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弓亦长心

13、13

　　电话铃一直反复地响，手机贴着桌面发出震动的噪音，莫儿葵抓起手机捏在手里，

　　希理惠和沈歆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房间里静得只剩下手机的震动声。

　　窗外的光照射进来，光影落在手机的外屏上，模糊了姓名酿出了一片璀璨。

　　莫儿葵还是把电话接起来了，“喂”她有预感，她真的有预感。

　　电话那头的人沉着嗓子，开口便是“莫儿葵，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但是你什么都别问我，行么”

　　她知道，一定是关于林栩的，一定是的。莫儿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手心都冒了汗。

　　“可以”她尽可能地让声音自然，但是她不平静，此刻她一点都不平静。

　　“林栩有没有来找过你？”项南的口气很平静，他是不愿让她察觉到一丝一毫。

　　她是对的，她知道原来方才的感觉是兴奋。“没有”她回答得简练，但是心脏的跳动快的吓人。

　　“他怎...”莫儿葵刚想开口说，便被项南打断，“那就没事了，你说过不问的”

　　电话也在瞬间被挂断了，莫儿葵只是发怔地捉着手机一声不吭。仿佛只要她还抓着它，便能抓到林栩。

　　逆着光线，细碎的阳光打深了莫儿葵整个人的身影，却只显得突兀。

　　他没来找她，但是他却这样间接的招惹了她。莫儿葵自己都想嘲笑自己的痴和傻。

　　在她还没有从方才的场景里跳跃出来的时候，电话又开始震动起来，却不是项南了。

　　莫儿葵有气无力地按下通话键，连“喂”都懒得说，只是沉默着听对方说话。

　　“莫儿，今天晚上校刊社有聚会，你来不来？”电话那头的余晏自然不会知晓莫儿葵当下的心情。

　　她还哪有气力去参加什么聚会，“社长说，咱们社的元老今天回来，听说还认识你”

　　余晏的这句话把莫儿葵一下子惊醒，她在脑中不断地盘旋着一个问题“是林栩吗是林栩吗是林栩吗”

　　她是没有问出口的，莫儿葵佯装出淡然的口气，问了一句“谁啊？”

　　“好像也姓莫吧”余晏其实也并不很清楚，只是，如若想见面他是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的。

　　“若姐？”莫儿不是不失望的，但是似乎又能看到一点点的希望的光。

　　哪怕是一点点，她都愿意去扑，就让那一点点燃尽她吧。“恩...社长是这么叫她的”余晏又开口问道“你来吗？”

　　年少的时候人都比较勇敢，从不害怕受伤和挫折，纵然拒绝和邀请是在不断地循环着的，也从不胆怯。

　　“恩，来。”她简单的回答后挂断了电话，合上手机瞄了一眼外屏上显示的时间，时间已接近中午。

　　可能是这个早上有太多出乎意料外的事，让莫儿葵觉得脑袋有点沉。

　　在她打电话的间隙，沈歆坐回了电脑前，而希理惠又钻回了被窝里，整个人蜷缩着。

　　那些事或许已经使她精疲力尽了，莫儿葵靠近沈歆走过去轻声地交代了今天晚上有活动的事让她别锁了宿舍的门。

　　沈歆点了点头，扭过脖子看了看背对着她们的希理惠，她又睡了过去，裹在被子里的身子小小的扭动了一下，仔细看可以发现身体轻微得有规律地一起一伏的动着，似乎睡的很安稳。

　　莫儿葵同沈歆相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这一早，她们都累了。

　　正午时分，沈歆抵不住饥肠辘辘顶着太阳跨出了宿舍觅食，莫儿葵却没这份闲情。

　　她在忐忑，今天出现的那些可以称之为“林栩相关”的人物让她静不下心来。

　　如果有烟的话，她甚至想吸一支烟让自己平静一点，可惜她不会抽也没有烟抽。

　　她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耳机里放着什么样的音乐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莫儿葵抱着膝盖整个人成了一个怪异的团，手指不断调试着播放器的音量，总找不到合适的响度。

　　原本还闷热的天气又开始下雨了，让人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雨水落在窗台的铁栏杆上，突然有了一层毛茸茸的错觉。水滴似重又轻地砸在上面。

　　莫儿葵找不到该听的歌也调不到该听的音量，窗外的风卷着雨水往屋内带进了一股潮湿。

　　风里掺和着雨的冰凉贴上了莫儿葵的皮肤，她扭头凝视着窗外的雨帘。

　　天色越来越沉，不同于天黑那般的感觉，那是一种让人觉得压抑难受的纠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天色依旧没有变化，同样的暗沉沉，似乎能让人忘却了方才所流逝的时间。

　　直到抓在手里的播放器因为电量不足而让音乐声戛然而止的时候，莫儿葵才想起是时候换衣服出门了。

　　当她迈出宿舍楼的时候，雨已经停止好一段时间了，只是地上的潮湿还没有退去，偶尔出现的小水塘也让人不由得去躲避开，也让人想要一脚扫过去把水全部踢到空中开出灿烂的水花。

　　“啪嗒”身旁的那棵树上的叶片里积下的水滴总算拼尽全力滴落下来与地下的水滩凝结在一起。

　　这样的情景引诱得人想要去破坏一下那片宁静而沉默的水滩，莫儿葵提起脚尖轻轻一触水面，浮起了一层涟漪。

　　这样子的小乐子竟让她感觉有点些许的放松，莫儿葵盯着地上的水塘，抬起眼的瞬间对上了站在不远处等候的余晏向她望过来的眼神。

　　想躲又想触的扭捏，在这个瞬间里被放大地无以复加。余晏淡淡地微笑着，莫儿葵想或许是在笑她笨拙又稚气的动作吧。她立刻停止了对水滩的扰乱，依旧避开水塘朝余晏走过去。

　　“好玩吗？”余晏的嘴角含着得意的笑，像是捉到了一个小把柄。

　　莫儿葵轻轻得瞪了他一眼，余晏笑得裂开了嘴，也学着方才莫儿葵的样子用脚尖去触一下脚边的水塘。

　　一个个的水滩开出了会旋转的花，莫儿葵恼地推了他一把，刚抬起准备打扰水塘的脚让身体失去重心，脚掌扎实又重力得踩进了水里，溅开的水花四处飞溅，有些脏的泥水落在了莫儿葵的小腿上。

　　余晏索性笑出了声，笑声里夹了一句“自作孽啊”朝莫儿葵摊了摊手。

　　莫儿葵又再横了余晏一眼，突然加快了脚步把余晏甩开了三四步的距离。

　　余晏则继续保持着笑意，快步地跟上一把抓住莫儿葵的手腕，力度很柔却握得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蹲下身的时候说了句“别动”刚好柔软地滑过莫儿葵的耳际，痒痒的，像是施了定身术。

　　她没再走，老实得待在原地，余晏蹲下身擦去了她小腿上的污渍，站起身来的时候，顺手把剩下的整包纸巾塞进了她的手掌中。

　　这过程不过几秒，莫儿葵却觉得已不晓得该怎么动。这种亲亲密密的动作，让她一下子无所适从，她还是自私的，而他却那么慷慨，永远不吝啬自己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