的男子,熟练的接过谨岁手中的腰封系了个简单的结。
“可还顺利?”谨岁低头看向为自己系腰封的侍卫左霖。
他在岐阴海感觉那长公主不对劲时就偷偷传信让左霖去调查她,本来想亲自下凡一趟,却被思过困住了脚,错失良机。
左霖系好腰封,恭敬地回答:“属下一直跟着她直到凡间,但她实在是谨慎,没有透露出任何消息。”
谨岁轻叹一口气道:“无妨,我早料到不会太轻松,你无事便好。”
左霖看向他,眼里的情绪晦暗难懂,眉目间是隐忍的心疼。
“少主,您……”左霖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自幼跟随谨岁,看到了少主许多为旁人所不知的一面。
少主早慧,生来沉稳,于修行一事上从未懈怠,他一直将自己绷得紧紧的,虽看上去温润如玉,可其实他待谁都十分疏离,除了……
熙鸣殿内的那位小殿下。
左霖用了握了握拳,行礼又离开了。
谨岁从屏风后面看着左霖离开,一头长发还滴着水,白皙的脚赤裸着,他向外走去,身后蜿蜒着长长的水迹。
门外响起敲门声,谨岁顺手拿了一条发带将长发低低地束起来。
“殿下,司衣殿将花朝宴的衣裳送来了。”
谨岁:“进来吧。”
门推开,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来,将衣服放在了桌上便又退了出去。
谨岁拿起衣服来,是一件织锦青莲纹宽袖华服,淡青色的华服绣着青莲暗纹,附上一层华纱,倒是华丽。
此刻即墨也收到了衣裳,而他面前摆着的却不止一套。
“殿下先选着,司衣殿知道您喜欢,便差人多送了几套来。”
不想方才去谨岁那的侍女那般拘谨恭敬,同即墨说话的是司衣殿的衣官,脸上堆着笑,巴巴地看着他。
即墨也露出了满脸笑容,将桌上的衣裳一件件摊开来,随手拿起一件比了比,却反问道:“给我皇兄送去的是什么衣裳?”
“回殿下,大殿下平日里多喜欢素雅的衣裳,咱们司衣殿就将那缎青色织锦拿去缝制了件织锦青莲纹宽袖华服送去了。”
“青莲纹……”
即墨嘴里念叨着,在衣裳里翻找起来,看见一件散花锦水纹宽袖衣,立马就选定了。
衣官倒是被惊住了,往常这位殿下都喜穿亮色,这次倒选了件水蓝色。他却不敢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命人将其余的衣裳撤下了。
花朝节乃是百花之日,每过百年,天宫都会举办一场花朝宴,各族女儿家都会应邀来天宫赴宴,而这宴会也就不仅仅是庆花朝节了,更是各族挑选联姻的好时机。
然而四海八荒对此次的花朝宴格外重视,原因无他,皆是因为有消息说,帝后会在此次宴会上为帝君充实后宫。
各族族长都有了自己的盘算,就算不能将自家族人送进帝君的后宫,要是能被两位殿下选中也是极好的。
因此,此次的花朝宴倒是比往常更加隆重了不少。
花朝宴放在了帝后宫中的莺时台举办,这里以灵力温养,又以灵泉浇灌,花常开不败。
毕竟未出阁的女子过多,席位的安排上也将未婚男女都隔开了,小辈聚会,长辈们便都去了正殿。
作为帝后,银翎也不能过多的留在后园中,宴到中途便将茯苓留给谨岁,自己去了前殿。
帝后一走,本来十分拘谨的小辈们顿时像开了笼的鸟,吃喝也都放开了。
谨岁同即墨原本坐在帝后左右,见母君离开,即墨也便不守规矩,让茯苓将坐垫移到谨岁身边,同他挤到一起。
此刻谨岁才能有时间同即墨说话:“你今日怎么穿起了水蓝色?”
即墨看了看身上的华服,也觉得太素了些,却撇嘴回:“换换风格倒也不错,阿兄着青莲,我着水纹,岂不相配!”
