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侠传》刘雨媛

3、嫁娶 次

　　　 次日午后，李媒婆突然登门，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还未进门便闻其声：“林妹妹！林妹妹呀，我给你带来好消息了！”
　　母亲将手里的活放下，出来迎接：“李姐！什么好消息？”
　　李媒婆一拍林母的手，凑近说道：“成了！喜事！”
　　母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却几乎说不出话，半天才蹦出来：“真的......！你昨天说的那位公子？他.......相中凤儿了？！”
　　李媒婆得意地一眨巴眼，点了点头：“没错！我给他看了那画像，他拿着端详了许久，最后一点头并对他的祖母说‘这位姑娘可以。’他呀，果然看中了你家凤儿了！”
　　林凤儿站在自己屋门口听着，默不作声。
　　母亲边请李媒婆坐下边说道：“哟，那太好了！李姐，给我们讲讲那位公子家的情况。”
　　李媒婆：“那公子啊，姓陆，叫陆缘！是......”
　　还没等李媒婆说全，林母已经猜想到了：“莫不是凤祥镇陆家的二公子？”
　　“没错！正是凤祥镇有名的陆家！陆家经商已好几代了，陆家人平日里虽处事低调，但如今人尽皆知他陆家乃是凤祥镇的首富......”李媒婆话说一半不忘感叹及调侃道：“你家啊，可是攀上个好主了！”
　　林母会心一笑。
　　李媒婆接着说：“他家不仅在凤祥镇有名有姓，听说啊......”李媒婆又微微凑前，音量稍小声地说道：“家里在朝中也有官亲！那位陆公子的姑姑，也是皇帝的宠妃之一......”
　　林母惊讶地看着李媒婆：“是吗，哟，这.......那他家里人就这么同意了陆二公子娶我家凤儿？”
　　李媒婆眼睛一蹬：“不同意还能怎么样，这陆二公子的父母带着他的大哥常年往返于凤祥与外地做生意，不经常能在他身边照料他！因此啊，他几乎是由他祖母带大的，他的祖母全心照料他、宠着他，这到年纪了，老人啊别无他求，就想看着自己心爱的孙子能有个家庭！但这陆二公子呢，又眼光高，愣是挑遍了凤祥镇也没挑出个满意的。老人呢就琢磨要与外地的世家联姻，但陆二公子不同意......没办法，只能由着他的性子，甭管是什么官家百姓的了，只要陆二公子能相中，只要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家，老人也都愿点头同意。反正他们陆家有钱，多一个哪怕是无所事事的也不怕养不起，只要她孙子能相中......再说了，他还有个大哥，那些什么门当户对、光耀门楣的事由他大哥来承担就够了。”
　　林母听得投入，点点头又问道：“那什么时候成婚，陆家有没有什么要求？”
　　李媒婆一听问起了婚礼事宜，便又起了劲：“什么也不用！陆家啊，聘礼都准备好了！他们让我今日过来呢，一是向你们传达相中你们凤儿的消息，二是叫我告知你们，他们陆家明日便会将聘礼送来，还有嫁娶所应备的东西，什么婚服啊等东西他们全部备好了。陆老太太说正好明日陆缘公子的父母便会回来，她看了看日子，觉得三日后或七日后是成婚的好日子，让我今天过来顺便问问你们，觉得哪天合适？当然了，是越快越好！”
　　林母被问的一个措不及防：“这......这么仓促？可是婚服这种东西，如果他们准备的大小不合适怎么办？”
　　李媒婆答道：“诶呀放心吧！我的眼睛，那叫一个准！昨日我见过你家凤儿后，便记住了你家凤儿的体型，已经告诉了陆家，陆老太太便命凤祥镇最好的裁缝店赶工着呢，估摸着明后两日便能做好送来了。也难怪陆老太太心急，她老人家呀，是高兴！恨不得立马就能看见这喜事！”
　　林母便安了心，说：“那就没什么了，好，我看就三日后吧！”
　　林凤儿觉得所有人好像忘记了她的存在，明明是她的婚礼，但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不过也是，她能有什么意见呢，即使有意见又有什么用呢。什么聘礼、婚服所有所有的东西人家陆家都一一备好，自己这个人就如同是被人家买回去的东西，一只羊、或是一个丫鬟，一个被买的东西能有什么意见呢。
　　很快来到了婚礼当日，陆府送来了两个丫鬟为她梳洗装扮。林母难得地，过来亲自为她梳起了头。
　　林凤儿突然有点感怀，她对母亲说道：“娘好久没给我梳过头了，我还能记得小时候娘每日为我梳头的景象。”
