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夷死为微

3、内在消耗

　　别墅小区依旧如往常一般安静，夕阳下，易非晚拉开自家花园的围栏，花园被剪裁的一丝不苟，茉莉的香气悠悠的飘散。
　　“妈，我回来了。”他打开门。
　　没有声音，别墅里已经有些暗了。
　　“妈？”
　　还是没有声音。
　　他叹口气打开灯，没有人，房间似乎保持主人离去时的样子，有些乱。
　　易非晚简单收拾了一下，上楼换上居家的睡衣，又到楼下的厨房煎起牛排。
　　锅里的肉冒出金色的油泡，但正面还是血红，肥瘦匀称且纹理漂亮，散发着焦香。
　　“三分熟...”没吃过，他给牛排翻了个面。
　　“还是七分吧。”
　　他嘟囔着拿出调料。
　　手机响了，铃声是标准的手机电话铃声。
　　易非晚擦了下手，急急忙忙跑出去按下接通。
　　“妈妈？”
　　“小晚，今天学的怎么样？”女人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声音透着疲惫，但依旧干练。
　　“还可以，老师讲的挺不错的。”易非晚突然想起来今天脸很臭的那个少年，他抿唇没有说出口。
　　应该算插曲吧...毕竟他不会再来了。
　　“嗯，你马上要高中了，学习不能落下，到家了记得去练钢琴，别忘记打卡。”
　　“我已经到家了。”
　　“那记得去练琴。”
　　“好。”
　　“我去忙了，你好好的别让妈妈担心。”
　　“妈妈你累了的话记得休息一下，用不用我给你晚上煮个粥喝？”
　　电话里的忙音传来，易非晚的表情很平淡，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好。”
　　他的声音很轻，应下的仿佛是自言自语。
　　牛排煎焦了。
　　已经是全熟。
　　少年拿刀把牛排切成一块块，清洗掉表面的调味料，放进盘子里端来花园。
　　小猫今天不在。
　　他四处张望一下，便把碗放在秋千后边的桌子上。
　　夜晚只剩钢琴敲击的声音洪亮，渐渐与云下的月光融合。
　　楼下突然传出门被打开的声音。
　　易非晚站起身急匆匆下了楼。
　　“妈，你回来啦。”
　　许母似乎很累，点了点头：“你爸又去外地出差，又得忙活我一阵。”
　　“你吃晚餐没？”
　　“我哪有时间吃晚餐，一天忙得和牛一样！哪像你那么闲？”她似乎有些恼火，迈着步子上了楼。
　　易非晚没有说什么，去厨房打了火，热气中，锅里是早就煮好的白菜瘦肉粥。
　　“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他点了点头。
　　许母穿好睡衣下来：“你练够琴了？”
　　她拨弄着手机在调监控，看了一会似乎满意了。
　　“喝粥吗？妈妈。”易非晚端着粥出来，小心放在桌子上。
　　女人似乎开心了点，疲态的脸笑起来，皱纹被扯平不少。她坐下来接过儿子递来的勺子。
　　“小心烫。”
　　“对了，我给你定的那个科学管控的药还在吃吗？”
　　易非晚点点头。
　　“记得吃。”她搅拌着粥，轻呼一口气放进嘴里，咽下：“要十点了，你复习完就早点睡吧。”
　　她依旧看着手机：“别忘喝牛奶。”
　　“好。”
　　“好个屁好！你他妈倒是上啊！你个奶妈躲我后面干屁！”鹿野骂骂咧咧的怒戳手机屏，他狠狠瞪着姜应圆：“行了，一个队就你活着你是真牛逼。”
　　“哎呀鹿哥，我守家你别气。”姜应圆心虚的对上鹿野仿佛能吃人的眼睛，缩缩脖子：“别气别气，我这不第一次玩吗...一会请你撸串。”
　　鹿野白了他一眼：“第一次？前面那几把你当屁放出去了啊？”
　　“第一次...额，玩辅助。”
　　“六，日结，掉星给钱。”
