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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燕国小官女儿的爱情故事一 次日。 ...

  •   次日。

      江晚和苏瑾躺在墙根影荫下,苏瑾问道:“你真的要纳张蕴为妾。”

      江晚把书从脸上拿开,看了他半晌,问道:“你听谁说的?”

      “那倒没人说。”

      江晚翻了个白眼,躺回去,接着用书盖着脸。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靠白天这样将就着眯一会,回回劲。

      苏瑾问道:“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这么纵容她,直接打发她滚远点不就行了。她整天在阿昉面前晃,显的她。”

      “那姑娘本性不坏,就是说话不过脑子,阿昉没真生过她气。不如说,眼里根本没她。”江晚把书拉下来,搁到胸口上,斜看着苏瑾,说道:“阿昉虽然柔柔弱弱的,但是心中自有章法,张蕴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罢了。”

      苏瑾是大家公子,哪儿懂这些女儿家的心思,听的一愣一愣的,还在思索这话的真假,江晚又问道:“先天经脉封闭,真的没有办法打通么?”

      这话,这两年苏瑾不知道听他问了多少次了。

      人体内有经脉、络脉。这些繁复的经脉连接周身四肢百骸,输送气血,极为重要。

      经络万千,却不是每一条都是通的,大多数人生来体内就有几条经络闭塞,修行者称其为“先天脉瑕”。

      经络闭塞是很正常的事,不会影响身体健康,只是……无法修行。

      人修行,就是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在体内运转灵气,如果经络不通,就无法走完一个完整的周天,根本无法踏上修行路。

      “如果是后天脉暇,多花些功夫,总是能冲开的。但是天生经脉封闭,真的没办法,数遍六国七地,没有任何记载法门。”说起这事,苏瑾脸色严肃起来,实在是不忍心,劝道:“小晚,就算我见识短浅,我家宗主,还有你师门中长辈,他们总不会见识短浅了吧,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们都会告诉你。”

      苏瑾想劝他放弃,但是这话又说不出口。

      江晚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他是清楚的,呕心沥血,不计代价,根本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一身药到病除的医术,现在都兜不住他自己的身体了。

      江晚砸吧砸吧嘴,说道:“行吧。”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早就知道了。

      这时,对面的院门忽然推开,一个长相憨厚的男人径直朝江晚走来,这人极力控制,还是难掩激动,恭敬的呈上一封书信,道:“爷,那边有消息了。”

      江晚枯寂的眼中骤然浮现出寒芒,他拆开书信,上面写了几行字,他先是笑了,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苏瑾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拍拍他的肩膀。

      “要不,我陪你走一趟?”苏瑾问道。

      江晚摇了摇头,道:“血海深仇,怎么借你之手?”

      江晚和苏瑾在后院闲聊的时候,前面食肆,一行姐弟三人来到客栈,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些茶水。

      燕国亡了有大半年时间了,曾经过着富饶安定生活的燕国百姓,如今逃难的逃难,沦为奴隶的沦为奴隶,过着狗彘不如的生活。曾经燕国的皇室宗亲,王公大臣,不愿受辱,自尽了一些人,还有一些人运气好,隐姓埋名逃走了。更多的还是被蛮族捉住,男的一律斩首,女的则被蛮族将士们瓜分干净,肆意狎亵取乐。

      “据说,那些燕国皇室公主妃子,朝臣女眷,后来按照身份尊卑明码标价,一女难求。”

      “嫡亲公主,郡主,都是百两黄金一个,妃子贵人价格稍低一点。大臣家夫人女儿,十两黄金一个,再往下宫女十两银子,良家姑娘五两银子。”

      “要说这买贵女的钱,还是从燕国搜刮出来的,蛮荒一毛不拔之地,哪有这么多金银之物,啊,是不是?”

      “合着最后是拿燕国的钱,买燕国的贵女,最后相当于一分钱没花,哈哈哈哈哈。”食肆里顿时响起欢快的笑声。

      “要说这燕国最美艳者,还数那祸国殃民的赵宜主。”这话一出,大堂静了一静。

      燕皇最宠爱的女人,扶庭画排第五的美人,害的燕国亡国的妖妃,天下谁人不知?

