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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祭祀 离开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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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将军府。
“父亲,大军已备齐,孩儿即刻出征平反。”李世良一切收拾妥当,正与老将军道别。老将军沉默良久,长叹道:
“此行你就带三万人,想拖住三十万人一个月,你认为可行吗?况且国库只给你调了七日的粮草。”
“父亲,此时节不可有妇人之仁,陛下已准了我一切自主决断,这一路有许多灾民流寇,我打算一路打,一路收编,或许他们在关键之处当不得用,但放在正面,可帮我迂回敌后争取时间。至于粮草,我早已打探出来,楚郡是他们的一个重要中转粮库,只要摸清他们的运粮路线,些许散兵游勇,定能一击而溃。”
“如此,你便放手去做吧。”
随后老将军目送儿子离开府门。
福来居,乾字房。楚天一跟随平王再次来到这里,大牛在外候着。
“本王为二位介绍一下。”待落座之后,平王率先出声,
“杜兄,这是楚天一,楚先生,此次受空明道长嘱托,为求雨之事见我王兄。”
又对着楚天一言道:“先生,这是我杜兄,十年前我外出游历,遭遇刺客袭杀,多亏杜兄搭救,得以脱身。”
“见过先生。”待二人互相见过礼,三人便开始品茶。
“在下有一个疑惑,”茶过几盏,楚天一提出疑问,“如今这天下大旱三年,水贵人贱,可我观这王城似不受影响。”
闻言,二人呵呵一笑,杜兵出言道:“先生不知,这王城有一条永不干涸的地下暗河,三百多年前,我出云国开国先王就依此而定都在此。打造国都时,还令天下匠人将暗河进行改造,暗河水便能满足京都寻常生活之用。”
原来如此,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聊着聊着,又聊到诗会。
“杜兄,你久在民间经营,可曾听闻云麓书院这次诗会的消息?有哪些人值得特别关注吗?”
听见平王发问,杜兵回答道:“昨日正想跟你说呢。受天灾影响,今年的诗会比往届略显寒酸,但各国却均有诗词大家现世。据我所知,我出云国云麓书院柳文泉,舒云女院何筱素在当代文坛,才名远播。拜月国蓝衣主教陈蠡之子——陈敬思,也是诗词俱佳。还有燕国国相之子金喜春,梁国新招驸马罗胥都颇有文才。如今各方代表均已到位云麓书院,三日后便如期举行诗会。”
“如此,本王便更想去会一会这些青年才俊了。杜兄,不如明日跟我们同去凑凑热闹?”
“也好,正想去拜访一下儒门圣师。”然后几人商量好时辰,平王便带着楚天一回王府了。
天清观。
空明道长仍在打坐,忽听院内似有东西坠地,意有所觉,结束打坐到外面查看,原来是一只小雀鸟,耐不住酷热,坠地身亡,道长不禁眉头紧皱。掐指一算,更增几分担忧。或许没多少时间了,若是不能尽快建起神庙,恢复水神供奉,这旱灾将溢出出云国,或许将波及整个天穹大陆,情况不妙啊。心中又生起疑惑,这楚小友应该已经见到陛下了,为何还没有传来水神庙的消息?得派人去看看。第二天一早,平王备好马车,跟楚天一同坐,大牛跟平王府家仆林山驾车。
按约定,先去左相府,发现何筱素主仆三人早已备好车轿在门口等候,何筱素戴着一副面纱,身边有碧灵随身,还有一个车夫。几人寒暄几句,便往城外走去,想必杜兵此时已候在城门口了。出了西城门,果然见到杜兵在马车旁驻足。
打过招呼,三辆马车便往天枢山方向驶去。时间很充足,几人一路走一路看。时而歇息,时而行进,如果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难民,但也算是惬意。直到眼前出现天枢山的影子,几人决定下车走走,留下车夫照看马车。
平王率先开口道:“楚兄弟,前面还有二十里,便是天枢山了。这里是天枢镇,太平年间,文人雅士多在此地会聚。毕竟这里距离云麓书院最近,所以谁要是能有幸得到儒门圣师的指点,或者得到一份墨宝,也足以名扬天下。”
然后看到如今一副萧条的模样,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几人又不禁黯然神伤。
“可惜,如今三年不见雨,土地荒芜,河湖枯竭,人们都亡的亡,走的走,这昔日的文学圣地,也不复往日荣光。”何筱素也心情沉重的说道。
“小姐。”碧灵轻轻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袖,似也被其情绪带动,陷入低迷,但又不忍心看小姐过分伤感。
“空明道长曾言道:‘一切自有定数,天道行事,总会留有一线生机。’道长称其为变数。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天道留下的变数,度过此劫。”