　　似乎是复活了，鹿野没有再怼。其实也不是姜应圆坑，作为一个新手，他除了啥都不是也没啥，主要是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坑。前几轮他都被迫辅助，打野的恨不得多办几场席一样死的非常快乐，恨不得多死几次。这回他打野，可以选择独自发育，早点结束早点睡觉。
　　反正姜应圆玩的也是他小号，没充钱的不咋心疼，他大号过几天自己努力几把应该就回去了。
　　“我靠鹿哥你真牛逼。”姜应圆一脸震惊：“这居然都能赢。”
　　“那当然，老子天下第一牛逼。”鹿野被夸的很受用，仰躺在床上。
　　“去吃串不？楼下新开那家味道不错，而且老板娘和她女儿都可漂亮了。”
　　姜应圆刚说完，就对上鹿野鄙夷的眼神。
　　“怎...怎么了鹿哥？”
　　“你看上了？”
　　“不是！人家有老公...”姜应圆有些慌乱的解释。
　　“你怎么自动带入老板娘？而且问题在这吗？”鹿野一下子坐直：“你脑子有泡吧！”
　　“啊？那问题在哪？”
　　“问题本来是，你去人家店里吃不要用猥琐的眼光看人家店里的女的。”
　　鹿野停顿一秒。
　　“现在变成了你找老板娘和找你妈区别大吗？”
　　“啊？我哪里猥琐!而且找老板娘和找我妈区别肯定大啊！”姜应圆也腾的坐直：“那要真是喜欢就喜欢了呗，鹿哥你以后要是喜欢一个妈妈辈的或者喜欢不被大众接受的那种...”
　　似乎是把鹿野问住了，没等姜应圆说完，他低头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你别说，我还真没想过择偶范围。”
　　姜应圆有些懵，他也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从鹿野嘴里听说过他喜欢的对象，或者是标准。
　　“嗯，有道理。”鹿野嘟囔了一句话，拍了拍姜应圆的肩膀：“哥们支持你追求爱情，你要是真想把人老公绿了我也就只能评价你三观不正。”
　　“但我挺你！”他比了个大拇指。
　　姜应圆的脸色比吃屎了还难看：“你怎么想的啊！我好歹也去找老板娘的女儿吧...”
　　“那你他妈先提什么老板娘？”鹿野哽塞，突然一脸嫌弃把手弹开：“你要上演家庭伦理？”
　　他似乎膈应了一下。
　　“行吧行吧我支持你，你去吧。”
　　他拍了拍自己手。
　　“什么玩意！这些都是啥！你到底吃不吃烤串！”姜应圆一下挎住鹿野脖子。鹿野一个激灵，应激反手捏住他胳膊按下床。
　　“你有病啊。”
　　他声音很冷，脸黑的厉害。
　　“错了错了。”姜应圆爬起来：“所以我们去吃烤串吧！”
　　无语...
　　鹿野被逗笑了，他揉了揉刚刚被弄乱的头发：“行吧。”
　　易非晚失眠了，他是个认床的人，自从前天换了新的床垫子他就没睡踏实过。
　　他默默叹了口气。
　　听着隔壁屋子里的鼾声。
　　“隔音不好。”
　　他轻轻说着。
　　实在睡不着，于是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黑色的界面，什么都没有。
　　很久很久，一条音乐被推送了过来。
　　是一首纯音乐。
　　Are You Lost（你迷失了吗）
　　打开蓝牙，他把耳机塞进耳朵。
　　点开评论的第一条。
　　“按下F键，和我逃离三次元”
　　他没有点。
　　音乐很怅然，的确给人惆怅若失的感觉。可能黑着的环境让人敏感很多吧。但他其实没什么好怅然若失的，他没什么好失去的。
　　他现在应该在睡觉，所以做的其余所有事都是错误的进行。即使睁着眼也并不正确，缓缓躺在床上，把身体缩进被子。
　　好了，现在尽量将错误回归到正确的轨道吧。
　　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