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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秋狝 伏夏已过, ...

  •   伏夏已过,秋风渐起,宫中传出消息,钦天监择定日期回奏今上,于九月十三起在铁崖山进行秋狝,召各士族勋贵子弟侍驾铁崖山,不得有误。于是刚从黛山别墅回府的七人便又收拾行囊,备好马匹器械,领着家仆前往铁崖山。
      秋狝一事乃是大周惯例,由来已久,本只限皇族和大世家儿郎参与。后限制慢慢放松,至今上登临大宝,下令“凡在朝有功者,其子侄皆可伴驾秋狝,乃至文选有名者、诸郡举孝廉者等”。
      于是乎,凡是在京为官的人,都想方设法欲将小辈塞进来,参加秋狝之人愈加多,秋狝规模也愈加盛大。
      猎场之上,羽林执杖,龙旗猎猎,战鼓林立,各士族子弟皆胡服弯弓,围立下首。太监宫女持着仪仗,太子、齐王随驾鹿台。
      周帝着玄黑常服,系着斗篷,佩太阿剑,站在鹿台之上,喜怒不形于色,扫视过台下众人。
      除去几个大世家的子弟,鹿台之下又多了些许人。周帝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极细微的笑。
      帷幔被风吹动,小太监呈上宝雕弓金翎箭,一头小鹿从木笼中被放出,在帷幔内甩着短短的尾巴,明亮的圆眼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天地,不明所以。下一瞬,一支金翎箭破风射穿了它的脖颈。它倒在地上抽搐着,没有激起一丝尘土,蓝汪汪的鹿眼逐渐失去光彩,只倒映出最后所见的碧蓝而浮云的天。
      众人皆跪地高呼万岁。
      号角被吹响,战鼓如雷鸣,匹匹骏马迅如闪电奔驰而出。周帝放下宝雕弓,吩咐太子、齐王道:“你们二人也不必在此侍候了,自行射猎去罢!”
      太子穆丹羽躬身退下,齐王穆连域行礼笑道:“父皇安坐,且看今朝猎场是谁家天下!”
      “连孝。”周帝坐在皇帐内批着奏折,状似无意问着跪在一旁研墨的大太监连孝,“你看太子与齐王如何?”
      就像寻常百姓家的父亲探寻他人对自家儿子的看法。
      “太子宽厚仁善,心系百姓,常与保龄候一脉俊才商讨民事;齐王机敏聪慧,常去宋都尉府上与文选进士吟诗作赋。”连孝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仍稳稳研着墨笑道。
      周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连孝忙端上一碗枫露茶。
      “乏了。”周帝浅饮两口,放下杯子阖上了双眼。
      连孝使眼色让下方一众小太监小宫女下去,自己则跪在椅后为周帝捏着肩。
      “秋收慰边,让齐王去准备准备吧。”
      与皇帐内的冷寂气氛不同,猎场之中飞矢破风,赛马逐鹿,热闹非凡。在铁崖山上豢养的众多兽物悉数被放出,供人猎杀取乐。谢萧卢云四人骑着马在猎场外围转悠,全然不似他人之兴奋紧张。
      兴许是此次放出的兽物实在有些多,在外围也有不少灰兔、猞猁之类的踪迹。
      几人正走着,一只灰兔蹦跳着出了草丛,伏在一棵矮小瘦枯的树下,长耳朵扑闪着,丝毫未有警惕之心。
      谢知瑾见状,忙取了小弓去射它。奈何力气不足,不仅未射中,还惊吓了它。灰兔忙逃窜着,下一瞬,一只羽箭牢牢将它钉在地上。灰兔后腿蹬着做无用功,失去了生机。
      谢知瑾正懊恼将要吓跑它,耳边破空之声响起,原来是卢音射出一箭。
      “唉,我总也射不中!”谢知瑾瘪瘪嘴,叹息道。
      “顽顽罢了,弓箭要练力气。”卢音笑道。
      谢知瑾有些泄气,转眼看见卢音手中黑亮的弓,问道:“卢音,你这是几石弓啊?”
      “试试?”卢音笑着没回她,只是笑着将手中的柘木弓递给她。
      谢知瑾接过,沉甸甸的手感,饶有兴致地打量过一番,上手拉弓,弓弦竟丝毫未动。谢知瑾不禁瞪大了眼睛,再次用力一拉,弓弦只是颤颤,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这……这是几石弓啊?”
      看谢知瑾难以置信的表情,云遥不禁也好奇起来,道:“瑾儿,给我也试试。”
      接过弓,她也像谢知瑾一般用劲一拉,果不其然,弓弦丝毫不为所动。
      云遥蹙眉将弓递给萧弦,萧弦摆摆手笑道:“我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你们都拉不开,我定然也无用了。”
      卢音笑看她们试着拉弓皆是无用,柘木弓又回到她手上,展臂拉开,弓如满月。
      “这把弓两石多,将近三石,你们要是拉开了那才是奇了!”卢音笑着收了弓。
      “三石!”谢知瑾和云遥俱惊道,“难怪如此之重!”
      “不如往里走走?里边兽物多些。”卢音笑着提议道。
      几人点头应好,于是驱马往深处去。
      另一处,谢知钰、夏渊和云明远三人驱马围追这一头雄鹿,夏渊稳坐马背,拉弓搭箭,对准了正在奔跑的雄鹿。“铮”得一声,雄鹿应声倒地。
      三人脸上俱露出笑,侍从快步跑去抬过鹿尸。
      夏渊背起弓,拉着缰绳放缓了速度。谢知钰和云明远也驱马过来,玉笛上鲜红的穗子在谢知钰腰间晃着,格外显眼。
      “知钰,你欲何时入仕呢?秋狝过后我便要快马赶回雁门,明远不日也要接手云伯父的事务了。”夏渊忖度着问谢知钰道。
      “我?”谢知钰笑着,看他一眼,道,“我无意于朝堂。”
      “谢伯父岂会同意?”云明远道。
      谢知钰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若是能如你一般潇洒就好了。”夏渊叹道,“我两个兄长均血洒北疆,父亲年岁已高,我不出身,夏氏无人矣!”
      谢知钰正欲说些什么,钲声从远处传来,便只笑道:“回罢!鸣金收兵了!”
      两人也听到声音,便掉转马头返身回帐。一众侍从跟在马后或抬或提,手上满满的猎物。
      众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越拉越长,谢知钰坐在马背上,空出双手吹着玉笛。马蹄哒哒,和着笛声悠扬在夕阳下。
      一曲吹罢,谢知钰高声唱道:“沂水流兮濯吾缨,风乎起兮拂吾衣,踏青歌兮对谁饮?慢马归兮何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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