楚天一见众人都黯然神伤,便想出言安慰。只是众人尚未走出伤感,忽闻有孩子啼哭,撕心裂肺,惹人揪心。大牛听觉敏锐,率先出声道:“公子,听声音像是右前方,大概半里路。”
众人闻言,一齐动身往哪个方向走去,拐了三条胡同,到目的地一看,原来是一个宗族祠堂,围了很多人,里三层外三层,而孩子的哭声就从祠堂内部传出来。
几人到了人群外面,便听到祠堂内隐约传来“祭祀”“祭品”的祝词,待集中注意力,终于听清了详细的内容:“河神在上,今日我天枢镇王氏宗族对您献上祭品,恳求河神护佑我王氏宗族长久不衰,恳求您为我等降下甘霖。”
听完之后,众人脸色大变,察觉到情况不对,或许刚才听到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来自他们口中的祭品。想到他们竟然要对幼童下杀手,何筱素忍不住喊道:
“住手,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罔顾人伦王法。”
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只见人群迅速让开道路,本来在人群外的一行人,转眼间便处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大牛见情况不对,便顶在前面全神戒备。丫鬟碧灵略带惊慌,其余人似都是见过大场面之人,波澜不惊。众人索性大着胆子往前走,无论如何得救下孩子。还没等走几步,祠堂里走出来五个人。
为首者一身华服,年纪应不到四十,其余人皆是须眉尽白,身穿祭服,庄严肃穆,应是这王氏宗族身份地位最高的一批人。
“来者何人?竟敢阻拦我等祭祀河神。”为首者出言喝斥,引得周围的人也对一行人心有不满,开始声讨几人。
“出云国定国之初,便定下严厉刑罚,任何人和组织都不得以人祭祀,违者立斩不饶。”何筱素还想据理力争:“此等邪教手段,违背人伦礼法,他们还是小孩子,不能作为你们愚昧无知的牺牲品。”
闻听此言,华服之人勃然大怒:“大胆,一介女流竟敢对我河神不敬,林氏无德,犯了天威,才三年不给降雨。如今我河神现世,便是为了解救这天下苍生而来,林氏律法可管不得我们。”
话一说完,祠堂外的人群更是群情激愤,纷纷恨不得将楚天一一行生吞活剥,只是族老和祭司还没下令,大家便只是愤愤的瞪着几人。
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平王甚是震惊。又想起最近的传闻,这些人口中一直在说河神,看来就是南方兴起的邪教——河神教了。凭此人如此蛊惑人心的手段,或许楚郡郡守惨死家中,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只是如今该怎么脱身?
何筱素也感觉到了不对,一心扑在圣贤书中的她,面对如此情况,也有些束手无策。她知道这些人已经疯了,都被这残酷的世道逼疯了。
“不知你们口中的祭品,其父母血亲可在此处?”楚天一站了出来,质问起来。
“哼,我家孩子能被河神选中,是我们家的荣幸。只要河神大人满意,降下甘霖,我们家定会永垂史册。”
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回答了楚天一的质问。听着他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答复,众人深知,这两个孩子怕是救不了了。一想到两个幼童竟然是被自己的血亲送上了祭台,只感叹人性竟能扭曲至此。
摇摇头长叹口气,楚天一只能说:“如此,楚某无话可说。”跟其他人对视一下,众人都神情低落,让大牛开道,准备撤退。
周遭愚民还想阻拦,却听到:“放他们离去,不能误了河神的供奉。”
顺着人群让开的道路,众人迈着沉重的步伐,各有心事的离开了这里。待回到马车旁,众人围坐。
“这河神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平王忍不住义愤填膺,大声呵斥,“可恨此番没带兵马,否则定要从他们手里强抢幼童。”
“唉!怪只怪这吃人的世道。百姓轻易就能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信仰。”楚天一一声长叹,满是心酸。
“不行,我虽一介女流,却也常伴圣贤书。百姓愚昧,皆因圣贤未进寻常百姓家,叫邪教之人钻了空子。有朝一日,我定能将圣贤仁爱播撒人间,誓与邪教不两立。”
何筱素一脸坚定的许下宏愿,众人皆肃然起敬。这天穹大陆至今还未出一个女圣贤,或许这何筱素会成为第一人。
又歇息聊了一会儿,众人收拾好心情继续上路了。明日便是诗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