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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谋反 楚辞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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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
天已微亮。
夜里下起的暴雨足够洗刷掉林中流淌的血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朝堂之上,魏明帝正扶着额,直叫头疼,大殿众人纷纷下跪,先是楚修稷抗旨没有如期反京,后又太子不顾礼法带着没有官职的寒门举子入殿喊冤,先不说晋元将军的事,就说这眼下殿中正跪着乌泱泱的一片,个个嘴里喊冤。
丞相秦肃早已按捺不住,他绕开寒门举子们所跪之地,上前回禀。
“陈年旧事。”他指着堂下一人道:“此人成绩早年间就已无可对症,况且当年成绩乃是陛下批改下发,庶人无知纠缠鸣冤数年,搅扰的三司和大理寺不得安生,太子也不知轻重吗!”
太子傅承晔也不依不饶:“正如丞相所说,如若当真没有冤屈,那好端端的又为何苦苦纠缠数年?”
傅承晔跪下,大有鱼死网破之举:“回父皇,此人条理清晰,尚且还能背出那篇治国之道,虽然举子试题在试后会被封存不得拿出示人,但是他口中所说之文,与父皇当年所看之文是否一致,想必父皇心里早已清明。”
“大胆!”魏明帝出声呵斥,旁边的太监赶忙跪下,一众大臣除了太子与丞相其他人已经将头低的不能再低了。
自从这群寒门士子入殿之时,皇帝的脸色就没好过,那名士子名叫苏护,寒门士子科考不易,一举拔得头筹光耀门楣,但皇帝下诏放榜之时,却把本是魁首的苏护与某尾的苏沪下错了旨意,苏沪没有真才实学,慢慢的也就被皇帝打发了,只是这个魁首,太过刚正,在事发之时毫不避讳,直言皇帝的失误。
魏明帝面子大于天,当时想着魁首年年有,并没有理睬当时的苏护,却不想这一纠缠,入今竟扯到的明面上。
“咳咳咳。”魏明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怒气不减:“逆子大胆!”
皇帝摆明了不想承认这段犯下的错误,天子低头是为耻辱。
“来人!把这群举子带出宫门!”
禁军得了命,这就围了上来。
“住手。”傅承晔怒斥接着站起,摔了头上乌冠,禁军停下动作,朝堂上大大小小的眼睛都在盯着太子。
傅承晔走向那群举子,将为首的苏护扶起来,他与那群寒门举子站到了一起,乌泱泱的围着一群人,大有鱼死网破之举。
傅承晔将他们护在身后,道:“怪就怪老祖宗留下的世袭制,凭什么一事无成甚至身被数命,只要祖上有荫封就能世世代代得享荣宠,并不是出身寒门就要低人一等而是这腐朽百年的旧政!”
“我要试一试,我要平旧政!”
丞相秦肃看出皇帝面色已然大怒,太子与丞相因寒门世家之争相斗已久,眼下太子为保寒门之心已然和皇帝争执的骑虎难下,煽风点火,正在此时。
秦肃挺起腰板,大义凛然:“殿下独揽朝政已久,此时行事颇有帝王之势,但上头还有正经主子坐着,岂容你来撒野!”
“太子对陛下大不敬。”秦肃下令:“禁军还不拿下。”
战火已经燃起,傅承晔突然发笑,跪着的大臣自知有大事发生,个个聚精会神偷偷关注着前方。
傅承晔抬眼,语气懒散丝毫不以为意:“丞相倒是说说为何要拿下本宫?”
“为何?”秦肃出声铿锵有力,一片赤诚:“先是不顾礼法带举子入殿,再是不顾陛下威严与之抗衡,再有,旧政乃是国本,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陛下亲授的治国之道,”
“除了陛下有改革权之能,别说殿下如今尚未登基,就算明日即将上位,那今日,太子依旧只是太子!”
秦肃出声质问,皇帝作壁上观。
“在其位,行其政,殿下不仅越权今日又咆哮朝堂,行事狂妄至极。”
众大臣已渐渐有附和之声,傅承晔也早已经褪去那副泰然自若转而阴鸷起来。
“问罪与我?就你也配?”
“如今你同我叫嚣的资本无非就是我父皇与太后血浓与水,而你与太后又打断骨头连着筋,百年旧政养就的废物,拿着世袭的爵位来与我废话!”
“大胆!”
正在议论之时,皇帝一声爆喝,一纸卷宗砸落在傅承晔的肩头。
“你也知道丞相与太后乃是胞兄。”魏明帝神色颇感失望:“于情于理当不该如此出言不逊!”
傅承晔看着落在地下的卷轴良久未动,砸到的地方染的额头淡淡发红。
众大臣跪地,高喊陛下息怒。
秦肃跪地恭身禀报,说着,他已经把头深深的拜了下去:“旧政乃是祖制,多年了陛下依照旧政方才风调雨顺,太子一直心存异议,今日又置理法与不顾,着实为大不敬。”
“还请陛下圣裁!”
“请陛下圣裁!”附和声此起彼伏。
“丞相!”傅承晔高声呼喝:“看来今日丞相是非得给我按上个罪名才甘心啊?”
“大不敬的罪名可不够啊!”他忽然提高声调,众人面漏疑惑。
“依我看,谋反如何?”
宁政殿的大门骤然关闭,禁军的刀刃纷纷调转,拔刀相向。
大殿瞬间乱了起来,皇帝被太监扶起身,连连后退,但还是被禁军给包围了起来,进退两难。
“大胆!”魏明帝暴怒后连连咳嗽:“你竟勾结禁军,意图谋反!”
