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百荇

3、风寒 “脉象平稳

　　“脉象平稳，注意保暖，不要受寒了。”萧弦为谢知瑾把完脉，吩咐侍雁收拾好东西，正欲回去，却被谢知瑾叫住。
　　“错之。”
　　“嗯？”萧弦停下动作。
　　“明日是我和谢二的生辰，先生允了一日假，谢二预备在红叶馆摆上几桌，差我来请你。”谢知瑾看着萧弦，眸子清亮。
　　“差你来请我？你不请我？不愿我去？”萧弦笑道。
　　“哪有！我自然也是想你去的。”谢知瑾忙道。
　　“那行！我会去的。只不过明日……时间有些仓促，不要嫌弃我送的礼才好。”萧弦把药箱盖好，笑道。
　　“你来便好。我又不是来讨礼的。”谢知瑾笑道。
　　翌日，谢夫人带着他们兄妹二人去了相国寺供香，换了寄名符等物。知晓他们几个人定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顽一顽，也不约束，只是嘱咐各人的嬷嬷丫鬟好生看着，不许喝冷酒，不许多喝了。
　　时至晌午，红叶馆内，众人聚在一处，划拳行酒令好不快活。谢知钰让小丫鬟们自去饮酒取乐，不必时时站在这里服侍。
　　萧弦取了两幅字画出来，笑道：“一日的时间，若我上街随意挑两样东西，倒显得没有心意。唯有自己写的字，才算是我送你们的。”
　　谢知钰、谢知瑾笑着接过，嘱咐人好生收起来，笑道：“又不是什么大生辰，不过我们私下里顽一顽罢了，哪用得着如此。”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和着云遥的琴声，，夏渊取了枪，翻身入场，抖了个枪花。带着三分醉意，枪法卸去了破阵杀敌时的凌厉，反添了几分雅致。
　　“不愧是‘夏家枪’！”同为武将世家出身，卢音不禁高声赞道。随即取了弓箭，拉弓搭箭，蓄势待发。
　　夏渊笑着，自是知晓卢音欲如何。当即跨步翻身跃至海棠树下，枪身横扫树干，震落仅剩的几片黄叶。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刺出，直直将三枚黄叶钉入树干。
　　“好！”众人纷纷喝彩。
　　卢音笑意粲然，放下弓与谢知瑾碰杯。
　　几杯热酒下肚，谢知瑾顿觉人都轻快不少，正欲再倒一杯，司墨忙拦住道：“小姐，不能再喝了，你忘了太太嘱咐过了？”
　　“好姐姐，就喝一杯，最后一杯！”谢知瑾笑央道。
　　“若是太太在这儿，你再喝一缸我都不管的。喝多了酒，仔细明儿头疼！”司墨夺过酒杯道。
　　看谢知瑾满面红霞，目若秋水，萧弦突然笑道：“司墨，劳烦替我拿支箫来。”
　　司墨放下杯子，去另一张几上拿了箫。谢知瑾乐得趁机又倒了一杯酒。
　　“小姐！”司墨无奈跺脚，“萧姑娘，你也纵着她！”
　　“我的过错。”萧弦笑着接过箫，道：“今日她是寿星，自然不好拂了她的兴。”
　　说罢，玉箫竖在唇边，悠悠吹出一曲《鹧鸪飞》。
　　直至日暮西山，宴席方才散去。谢知瑾扶着司墨踉跄回了竹风院。萧弦叮嘱道：“若是半夜要水，披好袄子，不要着凉了。”
　　夜半，谢知瑾被渴醒，叫着司墨。司墨忙下床倒了杯热茶喂给她。
　　温热入腹，谢知瑾半清醒过来。听得窗外竹叶萧萧，似是有风，要下雪的样子。谢知瑾忍不住掀开被子出去。果然，空中飘着银屑，地上也铺了薄薄一层白。
　　“我的小祖宗，你往外头跑什么，衣服也不穿！”见谢知瑾只穿着里衣站在门口，司墨急急给她披上袄子，扶她进去。
　　“下着雪呢！这一冷一热的，最容易生病！”
　　果然，谢知瑾热身子出去没觉着什么，在外头没待一会儿进来，炉火烧得正旺，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看看，明日就要喝药！”司墨絮叨着，扶她躺下，给她掖好被子。
　　“这样大雪，梅花也该开了。”谢知瑾喃喃道，“听说梅花庵里的腊梅是长安一绝，不知开了没有。”
　　“小祖宗你就睡罢！明日眼睛抠搂了怎么好。”司墨无奈叹道，吹熄了蜡烛。
　　至次日一早起来，谢知瑾便觉鼻塞声重，浑身无力，脑上还有些发热。司墨嘴里絮叨着，忙请了萧弦过来。
　　萧弦三指压在她腕上，转头看了一眼屋内银丝炭烧得正旺，疑道：“昨儿晚上出去了？”
　　“昨夜里起来喝了口水，我一没留神就跑到外头去了。”司墨忙答道。
　　萧弦了然，提笔写下方子交给司墨去抓药，道：“外感内滞，算是个小伤寒，并无大碍。”
　　谢知瑾躺在床上，面上虚弱，仍道：“不要让母亲知道了，没什么大事，白累得你们挨顿骂。”
　　“你一病，太太还能有不知道的？”萧弦挑眉看她，道：“好生养着吧，下午我再过来。”
　　正如萧弦所说，不多时，谢夫人便带着嬷嬷过来竹风院，抚着谢知瑾苍白的脸，得知萧弦开了方子后，方才放下心来。将屋里服侍的人俱狠狠训斥了一通，又嘱咐了两句才回去。
　　吃过午饭，卢音夏渊几人也来看她。夏渊和云明远两个外男不便多待，便只留下卢音和云遥二人陪着她。
　　“起来听见窗外风响，我本想着，若是下雪，梅花该要开了。却不料有这一遭。”谢知瑾对两人笑道。
　　“为梅而病，倒也不失为一桩雅事。”云遥戏谑道。
　　“梅花庵的腊梅甚是有名，等你病愈，不妨去跟菩萨讨一株来，自栽自赏，岂不方便？”卢音也笑道。
　　“只怕菩萨小气，不愿舍我。”谢知瑾笑道。
　　“菩萨若是这点气量没有，那也不配做菩萨。”云遥也笑道。
　　“菩萨知道你们这么编排她吗？”小丫鬟半掀起门帘，萧弦戴雪进来，听见她们的话笑问道。
　　“外头又下雪了？”谢知瑾瞧见她斗笠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问道。
　　“雪大着呢！怕是要下一会儿。”萧弦解下斗篷，在炉边暖手，瞧了一眼床上之人，道：“气色倒是红润不少。”
　　“我们正说让她去跟菩萨讨梅花呢！不如等瑾儿病好，我们挑个日子一齐去梅花庵逛一逛？”卢音提议道。
　　谢知瑾、云遥纷纷道好，萧弦也点头同意。
　　“萧弦，你不把那手套摘了暖得了手吗？”卢音见她右手仍戴着手套烤火，不禁笑道。
　　萧弦看了一眼，淡笑道：“儿时顽劣，碰倒了师父熬药的炉子，手上也被烫伤了一片。”
　　卢音自觉失言，不好再开口，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静默。
　　“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什么关系。”萧弦笑道。
　　“萧弦，你怎么得的半山老人青眼，成了他的关门弟子？”云遥笑问道，重新活络了气氛。
　　“这个嘛……自是有一些机缘在里面的。”萧弦笑着卖了个关子，却不肯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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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且好好养着，我们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你。”谈笑一阵，几人便要走了。
　　“好。可记得一起赏梅花！”谢知瑾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