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随机番外·我是一只鸽子 我是给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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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白鸽，从出生起就长在一片红墙里。我虽然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不少人话。听来来往往的男女说，这片地方叫“皇宫”。我不太明白，都是红色的，怎么会叫“黄宫”呢？不过无所谓了，我在这里吃吃睡睡，观察周围的人，过得也挺快乐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毕竟我对他们人类的时间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我的羽翼似乎渐渐丰满了，体格也比小时候强壮了不少），忽然有一天，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出现在我的鸽舍外。
那是一个男人，穿的衣服跟我寻常见的男人不太一样，好看许多。他长得也好看，只是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他看了看我旁边其他鸽舍里的鸽子，又看了看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男人，有点胖胖的，脸也肉肉的，让我想去啄一下，但我忍住了。
好看的男人跟胖胖的男人指了指我，说：“就这只了。”
我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听上去好像是选中了我，不知道要干什么。应该不是被拿到某个地方然后再也回不来了，因为我之前见过有人来选了一批鸽子，带走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当时很伤心，不知道他们到底去哪里了。不过既然这次是一个完全没见过的人来的，又只挑选了我一个，应当不会像它们一样吧？
想到这里，我很开心，有种被认可的感觉，扑棱扑棱翅膀，歪歪脑袋看着他。我很想跟他笑一笑，但我的喙没办法像人类的嘴一样咧开笑，于是作罢。
好看男人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脑袋。他摸的方法不太对，我被揉得晕乎乎的。不过看在他是第一次来，又选了我还冲我笑了的份上，我原谅他了。我觉得他挺有眼光的，毕竟我是这片鸽舍里最厉害的鸽子，还被隔壁的几只鸽子认可了。
我被人从鸽舍里抱出来，装进了一个金色笼子里，被好看男人带走了。我忽然又害怕起来，不知道会被带到那里。好看男人坐在步辇上，被好几个人抬着，那个胖胖男人提着我。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有这个好看男人可以坐着，其他人都只能走路。我想了很久，觉得可能他和我一样，比较厉害吧。
我被带到一个很大的地方，比鸽舍大得多。周围的装饰也很华丽，红墙上还覆了金瓦，庭院里还养了花花草草。好看男人让胖胖男人把我挂在走廊上的屋檐下，让我可以看风景。现在还有些冷，我的笼子外还围了些毛毡挡风，他们真好。
哦对了，我刚刚在路上，听见别人都叫那个好看的男人叫“陛下”，叫那个胖胖的男人叫“侯公公”。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可能是他们的名字吧，我以后也这么叫了。
陛下和侯公公没给我起名字，可能是忘记了，或者不知道我没有名字，但我有点点难过。
陛下好像不常来这里，可能是不住在这里吧。侯公公倒是每天来看看我，伸出他那有点胖的手指逗我。有一次我实在是没忍住，啄了他的手指。不过好像不疼，因为他没有说什么，还在笑。
这中间还来过一个女子，站在廊下仰头看我。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很漂亮，我听别人叫她“贵妃”。
又过了几天，天气变暖和了一点之后，我被人从房廊下挂着的鸟笼里带出来，装进了另一个笼子，被带到了马车上。我有些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之后，我看见了陛下和侯公公一起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启动了，路上有些颠簸，颠得我头晕眼花的。周围是一些箱子，可能装的是陛下的东西吧。我看不见外面的风景，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我觉得我都快被马车颠吐了的时候（如果鸽子真的会吐的话），马车终于停下来了。车门上厚重的帘子被拉开，终于有光亮透进了昏暗的车厢，让我几乎喜极而泣（如果鸽子也会哭的话）。
我被带出了马车，周围是与皇宫完全不同的景色。这是一条街道，街上是来来往往的熙攘人群，还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街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天空被划成一道规整的条带。有晚霞在天尽头，好像街上姑娘的衣摆。
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跟当初从鸽舍到金瓦下的走廊里时一样。
陛下也从车上下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是一身素净的月白，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这是我从前没见过的，我觉得很有意思，歪着头看了很久，反正没有人注意到我。
他似乎一点也不累，吩咐其他人去客栈里办事，自己和侯公公站在外面。我听侯公公称呼他“大少爷”，听他称呼侯公公“小任”。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有两个名字，难道不会弄混淆吗？算了，我还是在心里称呼他们的第一个名字好了。
进去办事的人出来了，在陛下耳边说了什么，他点点头，走进客栈，从别人手里接过了我的笼子，然后上了楼。
他把我的笼子挂在窗边，把窗户打开，让我吹吹风。这里的风比皇宫暖和许多，吹在身上很舒服，好像是有人在替我梳理羽毛。
夜晚，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地闪烁，很是有趣。我透过笼子看灯火，觉得一切都很新奇。皇宫里可看不到这样的场景。
陛下也站在窗前的书案后，正在写什么东西。人类的文字我看不懂，只觉得比我用爪子扒拉出来的痕迹好看些。这么说来，人类的手还是挺厉害的。
他好像写好了，把纸折成了小小一片，随后把笼子打开，将手伸进了我的笼子，似乎是想抱我出来。
