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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护 宴会折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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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太子之罪都悬而未决,无非就是,丞相主张废除太子,另一方怕大晋基业不保的老臣以及太子旧部还在负隅顽抗,楚辞边境无事,她在京中也没有官职,每天走走过过场,听听那些老臣争个不休。
楚辞日日清闲,插科打诨日复一日只待各方述职完毕,她也就可以安心回到漠南了。
相柳坊今日人来人往依旧热闹的紧,多日不见那老鸨又圆润了不少,楚辞一进门就被崔妈妈拦住。
香味扑鼻,催妈妈咧着笑连忙把楚辞往里请:“将军可让好等,楼上贵客有请。”
楚辞顺着相柳坊二楼望去,细沙挡住了里面光景,但隐约还是能看见多道人影,看来不是一人。
楚辞提着袍子一摆踏步上楼,千计女儿身子不便上楼,便随着崔妈妈去了后院。
薄纱被女馆撩起,楚辞望着宾堂满座,只有一瞬僵持便不再疑惑了。
大多都是青年才俊,又几幅面孔是在朝堂见过的,但都不是大官,想来都是一些世家小辈之后,主位的以为公子见到楚辞立马站了起来,笑的倒是真情实意:“将军这边请上座。”
楚辞被强行带到上座,那人又好像才想起介绍自己,他拿起杯酒道:“在下当当今丞相之子,秦子晟,见过将军了。”
说着就将酒水一饮而尽,下堂的公子哥们连连赔笑,想来都是秦肃党羽的小辈们,怪不得相柳坊的妈妈都胖了一圈,太子倒台,多少世家渔翁得利,私下日日开席庆祝不知道多少回了。
秦子晟喝了不少酒,揽着楚辞肩膀就开始没大没小:“听闻将军当日活捉太子之时的英姿,可谓是仰慕已久。”
他挥挥手,唤来以为女馆:“过来。”
那位女馆生的娇小,怯懦懦的扭着腰肢便过来了,楚辞眼够够的盯着,逢场作戏一把将女馆圈进怀里,给足了秦子晟面子。
众人见状开怀大笑间,秦子晟眼神微眯,指着一人道:“你为何不喝?”
那人做的笔直低着头道:“公子赎罪,小人是在喝不得酒。”
“大胆。”秦子晟发了怒:“念你是个功臣,本公子设的宴席你都不肯赏面!”
听言语,楚辞推开的身上的女馆,偏首侧听。
楚辞没见到正脸,看姿态说他是文弱书生倒是相符的很。
“封了个七品谏言,便就开始有眼无珠起来,难道要太子敬你的酒,方才肯赏脸?”
果不然,秦子晟将教训完那人,就偏头问向楚辞:“将军可知此人是谁?”
楚辞半躺着,嘴里还喊着一半的葡萄:“言官嘛,自是没什么稀奇的。”
秦子晟没立刻回答,他端着酒杯绕着苏护走了一圈才道:“此人嘛,名叫苏护,寒门之流,为了科考成绩纠缠了陛下三年之久,凭他的才学若要榜上提名犹如喝水,但他偏抓着往事斤斤计较,小人之心!”
苏护沉默着没有说话。
秦子晟语气似乎带着笑:“太子为了你起兵谋反的事都做得出,真是不简单啊,如今你如愿得封官职,怎的以为这样我就不敢动你了?”
苏护低着头不做反抗,不管秦子晟说的对不对,起码,太子确实被他害的锒铛入狱,他心里更知道如果不是太子谋反,面前这位晋元将军起码不会受到猜忌,能安然在回到漠南的。
楚辞制止了秦子晟的话头隔着桌子将手中酒杯用内力送出,那杯子直直砸在宴席末尾的苏护,苏护不想一个水杯能有这么大的力,直接将他震倒在地。
楚辞收了手道:“我的这杯酒,你且受着吧。”
苏护本就是以白面书生,自认受不住这杯加了内力的酒度,他倒在地下血吐个不停。
秦子晟不是傻的,他知道太子谋反多少肯定会牵连兵权在握的楚辞,虽然与太子斗的最凶的是他自己亲爹,但是所有一切的起因确实眼前这个苏护,楚辞心里不舒服,眼下正需要这么一个出气的人。
秦子晟着将楚辞请回宴席,言语不胜欢喜。
楚辞没想太过纠缠,让苏护滚出去也就罢了,
苏护离开之后,众人也就没了意趣,喝喝着上好的佳酿,品着最好的美人。
时近夜晚楚辞才与众人告别。
楚辞又是一夜宿醉,这不,一喝酒就坏事,宁征殿门口,楚辞还在急哄哄的整理衣冠,待最后一个扣子系好之后,楚辞终于才进了殿。
门外耽搁一会,虽然没晚了上朝的时间,但实也算不上太早,这会儿该到的不该到的都齐了,魏明帝一副无可奈何的看着楚辞,萧祁闻所未动当他不存在,反倒是秦肃远远的与她拘了一礼。
四喜清了清嗓子便喊道:“上朝!”