　　林母的嘴角始终上扬，难掩她的笑意：“今日你嫁到陆家，娘自然要亲自为你好好梳梳头。凤儿，你可知道爹娘为何给你取名为‘林凤儿’？”
　　林凤儿摇了摇头，好奇地示意母亲说下去。
　　林母手中梳头的动作变得慢下来，答道：“一是希望我们家能早日搬进凤祥镇里面去，二是希望你能如凤凰般，早日飞黄腾达，让你父亲和我借借光。”
　　林凤儿沉默了，她曾经很喜欢她的名字，也想过‘凤’字与凤凰有关，但所想到的不过是凤凰的美丽、优雅，或者好听......从未想到原来一个简单的‘凤’字还有这般深意。
　　“哦。”她答道，望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失望。
　　“时辰到了！新娘随我出来吧！”一炷香后李媒婆进来招呼道。
　　林凤儿站起了身，随李媒婆走了出去，不知怎地，踏出屋子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种轻松之感。
　　林凤儿在丫鬟与李媒婆的帮忙下上了花轿，婚嫁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向凤祥镇走去，而林凤儿没有再回头看过一眼。
　　轿子在某个热闹的地方停了下来，李媒婆走上前对林凤儿说：“新郎以及他的家人都在门口呢，他的父母、祖母、大哥和妹妹都在，等会若是和你说话你可不要打怵。”
　　林凤儿点点头，搀着李媒婆的胳膊下了花轿。
　　“诶哟，陆府大喜呀！陆老太太、陆老板、陆夫人！新娘我可给你们送到了！”李媒婆上前一步说道，又对陆缘说：“陆公子，快去接你的新娘吧！”
　　林凤儿头盖着盖头，无法得知哪里有人、谁又是谁，只能靠声音来辨别一切。她听无人应答，便猜想那人应是以点头作了答。
　　“李媒婆，陆府这次喜事你功劳最大，你这事办的好！我们陆家准备了酬劳，你跟着刘伯去领赏吧！”听声音，应该是陆老太太说的。
　　“诶哟！谢谢陆老太太！那我便先过去了！”李媒婆匆匆离开了。
　　“林，凤儿？”这时，林凤儿突然听见一男子的声音，那声音清澈又好听，随着那声音出现的，还有从她的盖头底下能看见的一双脚。“这便是她未来的丈夫了。”林凤儿想。
　　“你可以挽着我。”那声音低声说道。
　　林凤儿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抓那人的胳膊，那人很配合地将自己的胳膊挎进了林凤儿的手里。林凤儿便在那人的带路下一点一点地往前走。
　　“母亲，我们进去吧！”一个稍显年纪但又有些清脆的声音说道。林凤儿猜测那应是陆缘的母亲，他们应该都进去了，为待会的拜堂做准备。”
　　“嫂嫂好，我是陆琦，哥哥的妹妹。”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来到了林凤儿的面前。
　　这便是陆缘的妹妹......林凤儿想，“小妹好。”她回答道。
　　“哥，祝你新婚快乐！”那声音转向陆缘的方向说道。
　　“谢谢小妹。”陆缘在一旁答道。
　　接下来，林凤儿便在陆缘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堂，与他一同拜了高堂、拜了天地、拜了彼此，最后她被送往了洞房，一切就如同一场梦，让林凤儿觉得好不真实。
　　林凤儿老实地坐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做。她猜想自己应该要等好久好久，等到夜色已深陆缘才会过来也说不定。
　　坐得烦了，她突然想将盖头先掀下来，甚至自己先躺会......但又突然想到这里是陆府，不是自己的屋子，万一谁突然进来看见她没有规矩就麻烦了。
　　“等陆缘来了，会发生什么......？”过一会儿，她突然忍不住开始想道。她曾经见过别人结婚，但从未见过洞房里面发生的事，也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只通过以往远远见到的闹洞房的情景判断得知会发生夫妻间该做的事情。
　　可是......她并不认识他啊，甚至之前连面也没见过。
　　她突然想到了在家中时，自己被陆府派去的那两个婢女画了浓艳的妆容......她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伸出手犹豫要不要将嘴上的胭脂擦掉。
　　正当此时，房门突然被打开。盖着盖头的林凤儿紧张地向门口的方向转过头。一个人缓缓地走了进来，“陆缘？”林凤儿开口问道。
