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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景妃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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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已接近末尾,帝后又回到莺时台,见即墨又凑到了谨岁身旁,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即墨讪讪的低下头,又命茯苓将坐垫移了回去。
见帝后回来,本来还在交谈的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帝后扫视了一圈,却发现有仪的位置上没有人,而她刚刚追出去的庶妹已经回来了。
“那处空位是谁的?”
茯苓:“回娘娘,是灵凤族的有仪公主的。”
“有仪?”帝后皱起眉,好像是在想这么一个人。
虽说都是凤族,可灵凤族却居南方,而帝后所属的冰凤族世代居于北方,且两族之间也只有在她成为帝后之后才开始有所往来。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原打算在君上后宫中留下一名灵凤族族人的。”帝后有些遗憾地说。
茯苓听了却低声说:“娘娘,有仪公主不知去向,但其庶妹巳灵公主也来了,且在族中地位较低,倒是比有仪公主更适合些。”
帝后听了也点点头,虽说灵凤族来的这两位公主年龄也不大,但其实也已有四五万岁了,帝君如今七万九千岁,倒也不会太过委屈她们。
只是有仪在灵凤族地位却高,很是受宠,若强行纳进来反倒可能激怒他们,而不受宠的巳灵既能笼络灵凤族,又能很好的掌控,确实是比有仪合适不少。
“那灵凤族便定下她吧。”
座下巳灵却勾唇笑了笑,她母家只是不起眼的白蝠,可却听力异常,帝后与茯苓说了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而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早知道族中送有仪来就是有意于二殿下,她知道有仪定会带上自己逞口舌之快,而她却想借此留在天宫,而留在帝君身边显然比留在两位殿下身边更为划算。
巳灵在族中不仅是不受宠,甚至可以说是虐待。母家白蝠势弱,一直仰人鼻息而活,她的母亲也早早地去世,她只想留在天宫,让灵凤族再也拿她没办法,甚至可能要来求她。
所以在有仪与人发生争执时,她并没有阻拦,反而添油加醋,成功地将她气走,而为了不被怀疑,她也作势去追了一下。
只有她不在,帝后才有可能看到自己。
旁人没有看到巳灵的动作,谨岁却谨慎地捕捉到了,他沉思了一会,突然有了主意。
宴会结束后,帝后留下了四名女子,除了巳灵和鲛族送来的女子之一,还留下了一名赤鹿族和一名无相木族的女子。
即墨应付这种宴会已经乏了,和帝后说了两句就自行回宫去了,谨岁离开后,本准备回扶光殿,却改了方向,向天宫最偏远的宫殿走去。
越往深走去,身边往来的宫人就越发的少了,沿着一条石子小路往里走去,尽头孤零零坐落着一座宫殿。
没有看守的侍卫,谨岁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虽然偏远,但里面该有的却一件也不少,春来天气也回暖,更何况是在天宫,但这殿内却隐隐有寒气透出。
宫殿内很安静,一名侍女端着一碗药走出来,碰到谨岁倒是惊讶了一瞬,屈膝行了个礼便离去了。
谨岁轻呼了一口气,朝房间内走去。
才刚踏入一步,床上的女子便醒了,正是景妃娘娘景兰。
她却不似之前那般疯癫,看上去正常不少,谨岁见此也松了口气:“最近身子可还好?”
景兰却不想理会,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谨岁也不计较,自顾自坐下了。
为自己斟了杯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景兰先沉不住了气,没好声地问:“什么风能把你给吹来,不是要巴结银翎那贱人吗?”
谨岁神色不变,继续道:“只有你我两人这大逆不道的话你说了便说了,要是出去了还这般说话我可保不了你。”
景兰却突然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从床上爬了起来:“出去?你是说我还能出去?”
“果然还得靠你!哈哈哈哈!”
谨岁不语,见景兰又有些要疯的迹象:“你应该也知道后宫中又要进新人,要想稳住我们的地位,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弄出去的。”
景兰冷笑:“如今自己地位不稳了倒想起我来了。”
“自然,我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景兰道:“你放心,我一直在喝安神药,发病的时间已经大为缩减了,待我出去,我定废了这些小贱人。”
谨岁没说话,沉思片刻又问:“你可知两万年前青龙族叛变一事?”
景兰一听,顿时警铃大作,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做什么?我怎么能知道!”