秦肃与一干大臣已经被刀架脖颈,不敢言语。
傅承晔抽出旁边一人佩剑,开始仔细端倪起来:“父皇惯会制衡之术,担心禁军独大,便养了个只衷心自己的京卫司,与之抗衡,可有没有想过,是否会让禁军心寒啊?”
“被主子遗弃的东西,还不准儿臣照顾一二了?”
“放肆!”
“巧言令色!”
“真是往朕的一番苦心,早知今日,定不会选你登上太子之位!”
“是啊。”傅承晔双眼通红他将刀刃架在魏明帝颈间出声逼问:“当初您给我这个位子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看中我。”
魏明帝脸色大变,顺着刀刃的力气瘫坐在龙椅上。
秦肃推开挡在前面的侍卫,丝毫不惧:“早知你狼子野心,时至今日,殿中少了何人你难道还没发现吗,想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萧大人便会带着京卫司前来救驾。”
“救驾?”
“哈哈哈。”傅承晔仿佛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眼下行事完全没了昔日风采,全然一副疯子模样:“父皇昨晚听闻京郊北大营有异,一早就派萧司徒带领京卫司去查探。”
京郊路远,莫说是京卫司,就算是他晋元将军昼夜赶来,怕是来不及见到各位大人活着的容颜了。”
大臣们终于跪不住了,渐渐有人直呼救命。
话音未落,殿门“轰。”的一声倒塌,像是被人生生一脚踹开。
浮起的烟尘伴着折射的阳光挥洒在空中。
大门两侧,冲出数人,队伍分开道路,走出的却是一个容貌略微清冷的少年。
她腰杆挺的不卑不亢,无来由的气场让众人畏惧。
清冷的面容只佩戴了简单的束冠,穿了身黑色劲装便再无装饰,楚辞声音清脆坚韧道:“本将不才,让太子殿下好等。”
门卫烈阳刺眼,楚辞长身玉立,手持天降,被她身形挡了大半。
禁军上前傅承晔挡到了身后,个个警惕的防着虎视眈眈的玄鹰。
魏明帝被周围的刀剑抵着脖子,动弹不得,见到楚辞之后不管生死的站了起来。
“逆贼谋反,已无路可退,余下部首还不束手就擒!”
楚辞向前,面如冷霜,细看之下带着怒意,禁军面面相觑,相应的保持距离慢慢后退。
楚辞踏着台阶步步紧逼:殿下手中的剑太过危险,若是眨眼之间刀锋割断的是太子咽喉,也未可知啊?”
“将军带着区区京卫司便踏破我禁军重重布控。”傅承晔道:“比起我手中的这把剑,将军似乎看着更危险吧。”
“若敢再上前一步,刀落颈侧,将军以谋反之名拿下本王,届时军权在手,意欲何为?”
楚辞咬着牙语气已经沉了下去道:“我最恨被人威胁!”
蛮夷常年发起动乱,皇帝需要玄鹰,需要玄鹰镇守大晋边境,多年来他不得不放权玄鹰,数十万大军多年尽归楚氏所有,但如今大战结束,蛮夷彻底归降,她手中的兵权早就是众矢之的,魏明帝膝下只有一个太子,但他在此时谋反,皇位后继无人,必将大乱,偏偏楚辞手中又有可以覆灭皇朝且不受管制的玄鹰军。
如此一来,玄鹰大军便是皇帝口中鱼刺,如鲠在喉。
傅承晔此言皇帝也并非不知,疑心的种子生根发芽,刚刚还不惧生死的皇帝此刻眼中略带迟疑。
“殿下好口舌。”楚辞朝着魏明帝方向垂眸道:“为将者保家卫国,为兵者死而无憾,为官者刚正清廉。”
楚辞挥刀剑尖指向太子道:“自古忠心多说无益。”
禁军见势不妙,一拥而上,将楚辞团团围住,傅承晔噗之一鼻,出口道:“单枪匹马,带了寥寥数人便想翻天不成!”
“杀了他!”傅承晔下令,禁军得令全部剑尖直指楚辞,大殿上挤满了人,这让楚辞有些施展不开,楚辞带来的亲兵正在对峙大臣身边的叛军,均是帮不上楚辞的忙。
楚辞抬手手腕翻转,天降的刀身修长,瞬间挑翻一侧侍卫。
还不待反应,她又是抬腿一脚侍卫整个倒下一片,接着又是争相涌来禁军打轮流战
魏明帝还在他的手上,她试图飞身直越,直逼太子命门,但是距离太远,加上禁军的人数太多,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楚辞越不出去。禁军也伤不了楚辞。
焦着间,楚辞耳边划过无数道劲风,箭矢直击禁军,不一会禁军便手脚大乱。
她顺着声音回头,便见殿门中央正站着一位青年男子,他体型高大,穿着一身暗纹锦袍,手持一把不下百斤的弓箭,箭尖直指大殿之上。
那是萧祁带来的京卫司。
又是“嗖。”的一声,包围圈被破出个口子,那人将一边的铁盾扔了过来,楚辞抓住机会,双手握着天降,奋起直越。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还不待反应,傅承晔手中的就已经拦腰折断。
傅承晔被力道带的翻摔在地,胸口一阵悸痛压的他连连咳嗽,他抚胸仰视着楚辞道:“看来是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