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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起疑 相互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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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被俘,太子大败,魏明帝见到那群举子心烦,便也先行让人带了下去。
楚辞站在武官为首的右边,左边是以萧祁和丞相并立的文臣,满堂红袍,个个意气风发,只有太子傅承晔眼下啷当萧条跪于大殿之下。
太监将皇帝的伤势做了简单包扎,便退在一旁,朝堂一时之间静寂下来。
魏明帝揉搓宝座一侧的龙头,尚还心有余悸,但心中愤慨让他再也沉默不住:“逆子!”
傅承晔跪在地上出声反问:“父皇自己凉了寒门举子的心,儿子只不过是顺应天道,何错之有!”
“父皇自己去看看啊,多少大才之人因为旧制不能荣登大雅之堂,多少忠骨被埋没于茫茫人海再无出头之日,只因他们出生寒门,就活该如此吗?”
魏明帝大喝:“放肆!”
“藐视天威,大殿之上,意图逼宫。”魏明帝指着骂道:“万千理由皆不能作为你谋反的托词。”
傅承晔被侍卫压着动弹不得,此时只想一吐为快,他倔犟的仰着头转脸笑了起来:“我若身死,皇位必将另姓他人,父皇子嗣单薄,放眼望去已然后继无人。”
“大胆!”魏明帝呵斥,但太子这话确实说到点上了。
魏明帝明白,朝臣更明白。
“陛下。”吏部尚书方世明先行跪了下来:“微臣以为若是废除太子,国将不国,届时宵小之辈乘机谋乱,恐怕再无回天之力,”
“国将不国?”秦肃听闻当场怒斥:“以方大人之言,刚刚禁军军的刀刃是没有架到大人头上吗?太子起兵之时可想过国将不国?”
方世明是太子心腹,如今太子糟了祸,他们这些臂膀早晚也是没个好下场,此时他也顾不上官职高低,一心只想为太子据理力争,试图挽回。
他面红耳赤道:“固然太子罪名属实,但是一旦被废后果如何确实需要思虑周全,下官也是为陛下提出弊端,如何决断还需陛下决断。”
“那且先不说太子。”秦肃一鼓作气道:“禁军叛国逼宫,不株九族,死罪已是宽恕。”
那边朝臣吵得不可开胶,但是楚辞的目光却始终盯着一人。
萧祁好像似有所感偏头朝这边看来。
楚辞没想到会被抓包两人措不及防的打了个照面,楚辞咧嘴尴尬笑笑遮着脸扭头就当什么也没瞧见。
那边还在争吵,楚辞伶心静听,
秦肃与世家自成一派推崇旧政和太子带领的寒门相抗已久,太子与禁军倒台那他们这所谓的心腹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陛下!”方世明言辞恳切大喊道:“禁军上下两万人且不是两千人,把尸体热扔在山头恐怕都得够野狗吃上半年的。”
“两万人的性命兹事体大呀陛下!”
“荒唐。”秦肃道:“谋反便是谋反何来谈判的余地,”
“纵使留下他们性命,叛乱之人,和敌军有何区别?”秦肃提高的语调道:“强行保下,不过是留下隐患。”
傅承晔与秦肃两人政见不合,眼下秦肃一心想拉太子下水,魏明帝并非看不出这点。
但是秦肃有句话说得对,叛乱之人和敌军没有区别,留下也终成大患。
魏明帝当年也是一方枭雄,靠着手握重兵一举推翻前朝,成立大晋,手中有权,一旦生出疑心,必将是危及江山,就如今天的禁军一般。
魏明帝想到此处,拍桌怒斥:“禁军谋逆,全数处死!,太子身为主谋押入刑部,待三司会审后,再行定夺!”