谨岁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惊慌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一下。
“无事,只是近日听人闲扯了两句。”
景兰听了解释却依旧没放下警惕,狐疑地看着他,却听谨岁转移了话题:“你可有把握?”
“莫小瞧了我,也不看咱们如今的生活是谁争取来的。”
“那便好。”
谨岁起身准备离开,行至门口,却听景兰突然开口问:“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谨岁低低笑了一声道:“我比你想要的,只会多,不会少。”
景兰将他看了许久,谨岁便知道是方才那句试探让她起了疑心,于是又说:“我们早已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一想,也觉得有道理,放平了身子又躺下了。谨岁审视地看着她,一会又离开了。
这几日天宫上下都比往常热闹了不少,四位新来的天妃给这几万年都未曾变过的天宫又添了几分新气色。
今日你琼南殿的绵妃风情万种地献了支舞赢得了君上夸奖,明日你眉安殿的安妃便伙同灵妃使手段让她摔了腿,却又听安妃同灵妃争论,竟生生被灵妃说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其中那位寻妃,却至始至终没有出现在宫人们的视线中。
而更为人震惊的是,那因疯病而被关在偏远的玄平宫的景妃,居然被放了出来,却似乎真的彻底清醒了,没在说些疯言疯语。
可即墨却不爱听这些八卦之言,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跑去同谨岁论道又或是跑去藏书阁看书,总想在史论道法上赢过自己的兄长一次。
奈何总有些不长眼的硬生生要贴上来,此刻即墨躲到了扶光殿,心有余悸地喝着茶:“阿兄,你可是没见到那绵妃,腿才刚好呢,便巴巴的跑来给我送点心,你说她去对着父君这般风情万种便罢了,怎么对着我也……”想到绵妃那张眼波流转身姿窈窕是模样,又是一阵胆寒。
谨岁忍俊不禁,接着嘱咐:“她们想送你也拦不住,若是入口的东西可要万分警惕了,小心成了她们争宠的棋子。”
即墨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却听谨岁又道:“你可知寻妃?”
即墨摇头,不知道谨岁问这个做什么。
“还记得那日在鲛君晏上因我而挤兑广济仙君那女子吗?”
如此一说即墨倒有了印象,却不知道谨岁提她作甚。
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划过。
“莫非她!”
谨岁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就是你想的那样。”
即墨咋舌:“我说怎么寻妃不同她们争。”
谨岁却不懂了:“为何?”
即墨:“女儿都同咱们一般大了,却还是被送进天宫来,要么是先夫病逝了,要么便是被逼无奈了,不论是哪种情况,似乎都不太好。”
谨岁听了却一下子没忍住喷出了刚入口的茶,即墨赶忙拿出帕子来替他擦拭。
“阿兄怎么喝茶都能呛住。”
“你方才说什么?”谨岁一向挂着淡淡笑意的脸突然就绷不住了。
“我说阿兄怎么”
“不是,是上一句。”
即墨迷惑地啊了一句,想了想又重复:“我方才是说……寻妃是被迫来天宫的……?”
“你说我们在鲛族遇到的女子是她女儿!”谨岁激动地喊。
即墨却没懂,这不是阿兄的意思吗。
谨岁:“女儿?”
即墨:“额……侄女?”
谨岁:“先夫?”
即墨:“难不成是亲夫!这可不得了!”
谨岁脸上的表情又裂了几分。
“你为何不猜寻妃就是那女子!”
这下即墨的表情裂开了。
良久,他重复道:“寻妃?!她?!同我们一般大的人?!寻妃?!”
先前在殿外偷听他未看见那两个人的脸,回天宫时也压根没打量过她们,也就没意识到那同他们几乎一般大的女子居然成了自己夫君的新妃。
“那,那她不争不抢……”
“恐怕她确实是为人所迫了。”
即墨听了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果真是场闹剧。”
话音刚落,就见左霖推门而入。
“殿下,景妃娘娘去了天清殿。”
谨岁看向了即墨,后者马上就明白了,这天清殿怕就是那寻妃的住处了。
他将手中帕子一扔,对着左霖道:“景妃去找她作甚,难不成同为鲛族人,去寻她解闷了?”
谨岁警惕的看了眼他却道:“恐怕不只是解闷这么简单。”
“那不然她二人有何可说的,同为一族,总不能……”话未说完,即墨就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