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侠传》刘雨媛

4、新家

　　第二日清晨，林凤儿迷迷糊糊地被陆缘叫醒，“凤儿，凤儿，起来吧，我们得去给长辈敬茶。”
　　“好，敬茶。”林凤儿耳朵接收到了，但是脑子还在向往睡觉，一边说一边身子却没有行动。但是不容易的是，她脑子中尚有一丝弦清醒了过来。“不行，得跟陆缘一起去给长辈敬茶。”她猛地一睁眼，心想该守的规矩得守。
　　陆缘见她已醒来，便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
　　二人去大堂向长辈们敬过茶，然后又随陆家众人一同用早膳。
　　“缘儿，凤儿。”陆母开口道。
　　“是，夫人您说。”林凤儿虽不是在大户人家出生和长大的，但该有的规矩、该行的礼数她差不多都了然于心。尊长、自谦、行为举止得体且有度这些还用人教吗，其实人尽皆知，只不过很多穷人都把力气用在发愁吃穿用度上面了，哪还有精力看重什么举止得体。当然，这也可能是得益于她自身的一些悟性，虽刚嫁过来不过一日，但她已融入得仿佛她自小便生长于这种环境一般。对她来说，陆府不是寻常人家，因此早膳在入座前起她就开始留意，等到陆缘的祖母、父母以及陆缘自己全都入座后她才坐了下来。吃饭时亦是，待其他长辈及陆缘全都动了筷，她才拿起筷子，吃东西也就近来夹。不过还好陆缘照顾和关心她，开饭时注意到她的眼色便叫她动筷，有远处的菜也亲自为她夹些过来。
　　“还叫我夫人？刚才敬茶时不是已经改口了吗。”陆母笑着对林凤儿说道。
　　“啊，抱歉。母亲......我一时还未习惯。”林凤儿赶忙纠正道。
　　“没关系，慢慢来！等以后习惯了就好了。”陆父对林凤儿和陆母说。
　　“嗯。”陆母点点头，继续说道：“缘儿，凤儿，我和你们父亲呢此次是临时特地赶了回来参加你们的大婚之礼，那边生意上还有很多事情未处理完，因此我们便不能久留，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动身离开了。对了，焉儿，你明日与我们一同出发还是等过几日再回去？”陆母转头问向陆缘的大哥，陆行焉。
　　“我还是跟父亲母亲一同离开吧。二弟，弟妹，祝你们新婚愉快、早生贵子！我这边你大嫂和侄儿、侄女此次未一同回来，都在那边等着我，不便久留。”
　　“好，谢谢大哥。”陆缘回道。
　　“对，焉儿说得好！早生贵子！二孙子，二孙媳妇！你们可得努努力啊，为我们陆家多生几个大胖小子！”陆缘祖母接道。
　　“祖母，哥哥这昨日才刚新婚！您未免有些太过于着急了吧......”陆琦停下喝汤的汤匙插道。
　　陆缘祖母骄纵地斜了陆琦一眼，接着说道：“凤儿，缘儿呢去年便中了举人。如今一边担起陆家在凤祥镇的部分生意一边继续读书，很是辛苦，你平时里要好好照顾你的丈夫，多体贴、关心他，尽到做妻子的责任。此外，也要安顿好家里面，让他能够踏踏实实地，少操心。”
　　林凤儿看了一眼陆缘，陆缘的面部表情一向不多，但能看得出他正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刚想要说些什么，被林凤儿桌下用手制止住了。“好的，凤儿明白。”林凤儿回道。
　　陆老太太点了点头，满意地招呼大家继续吃。
　　“凤儿，祖母她只是随口一说，你不要往心里去，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回房间后，陆缘抚着她的肩膀说道。
　　“我没往心里去。”林凤儿看向陆缘宽慰他说。其实方才用膳时，比起这个，她更多感受到的是一个家庭其乐融融、和睦的氛围......她忍不住想，这便是她从此往后生活的地方了，也是她余生的家......她以后将不只是‘林凤儿’，而也是陆家的一员了。
　　“凤儿，明日我便要开始回到日常中，届时每日我都要去打理陆家的生意，所以可能陪你的时间会变得很少。到时候你若是无聊，可以找琦儿一同，让她陪你。若还是无聊，也可以出去逛逛，但一定要带上下人。”陆缘嘱咐道。
　　“好，知道了。”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林凤儿心中闪过一丝感动。
　　“那今日呢？”林凤儿问。
　　“今日......我准备好好陪陪你，你想去哪儿玩？还是......你若是早晨的觉还没睡够的话？夫人......”陆缘故意将‘夫人’二字着重地说，又握住了林凤儿垂在两侧的双手。
　　林凤儿被他弄得有些害羞，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陆缘的眼睛。
　　陆缘见她那个样子，原本严肃、冷峻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撒开握住的手，说：“我逗你呢。走，我带你去溜达溜达。”陆缘又轻轻地抓起她的手，领她缓缓向外走去。
　　俩人来到了陆府的后院，那里面有一处有假山、有池塘、有许多小桥和亭子的院子。
　　“这水好清澈！”林凤儿说。
　　“想不想踏踏水？”陆缘提议道。
　　“在这里？不好吧......”林凤儿时刻记着这里是陆府，凡事不能越矩。
　　“没关系，琦儿小时候经常在这里踏水。”陆缘安慰她。
　　“来，我拽着你。”陆缘向她伸出手。
　　她看着陆缘真挚的眼神，便褪去了鞋袜，握住陆缘的手，轻轻将一只脚放在水上面......
