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消暑 不出半月, ...
-
不出半月,卢音和夏渊班师回朝,卸甲受封后便直奔醉仙楼。谢二可是放言:若他们凯旋归来,定会包下整个醉仙楼为他们庆功。
见二人上楼,谢知钰收扇躬身行了一礼,笑道:“不知两位将军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去你的!”夏渊笑骂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不醉不许归!”卢音笑道。
“好嘞!小的领罚!两位将军请上座!”谢知钰笑道。
众人见他这副耍活宝的模样,俱笑将起来。
丝竹歌舞、觥筹交错间,卢夏二人给众人讲起塞外风光、金戈铁马,尤其讲到二人兵分两路、千里奔袭直捣胡虏王帐时,面上难掩兴奋之色。
“那戈顿单于惶惶好似丧家败犬,甲胄未穿就急急骑马逃了!我们直追到稽兰山下,他滚下马投降求和,全然没有往年里南下的胡虏那般威风!”夏渊笑道,痛饮美酒。
“若是抓获了他岂不是直接拿捏住了胡虏软肋?”谢知瑾问道。
“胡虏现在内部混乱不堪,抓了他也无大用。再者他虽伤了元气,到底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我军连夜奔袭,状态不佳,不可硬拼。古人云:穷寇莫追!”卢音解释道。
“若不是老单于暴毙,那群胡虏王子夺王混战,也不至于到此地步。不过也总算报了数年前的白马之耻了!”夏渊畅快道。
“不过话说回来,戈顿能力压他那些兄弟上位,能伸能屈,绝非等闲之辈!”卢音面色颇有些严肃。
“哼!我能打他一次,就能打他两次!打得他不敢南下牧马、觊觎中原!”夏渊傲然道。
“这次还朝,你们还要回去吗?”云遥问道。
“要的。”卢音道,“虽说已经讲和,还开了边市,但总有一些胡虏不服管制、贼心不死!我二人还须回边防秋。”
“还是要走啊。”谢知瑾叹道。
“还是能在京中待一会儿的。”卢音笑道,“我们还想参加秋狝呢!”
“若是能彻底歼灭胡虏,便可长享太平了。”夏渊叹道,“可惜能力不济,燕然勒功遥遥无期啊!”
“能竟此功者,当世唯有秦王耳!”卢音赞道,“想当年秦王以三万破釜军大败祁王十万大军,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到如今也是一大传奇!”
“只可惜,天妒英才。一场疫病伤了他本源,只得卸甲休养去了。”卢音复叹息道。
“传闻秦王现身必戴一青铜鬼脸覆面,从未有外人见过他真容。”夏渊说着,问萧弦道,“萧弦,他既在你碧清山疗养,你可见过他真面目?是何模样?”
“不曾。”萧弦笑道,“秦王事宜,俱是师父亲力亲为,从不让我等小辈插手。”
“唉。”夏渊叹息,脸上酣红,已有醉意,慢慢念着,“羌管悠悠霜满地……燕然未勒恨无计……”
时日缓过,天气渐热。长安城中不少富贵人家皆车马出京,避暑别墅。萧谢几人也不例外,早早便上了黛山别墅。
别墅傍瀑布而建,引流蓄成一湖,湖内养着红莲、金鱼;又从湖中汲水沿屋檐直下,便又是一凉殿。山阴处又开凿了一冰窖,贮藏大量冰雪,随取随用。
前两日下过一场雨,酷热稍减,萧谢卢云四人便撑着小舟在莲花中漫游。舟上置了冰酪、蜜水等物用以解暑,还用冰水汪着几盏新鲜果子。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谢知瑾折下一团荷叶遮掩着日光笑道。
萧弦着襦裙纱衣,慢慢用银勺挖着冰酪吃。不时有几条鱼儿从舟边游过,甩尾翕忽又消失在莲叶之下。
“瑾儿,萧弦!回去吗?看看谢二他们在做什么?”卢音撑着小舟靠过来笑问道。云遥手中也摘了几枝莲叶莲花。
“好!”谢知瑾应道,便撑起小舟,拨开莲叶,同卢音二人悠悠返回。
“起风了!”几人下舟,凉风吹面,正见谢知钰三人换了骑装预备出去。
“谢二!你们这是去哪呢?”卢音问道。
“趁着天凉,去跑跑马!”谢知钰绑着护腕笑道,“整日在屋里坐着,骨头都要生锈了。”
“这么大热天去跑马?”谢知瑾皱眉,似是一言难尽。
“这不起风了,难得凉快!”夏渊笑道。
看三人出去,卢音也有些心痒,便道:“我也欲去骑骑马,有人一起吗?”
萧弦笑道:“我与你同去。”
云遥犹豫一下,也道:“我也去吧,只是骑术不精。”
三人俱看向谢知瑾,谢知瑾只得叹道:“我也去。”
说罢,便脱了比甲罩一件素纱衣。自有人在院外备好了马匹。
日暮西山,凉风习习,卢音一马当先冲出去,马儿撒开蹄子尽情跑起来,凉风掠起她鬓间碎发,看得谢云二人一阵艳羡。奈何两人骑术不精,不敢放任马儿飞跑,落在后面慢慢走着。
萧弦也纵马飞驰,风声呼啸,心中涌出少有的畅快。
“你们也快一点啊!”卢音掉转马头,见二人在后面慢慢悠悠,大声喊道。
我们也想快一点啊!谢知瑾和卢音相视苦笑。
片刻过后。
“错之!”
萧弦勒马,回身看她。
“你带带我嘛!”谢知瑾拉着缰绳,笑意盈盈。
萧弦轻笑,打马过来,下马翻身坐上她身后。
卢音见状,也纵马奔来,飞身落在云遥身后。云遥一惊,抓住了她的衣袖。
“坐稳了!”卢音笑道。一抖缰绳,马儿飞也似的冲出。
风扑面而来,吹得发髻都有些乱了。夕阳为天边铺满红霞,四周草木纷纷往后略去,为二人让路。
这是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受。
“卢音,你只管自己顽,不用带着我的。”
风将她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卢音放缓了马速,笑问道:“怎么了?”
“我自己骑马也是可以的,你去顽吧。”云遥说道。
“马踏清风,你不喜欢吗?”卢音笑问。
“……喜欢,只是……”
“喜欢便好!”卢音打断她的话,马儿不疾不徐地跑着。
云遥抬头,看她唇边带笑,目若灿星。只是较去年黑瘦许多,想必在边关吃了不少苦。
“卢音。”她看着远处问,“你在边关……也是为着喜欢吗?”
“我父亲就我一个女儿,自然要继承他的衣钵。”卢音笑道,话锋一转,“不过若是我不愿,谁也逼不了我!”
“这样啊……真好……”云遥喃喃笑着,掩去眼底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