时不待我。一众大臣行礼后又是神仙打架的一天。
“陛下。”杨铭业见众人都迟迟不动,他不卑不亢的走上前说出了大家都不敢先挑头的话:“再过两日各方兵马即将抵达京城,但经个个驿馆传出的消息,就光塞北那边带进京的人数已经高达两位之数,眼下关头,未免有失分寸。”
“两万人。”魏明帝细细咀嚼这几个字眼,众人怕触到眉头并未即可回答,朝堂之上怕也只有身为谏议大夫的杨铭业敢不顾及魏明帝的怒气直言相报。
魏明帝还未发话,杨铭业又道:“太子之事已经耽搁数日都每个结果,但正因太子之事,武将个个手握重兵,倘若有人存着有二臣之心回京,怕是与大晋不利。”
又是太子,不管最近朝堂在讨论什么,到最后还是要牵连出太子,但不可否认的是傅承晔的入狱,天下确实陷入的动荡,不管手握军权的人有没有动荡,起码大晋的人心因此闹的日日不消停了。
倘若是平常的争论楚辞还能插上鸡脚坐实她这个混账将军的名头,但眼下又波及军权,楚辞地处尴尬,只能埋着头不敢好话。
苏护身为新上任的谏言虽然位居七品也知道魏明帝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但还是走到大殿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道:“回京述职一般不仅要上交往年战绩胜败,更重要的多以领用辎重粮草为主,漠南那边是不太平,但是塞北也没好到哪去,极北的狄戎虽未有过大仗,但是小规模的厮杀也是常有的,加上塞北之地常年冰霜收成甚微,只能依靠着大晋每年的粮饷生存,听闻近年又颗粒无收,眼下京城的这口粮食怕是塞北活下去的希望。”
杨铭业闻言并没有打断,出了言官以为,其他大臣多数都有党羽,但他是言官,苏护也是,怕只有他们才是不为立意,直言明其中利害,着实只为大晋着想。
堂上并未有人阻止,苏护俯着身子继续道:“塞北最是山高路远,两万军士护送一年之粮想来并不是什么可置喙之事。”
话闭。魏明帝盯着苏护良久,他不喜欢苏护,这人太过死板迂腐,不然当年也不会死死盯着科考不放,但是现在他又没有理由斥责他,苏护说的很对,其实往年,塞北也是要带数万人用来羁押粮草,只不过今年他的心境大有不同罢了。
魏明帝轻轻扣动手指,思索良久也没个旨意,疑心的种子生根发芽,要是让这些手握重兵的人再像禁军那般把剑架在脖子上,那可实愧对帝王之位了。
“陛下,臣有一折中之法。”萧祁散了杨铭业和苏护独自站在大殿道:“塞北确实一向忠心,此次当没有他意,陛下可让各方兵马驻扎在京城百里之外,届时各大将军计算好辎重粮饷后,自行让他们来找下官便是,不过到时要借用北大营一用,让北大营护送出城,如此,定当万无一失。”
局势瞬间明朗,魏明帝勉强暂时没了顾及。
散朝后楚辞又去与一帮世家子弟去了相柳坊,直到傍晚才回了宅子,楚辞选的是处热闹的地方,门前是中兴大道,后面紧接着就是杨柳街,旁边则是一处居民区,白日里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千计过来开门扶着楚辞进了府门。
“主子身体不好,不宜饮酒。”
院子不大,主仆二人走过小院,便已经快到了内堂,堂内烛火亮着,呈现出一抹明黄色的微光。
楚辞盯着屋内问:“江老来了?”
“已经等候多时了。”千计将楚辞带到门前就退下了。
楚辞打开门,转身又将门关上了,楚辞在江老对面坐下,她伸手刚想端着茶,就被江老一把拽了去。
他身形清瘦,脸上一把皱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但是楚辞被他按着手,却一点都不敢动。
“日日酗酒,出手还不顾及死活。”江老收回把脉的手指责道:“再好的药也是白费。”
楚辞缩了缩头,不敢反驳,江老见态度诚恳,从脚边提上来一壶药道:“新配的,尝尝?”
楚辞不敢不听,伸手接过罐子,一饮而下,喝完又耐不住嘴贱:“这么哭,把我拿小白鼠呢?”
“别凭嘴。”他接过空罐甚是满意道:“这些不过治标不治本,当年你受这么重的伤,老夫可废了九牛之力,才将你从阎王殿拉回来。”
楚辞撇撇嘴连忙道谢:“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别。”江老连忙打住:“我不收徒弟。”
打趣完,终于言归正传,江老问:“要不是如今时局有变,我也不必放弃云游四海,这么急着赶回来。”
两人端坐着,楚辞眸子也沉了下来:“太子之变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如若没有意外,皇帝找不到理由制衡住我,待述职之后我回到漠南修生养息,不再张扬便罢。”
他新配的药极苦,江老把刚刚那杯夺下的茶又送给楚辞,让她润润喉:“魏明帝上位一来,深谙兵权操控之道。若一个不小心你恐怕不能安然回到漠南。”
不管是塞北还是留守中枢的霍家十年前或许还是一方响当当的军侯,个个都是个顶个桀骜,但近年那股子傲气早就被皇帝磨的不剩了,如今还能在自己地盘自在遨游的怕只剩下楚辞的玄鹰军了。
“明日与你同级的两位大将军回京。”江老问:“你准备如何自处?”
楚辞将方才的茶一口气喝完道:“虽不好表现太过亲近,但大家都是沙场拼杀的,见面三分情,总得打个招呼。”
江老摇摇头,还是不满:“陛下眼下正盯着你,莫要让他觉得你与其他势力太过亲近,依我看,招呼不打也是行的。”
“那能啊?”楚辞道。
江老看出楚辞心思直言不讳道:“你怕早就想见见这两位与你齐名的少年英才吧?”
楚辞没有说话,低头笑笑,门外千计扣门声响起,禀报道:“主子,门外有客来访。”
江老正想起身,楚辞一把按住:“您老慢喝,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