　　那人没有立即作答，等走到近前，才张口回答到：“是。”
　　“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林凤儿疑惑地想到，静静地听着，等着那人的下一句话或下一个动作。
　　半响，那人的手伸了过来，缓缓地掀开了红盖头。
　　随着盖头逐渐被掀起，林凤儿终于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张俊秀的面孔，眉眼间温柔又凝重，眼睛清澈、深远又有点细长。
　　俩人对视了一会儿，陆缘可能有些害羞了，低了低头，然后也在床上坐了下来。林凤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凤儿？”一会儿后，陆缘开口说。
　　“嗯。”林凤儿应道。
　　“以后，你我便是......夫妻了。”
　　林凤儿听完，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我以后，可否叫你‘夫人’？”陆缘看向林凤儿询问道，林凤儿突然注意到那是深情的眼神。
　　“可以。”林凤儿又点了点头。
　　“其实我刚才一直想问你......你怎么，这么快便进来了？”林凤儿为了缓解尴尬问道。
　　陆缘看着林凤儿，突然笑了笑，缓缓答道：“我不喜欢与那么多人应酬。还有......想着你自己坐在这里等着，别太累了......”
　　林凤儿看着他真诚且认真的眼神，突然有点感动，冲动之下张口回道：“谢谢你，夫君。”
　　“你叫我什么？”陆缘听见后瞳孔扩大，认真地问道。
　　林凤儿反应过来后有些含羞，低眼含糊地说着“没什么......我叫你，夫君......”
　　陆缘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林凤儿看向他。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夫人，而我，是你的夫君。你我夫妻和睦，一直相伴到老，如何？”
　　林凤儿凝视着他，感动又吃惊于这句话的深情与认真。她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选了我？”
　　“嗯？”
　　“我说，你为什么最后认定我，来陪你相伴到老？”
　　“不知道。”陆缘诚实地说道。“我见过的女子无数，但我见到你的那一眼起，第一次的，我就有了这种感觉。”
　　林凤儿突然笑了出来，“你也不怕是李媒婆画错了，把一个又丑又坏的女子给你画成这样，等你真正见到了，吓你一跳！”
　　“不会，”陆缘也笑了，“我们家认识李媒婆很久了，知道她的画技如何。”
　　两个人就这样开心地聊了会儿，等到两个人都有些疲倦时，便开始变得沉默了。
　　“所以接下来呢......？”林凤儿打破了沉默。
　　“接下来......我们该，休息了。”陆缘看向她回答。
　　“是我......理解的那种休息吗？”林凤儿疑惑地问。
　　陆缘又笑了，“我不知道你理解的休息是怎样的，但你我......”陆缘突然深情地看着她，林凤儿觉得自己脖子以上全被他看了个遍。他将一只手伸向她的脸抚摸着，渐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片刻后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头，吻向了她。
　　林凤儿刚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慢慢地，她变得放松了许多，开始有些享受和陶醉。
　　不久后，陆缘将手伸向了她的婚服......“等一等。”林凤儿突然紧张了起来，陆缘起身观察她。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林凤儿有些害羞地说道。
　　陆缘看了看她，片刻后，低下头跟她蹭了蹭鼻子，低声说道：“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李媒婆已经叫人教我该怎么做了。我会温柔的，相信我吗？”
　　那人的眼睛过于深情、温柔与真诚，“嗯。”林凤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