谨岁笑了笑,开始为即墨碗中布菜。
“二位殿下的感情可当真是好啊!”下席中有几名相熟的女子开始小声交谈了起来。
听了这话,她身边粉衣的女子傲然开口:“你懂什么,即墨殿下是嫡子,自然心思缜密多照顾那位大殿下,不让由你们见了他二人不合,岂不是平添笑话。”
那被奚落的蓝衣女子不悦,看向她愤愤道:“你倒是懂的多,二位殿下本就兄友弟恭,偏被你说成表面做戏,真是见什么都脏。”
粉衣女子被说了却不怒反笑:“我不与你计较,你们这些人才不知道天宫内的真正模样。”
蓝衣女子倒是不作声了,她确实不了解天宫,若不是赶上了花朝宴,她怕是一辈子也来不了天宫。
“有仪姐姐同她废什么话,她不过是小小百里燕族里的一只可怜虫,这辈子怕是都赶不上姐姐。”
说话的人坐在粉衣女子身后,面容倒是清秀,只眼神看着格外锋利,像是藏了把刀子一样,说话的嘴同她的眼神一样厉害。
粉衣的是灵凤族的公主,自幼娇蛮,再加上身旁经常跟着她庶母的女儿,也就是那位嘴同刀子般的女子,更没人能在口舌上占了她的便宜。
上方的即墨察觉到这边的异象,随意开口问道:“那边的姑娘们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误会?”
有仪见即墨看了过来,理了理鬓发,才端起嗓子回话:“回殿下,没有什么误会,不过是我们女子间的一些玩笑话罢了。”
即墨没有继续问了,女子之间他们来介入确实是不太好。
见即墨不再关注她们,有仪又恼了,冲着刚才那女子道:“我同帝后娘娘同为凤族,说不准日后的二皇子妃就是我呢。”
本不准备理睬这边的其他女子突然来了兴致,她们本就是到了合适的年龄才被族中选来碰碰运气,万一被哪家看上了,更甚至被天宫看上了,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于是立马有女子搭话问:“这位姐姐看起来同帝后娘娘很是相熟?可能同姐妹们讲讲?”
“是啊是啊!”
有仪一下子被众星捧月了起来,虚荣心被满足,洋洋自得地开口:“那是自然,我同二殿下幼时可就认识了,出入天宫对我来说可不算难事!”
“那姐姐可知道大殿下喜好?”
“对呀,大殿下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真是俊朗得不得了!”
有仪一听,冷哼一声:“你们还真是鼠目寸光,大殿下有何好的,日后的皇位定是二殿下的!”
这边动静过大,倒是将男子席位那边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年摇了摇手里的白羽扇子,大声问:“这位姑娘好生敢说,连天宫内务都敢随意攀谈了吗?”
此言一出,惊动了谨岁和即墨,二人早已放下了筷子,谨岁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即墨的脸倒像是黑了几个度一般,冷冷地看着有仪。
那花枝招展的少年又挥了挥扇子,对即墨道:“殿下莫为没脑子的东西动气了。”
这下有仪的脸也黑了,却有几名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尤其是方才被挤兑的蓝衣女子,更是毫不掩饰的笑了出来。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有仪发了怒,恶狠狠地看着她,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你今日笑得开心,等以后有机会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位姑娘怎么说话还是如此不过脑子?百里燕一族为了我们神界四处传讯,若不是他们,边境战事怎能这么快传回来守护一方安宁,你倒是好,竟威胁起了忠良后代,岂不是叫人心寒。”
少年不急不缓地挥扇,对着乐漓笑了笑:“在下孔雀族元奕,百里燕姑娘好生漂亮,可能告知在下姓名?”
乐漓颔首为礼:“元奕公子有礼了,在下乐漓。”
有仪见二人你唱我和的看着十分恼火,袖子一挥就走了,她那庶妹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即墨在谨岁的安抚下已经没了脾气,看见元奕手中的白羽扇突然来了兴趣:“元奕兄,我看你手中那白羽扇倒是精致!”
元奕挥了挥,朗声一笑:“哈哈!殿下真是好眼力!我真身乃白孔雀,换羽时总会挑几根精致的留下,做成了这扇子,我也很是喜欢!”
听是自己羽毛做的扇子,即墨突然思考起来龙的鳞片能否做些什么,许是猜到了即墨在想什么,元奕突然冒了冷汗,赶紧道:“殿下可莫要学在下,龙的鳞片可不能拔下。”
即墨咂了咂嘴,也并不气恼,继续道:“我与元奕兄一见如故,待会席散可一定不要走了!”
“殿下相邀,在下荣幸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