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门》布响丸

8、儒道三问 庄师提出，

　　“将军，流寇收编完毕了，如今缴获的粮草，可供我三万大军支撑十日。有三万流寇可供调遣，只是都没经过训练，只能充当炮灰。”
　　这里是楚郡前的最后一股流寇，自离开京城以来，李世良带军沿路征伐流寇充军，补充军粮。如今手里有了粮草，也有了跟反贼持久作战的底气。听着副将罗渊的回报，李世良成竹在握。
　　“本将军就是要用他们做炮灰，反贼去向可打探清楚？”
　　“探子刚刚来报，目前反贼大部队还在楚郡集结，不过昨日有一股先行军离开了楚郡，路线与我军错开，目前在我军东侧十里外。”
　　思忖片刻，李世良吩咐拿来地图，研究起来：“我们目前在赵村，从此往东北二十里，五尺山。五尺山离京都不到八十里，越过此山，则一马平川，看来反贼按捺不住了。”
　　“将军，那我等要去阻敌吗？”
　　“如今应是来不及了，怕是还不等我们到五尺山，他们早已翻过去了。既然是先行，想必人不会很多，哪怕到了京都，也有我父亲坐镇。他们的粮道可打探到了？”
　　“敌军里恐怕也有高人，散出来的消息似是人故布疑阵。目前有两条线索，”说完，指着地图解释道：“一条是从楚郡南门进，如此粮道应经过青阳山龙沟县；另一条路线则是楚郡西门，那么平河郡郡城必然会有一个粮库。”
　　“我们目前就六万人，分兵去探不合适。听闻河神教最早是西南华阳郡起来的，如果顺着这个线索去推断，华阳郡离青阳郡最近，这里应是重点。吩咐下去，青阳郡多派斥候，重点关注，至于平河郡，派探子乔装进城，看看是否真的有粮库。只给他们五天时间，无论结果如何，五天一定把消息传回来。”
　　“是。”然后罗渊退下了。
　　今日的诗会就这样结束了，明日儒师庄夫子会开坛讲道。下午跟着陈敬思，又认识了其他国家的才俊。燕国金喜春擅骑射，通六艺；梁国驸马罗胥，则诗词文笔俱佳，出口成章；越国荆鹤则狂放不羁，颇有一代儒侠风骨。只是遗憾的是云麓书院当代弟子的领军人物——柳文泉，却是无从得见。
　　回到了卧房，楚天一才想起中午时分，心头的悸动。从怀里摸出水神祝，外观没有变化，翻开内容，只见有一张原本写有祝词的书页，竟成了空白，只剩下一个大大的儒字若隐若现。心头惊奇，不知何故。回想一下，这变故似乎是在何筱素吟完诗之后，产生的。莫非这本神书并不单是水神留下沟通天地之用，也许找到下部，便可尽知其能。
　　书院卷宗书库，夜深。
　　“王师兄，来一下，我这里有发现。”
　　正埋头案卷之时，王睿听到了呼喊，往声音来处看去，是柳文泉师弟。原来柳文泉今日没去诗会，竟是被王睿拉来找线索了。
　　到了柳文泉身边，“师弟有何发现？”
　　“我这里有一篇密语，看字体应是铭文，此等文体已经几百年无人使用了，也濒临失传。我也是年幼时跟吴夫子请教过，如今一眼便认了出来。”
　　“哦？上面说了什么？”
　　“师兄莫急，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书院五百年前那位出去寻找《水神祝》的儒师，便是一个铭文大家。我这本古籍，便是他老人家在世之时主编的《儒道三问》，众人皆以为他出去什么都没找到，或者不愿与人分享成果，实则他是找到了，而且也交代了线索。”
　　“此言当真？莫非就是这篇铭文？”王睿不禁激动难以自制。
　　“师兄，我确信这篇铭文跟《水神祝》有关，只是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完全解读。”柳文泉面露惭愧。
　　“这可如何是好？那师弟可知谁通晓铭文？”
　　“或许庄师能知道。”
　　“也罢，既然找到了线索，暂不急于一时。明日待庄师讲完道，我们再去打扰他老人家。”
　　“可。”随后王睿遣散众人，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众人照例照常起床，跟随书童到了书院的讲堂，一百多各国儒生齐聚于此，等候当代圣师庄明夫子的传道。
　　不一会儿，见庄明走到讲台，众人起身见礼：“学生拜见儒师，恭候儒师传道。”然后各自落座。
　　待众人平复，庄明开始讲学：“众位都是周遭各国的青年俊杰，人中龙凤。想必在各自国家也颇受人追捧，如今还能虚心到此，听我这老头子絮叨，我也颇为欣慰。”
