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门》布响丸

4、面圣 有平王引荐

　　推开乾字房房门，平王正在低头斟茶。
　　“先生请坐，我这是上好的雪云茶，王室特供。茶好，各种要求也高。就如这泡茶，就讲究温、润、泡。先用热水将紫砂壶内部烫一下，叫做温壶；再取一勺雪云，放入壶中，倒入热水过一遍，此为润茶；倒出茶汤，静置稍许，再倒入温水起泡。期间，不仅各环节不能出错，而且茶具的品质和水温性质等都会影响最后的口感。”说完，便分好茶水。
　　这时才抬头看向楚天一，感受到对方完全显露的道韵，虽内心大为震撼，但脸上不起波澜。
　　“没想到王爷竟是个茶道高人，”楚天一坐下，接过平王分来的茶，抿了一口，“果然不似人间物，全当仙茶入喉间。”浅尝一口，满是舒爽。
　　听着楚天一的夸赞，平王微微一笑，“倒也没先生讲的这般夸张，听六子说你要见我？未请教先生名号，看您这衣服，倒像是天清观的蚕丝青云袍，本王年轻时有幸在天清观见过几次，据说存世仅三套，非观主允许，不得外传。”
　　“原来这衣服竟如此珍贵吗？在下楚天一，前几日无意间到了天清观，受空明道长嘱托，此次进京是为见陛下而来。此身道袍确实是空明道长所赠，还赠了信物为证。”说完递过玉牌。
　　拿着玉牌反复确认无误之后，平王才问道：“玉牌确实是天清观的祖师令，不知先生何事见我王兄？”
　　“为解救这天下苍生。”
　　闻言，平王瞪大眼睛，纵使他再有城府，也掩盖不住此时的震惊。他早知道王兄一直在等空明道长所谓的救世之人，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没等开口，只见楚天一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接过一看：《水神祝》，这让平王更加确信，苍生真的得救了。
　　起身恭敬一拜：“林岳见过先生，还请先生即刻跟我入宫面见王兄，只望能早日解救这天下苍生。”
　　楚天一吓了一跳，没想到堂堂一亲王，竟对自己行如此大礼。起身扶过平王，“王爷不必如此，使命在身，不当此大礼。咱这就走吧，我这一路见过不少惨剧，也想早日解救万民。”
　　说完，二人便出门。六子和大牛一直在外候着。见到六子，平王吩咐道：“六子，我有要事，今日就不与杜兄品茶了。待他回来，你代我告罪，就说明日本王再亲自来赔礼。另外，备好车轿快马。”
　　六子道了声是，便下楼办事去了。不一会儿，几人到了客栈门口，楚天一和平王进了轿，由于大牛不认路，便从客栈拉了个小厮充当了车夫，大牛坐在旁边。
　　“先生，这《水神祝》为何物？难道是与水神有关吗？”
　　“王爷，这是空明道长所赠，他且说待大王见过之后便可知后事。一路上，我也曾翻阅其文，知其似与天道相关。也确实是水神遗留的神书。”
　　平王陷入沉思：天道？何为天道？若世间真有天道，人间何至于此。长叹一声，也没有什么办法。
　　“您带来的那位随从，我观其身形样貌，似是个一等一的高手，神态气质也不似一般习武之人，不知其师从何人？”王爷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是空明道长的俗家弟子，原是圣山上的猎户，后来道长传了他一本《拳经》，以及一部《四象纳海》”
　　“怪不得，一个山野之人，行为举止竟也带了少许道韵。
　　”闲聊间，车子停下了。“王爷，王宫到了。”
　　赶车小厮喊了一声。随后几人下了车，吩咐小厮原路返回之后，平王带路进了宫门。侍卫远远便认出了来人是平王，就没人上前盘问。
　　此时，林琅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外面传来贴身内侍的通禀。
　　“启禀陛下，御林军禀报，平王殿下正带着两人，匆忙入宫，似是有要事觐见陛下。”
　　放下折子，揉了揉眉心，风原郡又出现了一股灾民起义。鼓吹什么：君王无德，犯了天威。老天爷三年不降雨，就是对出云国林氏的不满，只有推翻林氏，改换王朝才能平息天威。这股反贼跟前两年的不一样，他们发展迅速且目标明确，据说还自称河神化身，到处传播着河神的信仰。也确实展现过强横的实力，这招致很多百姓争相追随。细细思量，这背后定是他国奸细作祟。以前的所谓义军，只是单纯抢点府库，都怀着对永定老将军的尊崇——永定老将军本名李天成，将门之后，年轻时，创立了亲卫虎卫军，三征北凉，逼得北凉国境退走两千里；四征西部蛮族，灭了七个一等部族，而今虎卫军一日尚在，蛮族便一日不敢犯我边疆。还有许多丰功伟绩，惹世人敬佩，故而不敢轻言反抗朝廷。如今这股来历不明却目标明确的势力，竟然有着不惧虎卫军的底气。想到林岳或有急事，陡生几分好奇。毕竟这位胞弟他是知道的，一母同胞，平日里不争不抢，甘愿做个闲散王爷。今日究竟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匆忙。
　　“来人”
　　“在。”进来两个侍卫。
　　“摆驾议政堂，差人领林岳去那儿候着。”
　　“尊令。”二人回答，便出去安排去了。
　　跟着侍卫到了议政堂，平王招待楚天一落座，大牛碍于身份，暂且立于楚天一身后。不一会儿，听到了“陛下驾到”的报传，连忙起身候着。
　　“参见陛下。”二人纳拳一拜，唯有大牛选择跪拜。林琅径直走向王座，转身看向几人，“免礼平身。”
　　这才细细打量楚天一，一身天青色道袍，身前以手工绣出一个大大的篆“道”，似是以金丝为线；刚才进来时，背后似有一道金丝符箓若隐若现，这身衣服，倒像是天清观专属蚕丝青云袍。
　　心里有了计较，吩咐道：“来人，看座，看茶。”看大牛还站在身后，“这位小兄弟也暂且坐下吧，孤王面前，无须过多计较。”
　　三人谢过陛下便依令坐下，不一会儿，内侍端来了茶水。
　　“王弟，你平日里可是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今日正该与你那生死之交品茶，怎么想着匆忙入宫呢？”
　　说着话，视线反复打量楚天一，越看越觉得此人仿若天人，一身气质与这蚕丝青云袍相得益彰，道韵之深厚，几可与空明道长相睥睨。
　　“回王兄，王弟此番入宫，实在是想这天下苍生能早日得救，特带先生入宫。”情真意切，林琅也不禁好奇，知道这位道长不像是凡人，不曾想竟与天下苍生有关，莫非……
　　“草民楚天一，见过陛下。我此行，遵照空明道长的嘱托，”取出玉牌，“来见陛下。此为天清观信物。”
　　由于陛下挥散了内侍，此时平王充当了传递物品的人，看到平王起身欲走，忙喊道：“王爷且慢，我这儿还有道长的书。”说完又递上了《水神祝》。回头接过书籍，与楚天一对视一眼，便朝上位走去。
　　接过平王递上来的东西，先是玉牌，见过很多次了，知道此物造不得假，大概看了一眼，便放下了。这本书才是重点，看到其金丝镶边，便不似凡物。封面以古篆书写《水神祝》，脸色不由得郑重起来。翻开一看，内容都跟天道水神有关。看到了《咏道篇》，便忍不住激动几欲落泪：