“也罢!”方世明心一横,望着旁边的盘龙金柱便要撞上去。
楚辞站在最前头除了萧祁便没人比她再近,这速度,这距离,无非就是流点血,破点皮最后再痛哭流涕的结果闹上一闹。
两人又是默契般的对上一眼,楚辞先行两步上前,却被萧祁抢了先,他抬腿一脚,踹在了方世明侧肩,楚辞见状调了点力度又送了他一程,方世明本就生的肥硕,这一脚让他措不及防的偏离轨道,直直趴扑在地上,晕了。
“哟,好配合。”萧祁并未搭腔,楚辞双手摊开故作无辜:“没把握好力度,失敬失敬。”
她老老实实回到原先的位置,太监眼观鼻鼻观心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方世明的把戏,无非就是要逼魏明帝一把,眼下被他俩一脚解决掉接下来的鬼哭狼嚎,赤胆忠心,也算了事,连忙让内侍把方世明带了下去。
带头的方世明不在,即使有人还想为太子求情也不敢再多生事端,
宁政殿内一团糟,魏明帝被闹的头疼早早就散朝了。
是非之地,楚辞与众大臣打了个照面便唤来千计正要离开,却看见前面正大步流星离开的萧祁。
“司徒大人留步”楚辞小跑赶去。
楚辞面上带笑连连行礼:“先前幸好司徒大人出手带来的援兵,不然靠我这仨瓜俩枣,还真难破禁军。”
两人两人言语之间甚是恭维,说着。已经快跨出大殿,外面日头已上三竿。
两人驻足原地。
萧祁年纪轻轻位列三公,在朝中是何立场尚未可知,不过从刚刚那脚来看,萧祁也并不想让太子再有可乘之机
“我一介文臣不会武功。”萧祁试着手:“不过弓箭还是略知一二,与将军也算颇有默契。”
楚辞把姿态放的极低问道:“既如此,不知萧大人觉不觉得太子谋反另有内情?”
“哦?”萧祁来了兴致反问道:“依将军看呢?”
楚辞笑道:“纵使太子要为寒门出头,但他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平常小官,毕竟也处理朝政几十年呢,他若不傻,何必拿着自己大好前程去赌?”
“更何况,太子与丞相对峙已久,即使要赌怕也不会是一时想法,仅靠着数万禁军显然不够,不知是否另有帮手。”
萧祁思索片刻道:“还有,太子若是早有想法,应该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
楚辞往这边挪挪脚步,仿佛狗腿般黏在萧祁身上,萧祁从未与人如此,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她靠了个空,随即作罢继续道:“萧大人与我果然默契,就算再傻的人,谁又会挑在我回京的时候谋反呢,多了个我,便多了无数变数。”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她来回踱步,萧祁个子高,居高临下就一直看着半个脑袋来回晃悠,其实楚辞的个子并不矮,起码在女子中是不算矮的,但是架不住她现在身在男人堆里,怎么说也确实不算高了。
萧祁神情无异,踱步走到楚辞面前,但可能是常年在官场打交道的原因,说起话来都带着审问的语气:“所以将军入京之路一切安稳吗?”
日头被萧祁的身影挡住了大半,楚辞往旁边偏了偏,正好躲在了一片阴影之下。
楚辞抬头看着他,然后原地转了一圈,玩笑道:“那我还能好好站在大人面前吗?”
面前这人转了一圈萧祁就想起有个从见面起就想问的问题,:“军中粮饷我户部年年可没短缺过,边境是吃不饱饭吗,才长出你这个个头?”
楚辞闻言脸子瞬间了下来了,她垫垫脚,和萧祁比了比,还差一大截:“照大人这么说,大人长得这么魁梧,难道是贪污了,才吃的这般好?”
萧祁眉毛微微挑起,想想也真是无话可说,面前这人说话不着调,对上他的性子,完全没法聊。
楚辞在沙场滚了三年,萧祁在官场也摸爬滚打了不少年道行都是不低,二人相互试探一路,也没个所以然。
京中近日连连变天,晚上还下着小雨,晨起又还是太阳,日头坚持不到午时,乌云又开始聚了起来,眼看又是变天。
魏明帝被气的不轻,一时间无暇安排楚辞回京适宜,本来降书就是的一纸由头,要不要得都是皇帝让楚辞回京的借口,说白了就是无关紧要,皇帝不知道是因为太子无暇顾及楚辞,还是明里暗里打压她的气焰做的把戏。身边的太监收了蛮夷的降书便也就打发楚辞出宫了。
楚氏一族世代镇守边境,京中连一处老宅都没有,楚辞怎么说也挂着晋元将军一品军侯的名头,买处宅子对其他一品官员自是抬抬手的事,但武将没钱,身处边境的楚辞更没钱,粮饷年年缺,她年年把家里底子往外掏,近年腰包早就空了。
总之一主一仆眼下正走在街上游荡呢。
楚辞心里在想事情,千计只能一路跟着,有路就走,有巷就拐。
但她想了一路,总感觉哪里不对,傅承晔表面上是为了寒门出头最终自爆,但就是觉得这赌局实在太有失考量,朝中大臣个个心有盘算,说话一个弯一个弯的拐,解铃还须系铃人,太子此时走投无路,或许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