　　“嘻，好凉爽。”林凤儿笑着说。
　　陆缘看她如此开心，也会心一笑。
　　接着，林凤儿又用脚撩起来一些水，然后又轻轻地踏着水，玩得不亦乐乎。
　　“你也来啊。”林凤儿转身对陆缘提议。
　　陆缘摇了摇头，微笑示意她自己不想。
　　林凤儿便只好又转回身。正当此时，她摇摇晃晃没有站稳，而陆缘因为被她分了心，握住的手松了些，林凤儿一个踉跄差点扑向水里.......霎时间她的裙摆和手已蘸到了水。危急关头，陆缘使劲一拽，这才把她安稳拉回岸上。
　　林凤儿受了一惊，弯下腰调整着呼吸，忍不住居然乐了出来。
　　“还好有你。”林凤儿乐呵呵地说，随即起了身，“不然我......”
　　林凤儿这一起身，没注意到距离，直接和陆缘来了一个面对面。
　　林凤儿刚才弯腰时没注意，用沾了水的手狠狠地撩并摸了一把头发，现在她前面的头发有好些根都是湿的了。湿了并散落出来的头发变得弯曲，也显得更加乌黑，而林凤儿的脸又因此显得更加娇嫩、光滑。
　　陆缘静静地看着他的夫人，不自觉地看得入迷，看得专注。
　　林凤儿觉察到了他的眼神，“陆缘？”她轻轻地叫着他。又无意中伸出一只手搭在陆缘的手上。
　　片刻后，陆缘抱住了她，将双手搭在林凤儿的腰上。
　　“夫人，我突然想收回方才叫你无聊时出去逛的话。”陆缘低声说道。
　　“什么？”林凤儿不解。
　　“我可能会不太想让别的男子觊觎我夫人的尊容。”陆缘淡淡地说。
　　林凤儿看着陆缘，他们相识不过两日，即使再亲密的相处也无法让她很快能了解陆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脾性是怎样的。目前林凤儿对他的印象是少言细腻（别看跟她在一起时话渐渐稍多一些，但在和其他家里人相处时，至少目前林凤儿观察到的情况是如此。）、文质彬彬、稳重多思。而还有一点，就是通过他一些真挚的眼神，她能感受到他的爱意。这是让她觉得神奇的一点，因为对于林凤儿来说，陆缘不过是她不得不投奔的归宿——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不得已而为的。她感受到他是个好人，对她也很好，因此她愿意与他携手相伴，做一个好妻子。而爱情......林凤儿的年纪和经历不足以让她知晓什么是爱情，怎样才算□□......但她却觉得，从陆缘的眼神里，时不时透露出的那些许情感，或许便是爱......虽然她都不能确定那是否便是爱情的表达。
　　“陆缘......”林凤儿见他注视着自己太过认真，便又叫了他一声。
　　陆缘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半晌后，不知怎的，林凤儿也开始回应他。温暖又璀璨的阳光在陆缘的身后闪烁着，林凤儿通过微睁的眼瞧见了，又踏实地闭上了双眼。
　　陆缘和林凤儿后来又到郊外有山有水的地方游玩了一番，两人一路上悠然闲散、自在快活，直到晚饭前才高高兴兴地回来。
　　夜晚，陆缘坐在桌前读书，林凤儿好奇地过来想看他在读些什么。
　　“过来。”陆缘见她来了，便伸手将她拉过去让她坐到了自己的一只腿上。
　　“这是什么字？”林凤儿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问道。
　　“嵌。”陆缘答道。“夫人可曾识字？”
　　“只识得一小部分，大多都是些生活中常见的。”林凤儿回答。
　　“我教你，夫人可愿？”陆缘问道。
　　林凤儿看向他，片刻后答道：“好啊。”
　　“来。”陆缘伸出手拿起一支笔，又双手并用摆弄着毛笔和林凤儿的右手，教她如何握笔。
　　“先教你......”陆缘握住林凤儿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陆缘......”
　　“这是你的名字？”林凤儿问。
　　“嗯。”陆缘点头。
　　“从前我只识得‘陆’字，不认识‘缘’，今日我才知道你的‘缘’字长这样。”
　　陆缘微微一笑，继续在纸上教她写字、认字。
　　从那以后，几乎每一天晚上陆缘都会教林凤儿。有的时候林凤儿自己都没想起来，陆缘也会主动叫她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