其实这个时候我是可以逃跑的，毕竟笼子外面的世界好像真的很有趣。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那么做。
我很听话地被他抱出来，这其间因为觉得他的手很好看，又忍不住啄了一下。他也没有生气，由此推测，我这样轻轻啄人是不疼的。
他把折好的纸放进一个小竹筒里，然后把小竹筒系在我腿上。那感觉有点奇怪，我有些不安地动了动。他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别乱动。”
他摸我的方法依旧不对，又把我揉得晕晕的。看在他在安慰我的份上，再原谅他一次好了。
他系好了之后，把我抱在手里，抚摸我的羽毛。他的手心很暖和，捂得我的肚子热热的，很舒服。
“去皇宫把这封信给阿舒，好么？”他说，“给贵妃。”
原来贵妃又叫“阿舒”，我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有两个名字？
不过他的话我听懂了，于是我啄了他一下，表示回应。我认得回家的路，应该不要很久就能飞到。
他捧着我到窗前，轻轻一抛，把我放飞在空中。窗外是一轮新月，弯弯的月牙很美。我扑棱着翅膀，飞离了客栈。
我跟着北辰星的方向飞了一晚上，直到东方微微泛白，感到有些累了。正好路过一座村庄，我在一户人家的水槽里喝了点水，然后四处寻觅，在鸡舍里找到了点米粒。
然而非常不幸，我惊醒了鸡舍里的鸡。
那大公鸡体格庞大，模样凶狠，看到我这个不速之客，眼睛都变成了斗鸡眼，扯开嗓子“哦哦哦——”地叫了起来。我吓得赶紧飞了起来，大公鸡也想飞，非常用力地扑腾着翅膀。但他小小的翅膀载不动他那庞大的身躯，只能在地面上方跳一跳，很是滑稽。
我不太明白，都是鸟类，为什么它就那么凶呢？就为了我吃的那几粒米吗？
大公鸡的叫声惊醒了这户人家门前的大黄狗。大黄狗也很凶，看见我之后冲我汪汪叫，又吓了我一跳，赶紧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大黄狗不会飞，抓不到我，只能在地上冲我狂吠。
我一边飞一边想，这外面的世界除了有趣，还怪吓人的。我突然为昨晚产生的逃跑的想法感到愧疚。现在我觉得，不论是皇宫的鸽舍，还是金瓦的廊下，或者是客栈里陛下的房间，都很好，至少非常安全。我不会逃跑了，我想着。不仅如此，等我回到陛下身边，我还要啄啄他的手，对他道歉。
又飞了小半日，太阳已经悬得很高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皇宫的影子。从外面看皇宫的感觉很奇妙，会发现原来我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居然这么不一样。
我努力寻找贵妃的影子，没有找到，却发现了一片花园。里面栽种了很多好看的花草树木，比我在金瓦廊下看到的还要好看许多。我忍不住飞过去，却发现花丛中还有一位女子。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那是曾经来看过我的贵妃。她的笑容太显眼了，和那一日一模一样，笑得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我飞过去，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没有认出我来，但依然笑着问我：“你找我呀？”
我歪着脑袋看她，她就看懂了我的意思，说：“你是替陛下送信来的吧？”我很高兴地啄她的肩膀，因为她这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打开了我腿上的竹筒，看信的时候笑容越发好看了，想必是陛下写了什么让她高兴的话吧。
她起身准备回去给陛下写信，临走时还不忘对我说：“你也一道吧，我着人给你准备些吃食。”我很高兴地叫了起来，因为她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努力给她唱支好听的曲儿，奈何我不是黄鹂，唱不了那么动听，只能让她将就将就了。不过她也不嫌弃，笑得很高兴，让我站在她肩膀上，带我往回走。
我把她的宫殿也认熟了，很大，跟金瓦廊下的院子房屋差不多大。她就住在这里，以后我要是再来，就可以直接来找她了。她还给了我许多好吃的，除了煮得软软的米粒，还有从没吃过的糕点，被贵妃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我吃。糕点很甜，贵妃真是个好人。
我在她的宫殿里休息了一段时间，等到太阳向西，她才从里面出来，把竹筒系在我脚上，温柔地摸摸我的翅膀说：“帮我把信带给陛下，好么？”她摸得很舒服，手法比陛下好多了，我舒服得想哼哼（如果我真的会哼哼的话），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往客栈飞的时候我又路过了那户人家，那大黄狗认出我了，在地上冲我吼叫。我不敢再下去了，扇着翅膀往前飞。
清晨的时候我停在了陛下窗前。他的窗户关上了，我进不去，就用喙啄他的窗棂，发出“笃笃”的声音。他听见了，就帮我开了窗，又取了竹筒里的信来看。
他原本没有笑容的脸也松弛下来，不由自主地产生了笑容。但我觉得他笑得没有贵妃好看，毕竟贵妃不论什么时候都在笑。
他看完之后没有再让我送信了，而是把我放回笼子里，也给了我点吃的，但是没有贵妃给的好吃。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替陛下和贵妃送信。我跟在陛下身边看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有绿绿的田野，有灿烂的野花，有灼人的烈日，有可怕的暴雨。这都是我在皇宫没有见过的。以后要是回到鸽舍，我一定要跟我的朋友们讲讲。
我送信的频率很高，大概一两天就要去一次，有时候甚至几天都在路上没有休息。这个时候我就会暗暗埋怨陛下和贵妃，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东西要送来送去，真的很累。不过每次送到了的时候，尤其是见到贵妃的时候，我的埋怨就消失了，因为他们真的都很好。
贵妃甚至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南红”，说是因为我的眼睛好看，像南红一样。我不知道南红是什么东西，但应该是个很好的词吧。我很喜欢我的名字，因为我从此就跟别的鸽子不一样了。
贵妃应该是写信把我的名字告诉了陛下，因为自从那以后，陛下也开始叫我“南红”了，然后所有人都叫我“南红”。
我时常觉得，尽管送信很累，但这是一件很快乐很快乐的事，毕竟，不是每只鸽子都能看到好风景、吃到好东西，还拥有一个好名字的。
要是能一直给陛下和贵妃送信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随机番外·我是一只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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