　　善哉吾水道兮，承天道之伟力。

　　利万物而不争兮，谦谦曰君子。

　　感人间之艰苦兮，降世之谓雨。

　　顺沟谷而流兮，赞其曰江河。

　　入坑洞而止兮，美其曰湖海。

　　思人间之无道兮，怒可降洪以警世，亦可止水而惊神。

　　欲水君之息怒兮，宣人道而通天。

　　心诚则畏道兮，灾厄之可消矣。

　　看过几遍，心里又有了疑惑，莫非此次大旱三年，真的是君王无德，冲撞天道？忍不住喃喃道：“宣人道而通天，心诚则畏道，灾厄之可消。”然后又询问楚天一：“先生此来送书，道长可有其他交待？”

　　“道长言陛下看过这本书，就会有决断。《水神祝》有两部，只需找齐，就能知晓如何沟通天道。”
　　闻言，林琅陷入沉思。依稀记得小时候曾听儒师讲过，而今过去三十年了，儒师早已入土为安，或许云麓书院会有线索。心里有了计较，便对楚天一说道：“先生，这《水神祝》，孤王年幼在云麓书院开蒙时，曾听前任儒师吴夫子提到过，这是上古时期，水神飞升之前，留给人间的神书。可惜一直隐藏在水神神庙，多亏千多年前，天清祖师从神庙中将它带了出来，时值战乱，水神神迹不可现世。后来战乱结束，却找不到这神书了。可惜十年前吴夫子仙逝，不过想着云麓书院或许会有线索。明日本王便差人去传旨，查阅各方卷宗，定要找出那部神书。如此，先生暂且在王城修养一番，等候消息。”
　　“只能如此了，不过在下建议，陛下也可以查阅一下王室卷宗，普天之下，王室的卷宗或许才是最全最广的。”
　　闻言，林琅也觉得有道理，多管齐下，成功率也更高。“先生放心，孤王一定安排妥当，望先生静候佳音。”然后转头对林岳说道：“王弟，先生在王城这段时间，一切交由你负责招待，切勿有半点怠慢。”
　　“谨遵王令。”平王抱拳一拜，便带着楚天一二人告退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咏道篇》是本人原创楚辞体，肯定比不上古人，但也希望大家欣赏加尊重〈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