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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论道 诗会遇到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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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继续赶路,傍晚时分,终于到了书院。看着来来往往衣着靓丽的文人雅客,想到外面人吃人的悲剧,一行人只感觉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随着书院书童的指引安排,众人住进了三间卧房,不一会儿,又有人送来了馒头咸菜和水。
“如今这世道,我们书院暂时也只能如此招待,还请各位不怪罪我们慢待了大家。明日上午辰正时,我等前来接各位赴会。”书童说完,便欲转身就走,杜兵忙叫住书童:
“小兄弟且慢走,不知这次诗会来了多少青年才俊?”
书童止步,闻言,略施一礼,:“受天灾影响,北凉,西羌蛮国不曾有人来,其余国家拜月国陈敬思,燕国金喜春,梁国新招驸马罗胥,越国荆鹤,赵国赵柯均带队前来,再加上本院柳文泉,如今女院的何筱素小姐也到了。”
杜兵思考了一下,“听闻北凉刚出了一个词大家——楚向文,此次不能得见倒也算是一桩憾事。诗会流程还跟往年一样吗?”
“是这样的,儒师吩咐了,‘出云国大旱三年,这诗会可办可不办。办的话,务必精简,不得铺张浪费。’所以此次诗会只有两项两天结束。第一天是各位士子自主交流,只要遵守规则不惹争端即可;第二天是儒师讲道,答疑解惑。”
“如此我等明白了,小兄弟且去忙吧。”王爷说话,小书童不再停留。此时,
书院卷宗书库。王睿正与当代儒师庄明夫子谈话。观儒师其人,年六十许,花白胡子,鹤发童颜,常年浸身儒道,一身儒雅高贵的气息,叫人肃然起敬。
“老师,学生此行是奉陛下的御令,查找有关《水神祝》的线索。陛下曾言当年在书院开蒙之时,曾听吴夫子提到过。”
王睿毕恭毕敬的说明此行目的,庄夫子暗暗思索,片刻后回答说:“说来我也曾闻先师提到过,《水神祝》据传为水神传世神书,有沟通天地之伟力。千年前被天清祖师带出了水神庙,应是有两本,后来上部留在道观,下部却不知被何人借走,不知所踪。五百年前,我书院也有儒师对此神书有了兴趣,出去走遍天下,寻找神书。后来回到了书院,却对此事避而不谈。”
“如此,这书院卷宗里是否有线索?”王睿有些疑惑,“既然儒师对内说出去找神书,无论是否找到,都应该给书院留下线索,他避而不谈,是否是碰到了棘手的问题,不方便说?”
“也许你的看法是对的,多年来,我们也有不少人跟你看法一样,都寄希望于那位祖师在卷宗里留下线索。罢了,如今你既奉王命而来,便放手去查吧。”
说完便走出了卷宗库。得到了许可,王睿便指挥儒生们开始干活儿。
翌日,诗会准时开始,楚天一一行随着书童到了场地。众士子三五而聚,或对酒而歌,或品诗而论道。也有切磋六艺者,礼乐射御书数,各有所长。
忽见前面有一姑娘迎面走来,“何姐姐,终于又见面了,月儿可想你了。”
待走至眼前,挽起了何筱素的胳膊,说说笑笑,也是个机灵活泼之人。何筱素则自主承担了引荐的角色:
“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妹妹是云麓书院颜沛大师的女儿,颜小月。”
然后又对颜小月介绍了众人。待介绍完,颜小月才开始细细打量几人。
楚天一换下了蚕丝青云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浅白色儒袍。低调谦逊,儒雅随和的气质更胜几分。
平王则化名林丘山,一身玄青色儒衫,长久身居高位养成的贵气得到隐藏,如今也颇具儒学名士之风骨。
何筱素身着白色长裙,长发垂至腰间,头戴白色蝴蝶簪,脸上带着蓝色面纱,倒也有股出尘之意。
大牛身穿红色布衣,看上去憨厚又有几分凶悍。碧灵依旧一袭绿色碎花裙,杜兵则简单的褐色长袍,不显山不露水。众人说说笑笑,边走边聊。刚到一无人的亭子坐下歇着,旁边又来了几人。
“久闻舒云女院当代弟子魁首何筱素,貌似天仙下凡,才如文曲再世。今日有幸得见,却也人如其名啊。妙哉!妙哉!”
为首之人一身浅蓝色儒雅长袍,头戴红色儒冠,手持折扇,轻摇间,倒也颇为潇洒。其他人倒像是书童侍卫。
见楚天一等人疑惑的看着自己,那人恍然道:“恕在下失礼了,小生陈敬思,去岁刚行冠礼,我虽生在拜月,却对出云国儒学十分敬仰。我心知众位或对我拜月国教有误解,今日就不谈国事,只论诗词儒道可好?”