      前段时间,花萼楼楼主姚黄,找到了消失大半年的赵宜主,悄悄带回了荒城,但是这消息不知被谁放出去了,传的整个江湖都知道了。于是姚黄干脆直接承认,并且广邀各路才子,举办一场清风和鸣宴,共赏佳人。

      所以最近荒城生人才越来越多。

      食肆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硕颔虎须的壮汉粗声粗气,受不得这满屋的污言秽语,朗声对大堂内众人说道:“那赵宜主的二姨母,嫁的是我本家的一个堂兄,要说起来,我们还沾亲带故。”

      食肆中嘈杂的说话声渐渐小了,都想听他要说什么,壮硕汉子就着烈酒讲起来:“赵宜主的外祖父姓薛,名盛,是宁陵县有名的富绅。老薛家不知是让人断了风水,还是薛盛命中注定,他夫人怀了八胎,生了八个女儿,一个带把的都没有。”

      “薛盛也不是不喜欢女儿,只是薛家偌大的家业,没有个小子,家产怎么办?薛夫人劝他纳妾,薛盛不肯,他们夫妻二人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薛盛宁可不要儿子,也不想委屈了她。他这样,薛夫人的情谊岂会少他半分?她年纪不小了,还是拼着怀了一胎,结果生下来还是个闺女。自此,夫妇二人彻底绝了念想。”

      “这最后一个女儿,便是赵宜主的娘,薛家九姑娘,薛云雪。”

      “薛盛不让夫人再胡闹了,于是九姑娘便成了这一辈最后一个孩子。因她与大姐二姐已经相差了许多年岁,说是妹妹,其实和养个闺女差不多,加上九姑娘精灵可爱,轮不到二老,她的八个姐姐个个眼珠似的疼她。”

      “冥冥中或许自有定数,薛云雪在娇纵中顺遂长大,没受过半点委屈,自然也不知道人心险恶,当有此劫。”

      “宁陵县令任期满,回都述职后升迁别处,朝中新派来的县官是一个俊逸的郎君,名赵弘。薛家是当地富绅,赵弘是本县新上任的父母官,两者自然有许多交集,一来二去,薛云雪便认识了赵弘。”

      “赵弘家境贫寒,靠自己寒窗苦读,考中了科举,入了仕途,当上朝廷命官。与他相比,宁陵县那些只知斗鸡走马,狎妓取乐的公子哥,都被比进了泥里。一切都是缘,薛云雪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动了心思。”

      “没有为钱财发过愁的人,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读书是件高雅事,可笔墨纸砚样样要钱。赵弘家里本就不富裕,科举已经耗尽了家财。在都城谋官时,为了留在皇城,还借了不少带息的银子上下打点,结果最后还是补了地方官缺。如今表面风光,内里的困窘只有自己知道。薛家富庶,九姑娘更是容貌迤逦,又最得二老疼爱,他怎会不知该如何做?”

      “俊男靓女,一个芳心暗许,一个有心算计,两人很快就互通心意,暗地里定了终生。这门姻缘,薛盛一开始就不赞同,他多年经商历练的眼光,赵弘的本性如何,还是能看的明白的,这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可是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几个姐姐把她护的太好,及笄了还是如同一张白纸,这些伏草灰线的道理,说了她也不听。再加上赵弘毕竟是宁陵县县令,薛盛也不能太不给面子,最后九姑娘如愿以偿,绫罗珠宝,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嫁进了赵府。”

      “赵弘财色两得,春风得意,同薛云雪过了很多年恩恩爱爱的日子。”

      “但薛云雪自成婚后,一直怀不上孩子,赵弘做了多年的宁陵县令,迟迟等不到升迁的音信,仕途不顺,子嗣无缘,渐渐的,他待薛云雪不如从前。”

      “薛云雪以为是自己不能怀孕,赵弘才如此待她,于是遍寻名医,吃了不少药,好不容易怀了一胎,生下了赵宜主,赵弘见她生了个女儿,加之她因吃药生子伤了身体,此后再难有孕,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日日在外面沾花惹草,还养起了外室。”

      “这个时候,薛家二老已经故去,薛家大不如前。而赵弘这些年拿着薛家的钱财在宁陵县不断经营,羽翼渐丰。薛云雪痛心于他的薄情,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奈何不了他,心灰意冷之余,躲在深闺高墙一心抚养起女儿来。”

      “燕,羌皆是沃土,上一代燕国国君精图励治,百姓富庶,国库充盈,到了这一代国君继位,在朝政上不思建树,只热衷于琴棋书画,诗酒茶花。大凰城长生宫中,日日办曲水流觞琼花宴。”

      “时间久了,从宫宦到朝臣,皆愿寻貌美者调素琴,训舞姿,找机会送到宫中,若是得燕皇垂怜,便是青云直上,享不尽得荣华富贵。”

      “赵宜主自小貌美,只是因为身体不好,一直被薛云雪约束在闺阁,故外人不知其绝色。一日,赵弘在后院偶然见到了自己女儿,惊为天人,那一刻,一条通天坦途浮现在他眼前。”