　　“不过老头子还是得给各位表下歉意。受天灾影响，今年的诗会总体不如往届，慢待之处，望各位体谅。好了，话不多说，今日讲道，主题是《儒道三问》。”
　　“众人皆知我书院五百年前陆兴圣师曾留下这篇著作《儒学三问》，一则问何为儒道，二则问为何要传承儒道，三则问如何传承儒道。今日我便由此来讲讲。”
　　“其实，自从一代儒圣创立儒道以来，他从来没有明确指出儒道为何物，只因几千年来，人们对圣人的言行过于追捧，乃至狂热，所以对儒道的印象固化成了圣人之言。其实，儒道最根本之处，全在于‘善’，与人为善，与己为善。‘仁义礼智信’，无不在引人向善。每个人都需把握自己的善，这也是把握自己的儒道。”
　　随着庄师的循循善诱，众人似进入了一种空明顿悟的状态，都在寻找自己的‘善’，把握自己的儒道。缓了一会儿，庄师开始下一项。
　　“二问为何要传承儒道。这个问题，换句话说便是为何要引人向善。小善者，修身齐家，大善者，治国平天下。凡从儒道者，皆人人从善，人人从善者，天下大同也。”
　　“三问如何传承儒道。这个我没有定论，希望大家能找到自己的儒道真善，去践行自己的善，便是传承自己的道。”讲完，庄师便离开了，众人还陷入懵懂顿悟状态。
　　很快，楚天一苏醒过来，没想到这儒学圣师竟有如此威能，三言两语便让人顿悟。环顾四周，发现原来何筱素早就苏醒过来。想来也是，今日圣师讲的跟她昨日的思想有异曲同工，相得益彰。她肯定顿悟得快些。
　　何筱素早知楚天一不是一般人，如今他能这么快苏醒，自己也并不觉得惊奇。点头致意后便继续闭目沉思。
　　庄师结束讲座，便径直往卷宗库走去。早上便听小厮传话，王睿一行有了进展，请他结束讲道便去指点一下。
　　“庄师。”王睿和柳文泉行弟子礼。其他人都被遣散，不能参与密谈。王睿开口：
　　“昨日深夜，柳师弟找到了《儒学三问》手抄原本，发现原来陆兴圣师在里面留下了《水神祝》的线索，只是那是以前铭文体密文，我们看不明白。”
　　说完，柳文泉递上了古籍。接过书一看，庄师恍然道：“没想到啊，大家竟然都忽略了陆师铭文大家的身份，更想不到这线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面前。”
　　只是看着上面的铭文，庄师也有些迟疑：“这铭文过于玄奥，似非寻常铭文，老夫也非深谙此道者。”
　　思索片刻，“我想起来了，如我没记错的话，青阳郡郡守许如义，他应该能懂。五百年前陆师收了个许姓弟子，古老相传此人对铭文有惊人的天赋，陆师惜才，倾囊相授。后来他二人一齐编撰了铭文新体字典，后来陆师仙逝，这许姓弟子便回转家乡。想必他家里应有这世代传承的字典。”“这……”，王睿也犯了难：“五日前，许大人被陛下革职收监了，原因是对青阳郡监管不力，导致河神教迅速壮大。如今要想请许大人拿出字典，还得向陛下讨要圣旨。”
　　“如此，文泉就带着这本书，跟随你王师兄走一遭吧。若能找到《水神祝》，成功解救苍生，天道的功德簿上应有你一份。”
　　“谨遵师命。”二人告别走了。
　　庄师走出卷宗库，想起师兄弟们应是在仁德厅会谈，索性去看看。
　　“此次诗会，倒也有几个苗子，假以时日必成气候。”这是张道铭师弟的声音。
　　“是啊，特别是女院何筱素。此人志向之远大，几可比肩圣贤。不知你们是否听闻弟子们私下里传出来的那首圣贤诗，‘愿将儒道撒天下，女流也效圣人行。’实在了不得。”这是孙海师弟的声音。庄师笑着走进厅堂：
　　“众位师弟好热闹啊，看来这一代年轻人都很优秀啊。”
　　“掌院师兄。”几人起身见礼。庄明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当今世道，这天灾人祸是天道将开的征兆。对此方世界是大劫，亦是大运。众位师兄弟也该找机会，入世捞点功德傍身，否则怕是过不去这升天桥哦！”
　　“掌院师兄窥探到天道的消息了？”柳荞发出疑问，在场五人都竖起了耳朵。
　　“非是我窥探天道，而是天道找上了门。《水神祝》即将现世，劫运将与之伴生。”
　　几人面面相觑，“如此确实该早做打算了。”颜沛摸着胡子，感叹道：“罢了，明日我便下山，我学的济世儒学，总该发挥余热了。”
　　其余人纷纷抱拳：“如此，我等也早日下山吧，愿各位师兄弟攒够功德，冲破升天桥。”纷纷告退了。
　　庄师则长叹道：升天桥啊升天桥，功德不够休上桥。进一步为仙，退一步魂散烟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