众人面面相觑,林岳率先打破僵局:“朋友远道而来,我等自当以礼相待。在下林丘山,请朋友至亭间同坐。”
陈敬思进亭子,先打量其他人,大牛和碧灵自不必说,不是丫鬟便是护卫。林岳察觉到目光,便介绍了一下:“楚天一,杜兵。”
几人一齐抱拳施礼,暂且算是朋友了。何筱素又再次介绍了颜小月。知道对方是来找何姐姐论道,颜小月也收起了玩乐之心,安心听课。
一齐落座之后,陈敬思打开了话茬。“诗会吗,自然得有诗有酒才行。来啊,把本公子带来的月栀酒呈上来,我要与众位把酒论道。”
听闻有月栀酒,杜兵不禁开怀,“看来我等今日沾了何小姐的福了,这月栀酒是拜月国的国酒,传闻拜月有颗月栀神树,经四十九次月圆开花,经八十一次月圆结果,结果后经一个月圆凋谢,再循环往复,这月栀酒就是由月栀果实酿成,十年才出一批,寻常人实在难以见到啊。”
不一会儿,小厮端来了一壶酒,五盏杯子。看那酒壶,也不似凡物,正面似用秘法,在制作之时刻上的“月栀”二字,杯子也是通体碧绿,应是翡翠琉璃盏,杯底似有月牙,配上月栀酒,那月牙好似活了过来。
林岳毕竟是个王爷,见识会比常人多,通过这一系列表现,心里明白这陈敬思恐怕不仅仅只是蓝衣主教的儿子。
酒倒上了,何筱素明白对方是为自己而来,便开口说:
“陈公子远来是客,我等身为东道主,理应备些茶水,只是如今国难当头,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只能恕我们招待不周了。”
“呵呵,何小姐不必为难,不才也是浸身儒道,知晓苍生为大,社稷为重。久闻尔身女流,却也对儒道颇有见地,我此来一为聆听圣师庄夫子讲道,二来便是想与何小姐论道。”
几人听了一会儿,也对他们口中的论道颇有兴趣。楚天一忍不住出言:“陈兄以为何为儒道?”
看向楚天一,陈敬思思考一会儿,“哦?莫非楚兄也对儒道有见解?也好,陈某愿与各位探讨。儒道,我愿称仁道,亦或是人道。众人皆知,上有天道,下有无间道,飞鸟虫兽有畜牲道,而人,也有仁道。”
楚天一继续追问:“何谓仁道?”
“仁者,兼爱也,以己度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兄恭则弟谦,父慈而子孝。爱人如爱己,待人如待己,此可谓仁。君王上不欺天,下不压民,也可谓仁。”
此番话引来众人沉思,没想到这拜月国竟有人对儒道如此诠释。
何筱素接话说:“陈公子如此言论,小女子不免钦佩。可儒道之博大,不全在乎‘仁’,一代儒圣自讲道以来,便曾传下‘仁义礼智信’。八百年前,前朝国相放出豪言,儒道在于‘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辅佐前朝一统天下,开创济世流派。所以,在我看来,儒并非一成不变,应该因人而异。每个人都可以以自己的行为,去践行属于自己的儒道。”
听到此话,众人皆不免思考:儒道因人而异,每个人都能践行属于自己的道。那我的道是什么?
陈敬思略一琢磨,不由得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哈,精妙绝伦!精妙绝伦啊!听君一席话,好似醍醐灌顶。如此看来,我之儒道便是‘仁道’了,不知先生之儒道又是什么?”
思考良久,何筱素才回答:“昨日我们在来书院的路上,碰到了河神邪教蛊惑百姓,以血亲为祭品。令人发指,又让人痛心。如今世道艰难,儒道长久不入世间,百姓愚昧,邪教肆虐。我誓要为万民开蒙,誓与邪教不两立。”没等众人接话,她继续说:
“士子求学为功名,
人间疾苦谁人听?
愿将儒道撒天下,
女流也效圣人行。 ”
震惊!听着这铿锵有力,坚定不移的语气,看着何筱素眼中焕发的耀人光彩,众人心中只剩下对此女的敬佩,或许敬佩也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内心了。
楚天一正沉浸在思考与对何筱素的敬佩之中,突然心中似有所觉,又很快按下心思。
一壶酒喝完,众人也聊的差不多了,酒兴所致,看着亭子外面,河岸边上杨柳成排,时值六月,正是飞絮纷飞之时。楚天一不由得赞道:
“烈日灼身苦难言,
江边河口觅悠闲。
杨柳排排岸边坐,
轻风送雪落平川。”
又引得众人连声夸赞,原来楚兄也是个诗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