      “他开始倾尽家财,找名师来教赵宜主歌舞,到了她及笄之年,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积蓄疏通好关系,一顶小轿送到了宫中。”

      “薛云雪只有这一个女儿,这是她余生唯一的念想,她自然不愿意送女儿去那噬人的宫城换荣华富贵,但是她拿赵弘没有半点办法,最后气的呕血。”

      壮硕汉子叹了口气:“布衣荆钗难掩国色,长生宫,琼花宴,一舞惊四方。自此之后,燕皇就独宠其一人了。半年时间,就从良人一路封到了贵妃,列四妃之首,名字上了皇家玉蝶。 ”

      这壮汉说的都是赵宜主的身不由己,有意为她开脱。

      其实江湖上的人,对于燕国皇室秘闻,知道的也不清楚,都是道听途说,现在听他这一番话,都觉得赵宜主也挺不容易的。

      一个软弱的小姑娘,无权无势,被裹挟在父亲的仕途期望和帝王的荣宠中,能有什么办法?

      刚坐下的姐弟三人,分别穿着牙白,天青,天蓝色的长衫,腰间各自配着一柄剑。

      “姐,看来江湖上还是有明事理的人的。”赵静同赵青说道。

      “哼,二哥,你别听了两句好话就道这世上的人好,这一路上,那些道貌岸然的才子侠士,什么污言秽语没骂出来?”赵长歌一脸戾气,反驳他二哥的话。

      赵青示意两人噤声吃饭。

      对角一个桌子坐的一圈人,其中一个晒的黝黑的年轻人嗤笑了两声:“怎么话说到这就停了,接着说下去啊。”

      这年轻人一行走镖打扮,见壮汉不应声,就自己说起来:“赵弘为了升官,不顾妻子反对,执意送女儿入宫,这事办的不地道。但是历朝历代,谁家不是这么做的?那些国之柱石,名流学士还是如此,更何况赵弘了。再说赵宜主一个偏远小县令的女儿,坐到了燕国四妃的位置,独宠后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结果算是不差了吧?”

      “她是如何报答的?”

      “先是让燕皇下旨,随便给赵弘定了个罪名,罢官流放,又安排人手在流放的队伍中,生生折磨死了赵弘。”

      “恃宠生娇,蛊惑君王,插手朝政。”

      “有一年元宵,燕皇在宫中宴请群臣,歌舞升平,宾客尽欢,独独柔妃面有愁容,燕皇询问缘故?柔妃说元日佳节,有些想家了,再过两三个月,宁陵县漫山遍野的梨花都会盛开,如云似雪。”

      “扶风郡宁陵县山清水秀,燕皇略有印象,见她愁眉不展,散了宴会后便暗中命人找能工巧匠,将大凰城附近郡县的梨树尽数移来。当时是元月,待到三五月份花期的时候,大凰城中沿街随水,梨花一夜绽放,满城飘香。”

      “赵宜主自小体弱多病,燕皇便下诏寻滋补身体的药方、药材、医师,除了太医院,在柔仙殿另辟了一座丹阙,专门用来炼制调养身体的妙药,专供柔妃。”

      “她进宫两年有余,便拉着燕皇不上早朝,不批奏折,荒废朝政。燕国有看不下去的忠臣上书参奏,她暗暗记在心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命人罗织罪名,肆意冤杀大臣。”

      “她身子不好,难以怀孕,入宫多年也没有消息,见别的妃子怀孕,心中嫉妒,竟连皇嗣都敢残害,事情最后闹到皇帝那,她只是哭一哭,皇帝就都一笔勾销了。”

      “说来也是,因果报应。她在燕国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治得了了,猖狂之下,居然不自量力的觊觎天下第一神兵,昆吾剑,让燕皇出兵昆仑,从白帝手里抢来这件神兵供她玩耍。“

      ”哈哈哈哈哈哈哈,何其可笑。”

      “可惜啊,燕皇竟真的被蛊惑至此,出兵昆仑引得白帝震怒,一纸帝令,蛮族借机出兵燕国,三个月,黑犀卫和青狼卫踏平了大凰城。直到城破时,燕皇才幡然悔悟,痛骂妖女祸国,也骂自己贪图美色,于大凰城头上跪天地,跪列祖列宗,跪燕国百姓,遥跪白帝,最后跪城外蛮族步甲,愿以自己一死,换这一城百姓平安。”

      “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人家破人亡,燕国皇室的许多公主君主,大臣家女眷,至今还被那些蛮子亵玩取乐,这些人何其无辜!”这年轻人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杀红颇有怨恨,像是有什么渊源。

      壮汉听的脸色涨红,食客们听到这香艳传闻,又轰然吵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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