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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东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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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尉泽的人大部分在外面,也有跟着他上二楼的门外,时刻注意主子动向。
房间不大,里面说话声对于有武功底子的人来说听得很清楚,青霖等人听到屋内沉闷的坠地声,猛一激灵,又听陆念慈的那一句话,心觉不妙,拔脚冲进屋。
“陛下!”有人喊道。
见来人不对,陆念慈反应极快的捡起地上的剑,架在程尉泽脖颈,冲众人道:“退后!告诉他们放下兵刃。”
青霖皱着眉,止下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程尉泽太重,陆念慈跪坐地上,让他枕在她腿上,她剑抵在程尉泽脖颈,眼神盯着众人身后,道:“放她进来。”
青霖回头,认出这是陆念慈身边的宫女,知道青黛醒来时所说,这位未来娘娘是自己逃的,并且早有预谋,身边的宫女对她下了药。
他敏锐地察觉陆念慈虽然拿着剑,但是拇指抵住陛下的脖颈,在剑刃和脖颈之间。
“娘娘,陛下他为了你不顾身上的伤来,你真的没有一点情分吗?……”
陆念慈指节无意识攥紧,她打断青霖,刀刃向前一分,干脆利落道:“闭嘴,按我说的做。我们能离开对大家都好。”
如今陛下在她手中,青霖不敢赌她是否会狠狠下心,只能抬手,众人让出一条道,暗香从众人身后走到她身侧,一脸防备地看着面前众人。
程尉泽半合眼,控制不住地想要闭上,他身体动不了,要紧舌尖,刺痛让理智清醒,指节微微动着,奋力想要抓住她,仿佛只要抓住了她,她便不会离开,却只攥住一块裙角,再撑不住,合上双眼。
承桑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推开窗跳了进来。
他走到陆念慈身旁,伸手拖住地上的程尉泽,让陆念慈得以站起来,他干这事显然比陆念慈熟悉许多,手中剑近的割破皮肤,渗出一道血痕,威胁道:“退下放我们走,准备好马车,不然杀了他。”
受限的青霖依言吩咐手下,不多时便准备好一切。
上马车之前承桑月当着青霖的面在程尉泽嘴里塞一颗药丸。
“不想他死就不要追,这毒一个时辰服用一次解药,若时辰到了,拖延了服用解药,便攻入肺腑,五脏六腑衰竭而死。”
“你们来不及呢。”
青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如被遏制住喉咙般。
少年出手狠辣,他咬牙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住暗处蓄意待发的手下。
承桑月扬眉,“我们没必要见血,是么?”
“当然。”这句话几乎是从青霖牙缝里挤出来的。
“与你们为敌对我们也没好处,我们只想离开,到下个城中,我们会把他安全的安置一处,你们放心,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们也不会做些什么。”
青霖表情有着凝重,说:“你们口说无凭,我没办法确定陛下安全,带上我,你手上有解药,大可放心。”
“好。”
陆念慈应了下来。
承桑月扭头看着她,最终没说话。
达成协议后,一切都好办了许多。
一辆马车,承桑月和青霖驾着马车,陆念慈在马车内,腿上枕着的是程尉泽,他身量不小,占据马车大部分空间,眉头紧皱,很不安稳。
陆念慈静静地望向前方,暗香一直坐在她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极了。
期间承桑月给程尉泽喂了一次解药,他牙关紧闭,陆念慈费了好大劲才喂进去。
待到了城中,承桑月将解药递给了青霖,道:“两个时辰喂他一次,三天后会醒。”
马车内,陆念慈将程尉泽头放下,起身时候却遇到阻力,是程尉泽手指不知何时攥住她衣裙,她拉了几次,纹丝未动,想起他身上有伤,她没硬拽,而是垂眸斩断布料,攥住布料的手落下,她转身下马车。
青霖拿到解药,眼神闪过些什么,他正在盘算着计策,能否快速承桑月和暗香杀了,好将陆念慈留下来,从皇宫来之前陛下下了死命令,无论用任何手段,任何代价,留住陆念慈。
没等他做些什么,承桑月回头,道:“忘记和告诉你了,我喂他解药中添加了一点东西。”
他又递给青霖一物,“这是药方,记得抓药,不是什么稀奇的毒,但是解药有着难找,但是在我院子里有现成的,我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拿,用哪一个,赠送给你们,算赔罪,至于用不用,看你自己选择了。”
他给他的药方有几个罕见药材,不是一会半会能凑齐的,或许拿到青霖指节攥德发白,他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
分明是逼他回去,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承桑医师好计谋。”青霖面色极为难看。
暗卫职责是护主,他知道程尉泽醒来后得知陆念慈逃离会降罪于他,依旧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
入了东陵境内,陆念慈面上浮现惆怅,思绪万千,有程尉泽的,有在东陵发生的种种,有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的,但是更多的是愤恨不平。
当初狼狈不堪逃走,如今隐姓埋名地归来,一切似乎是命运对她的碾压,她心中被藏起来的情绪在一瞬间迸发出来,捣毁着她思绪,但是下一瞬间她有突然平静下来。
她不想认命,所以总要去面对,去反抗。
三人来到一处宅院,是曲松青在东越的院子,在京城略微偏远的地方,但是院子很大,外观看得出建造者有用心建造。
门外站着两个的小厮,见到暗香便放行他们进院,院中更是气派配有有山有水,有亭台楼阁,花鸟鱼池,应有尽有。
曲松青在庭院垂钓,一点看不出有负伤逃离的痕迹,倒是陆念慈三人,一路上不停歇的赶路,唯恐被人追上,风尘仆仆,满身尘土。
承桑月见到自己表哥,眼神明显一亮,一直淡漠的嗓音也添了轻快,快步走到曲松青身侧,唤了声表哥。
曲松青淡淡的嗯了声,对于他们的到来没露出什么表情,看着陆念慈时候反而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
自从上次见到她时候,她瘦了很多,眉头始终蹙着,眼睛好像也不对劲。
像是看不清楚了,总是眯着。
他知道她中的毒不简单,如今怕是已经从身体上开始显现出来了。
他抬眼望着她问:“你眼睛看不清了?”
从她进门时候他就察觉她姿态有些僵硬,暗香虽然没扶着她,但是眼睛没有离开她身上半分,唯恐她踩错一步摔了。
陆念慈点点头。
“怪不得。”他莫名说了一句话。
“什么?”她问。
“你应该洗漱一下,脸上有灰,头发打结了。”曲松青缓缓道。
说着他侧头看向承桑月,同样道:“尤其是你,你们三个太邋遢了,去洗洗罢。”
曲松青的刻薄话重伤了承桑月,他解释道:“表哥,我平时不这样,这次因为太赶了,你不知道,我们路上都没怎么停下来过,难看点也正常啊。”
加上曲松青得知陆念慈看不清楚时向他切过来的眼神,承桑月一时间心虚不已,快速打声招呼,就跑去沐浴了。
陆念慈摸着头发,虽说粗糙,但也没夸张到他口中的打结程度,她翻了一下白眼,道:“对对对,我们邋遢,没有曲公子有风度,逃亡还时刻保持脸面,曲公子赶来东陵的时候,一定是发丝飘飘,顺得飘荡到这里的。”
一脸平静的人被这话噎住了。
显然是想起自己半夜从北境逃走的状况,流着血,还要时刻保持警惕,几乎没合眼,就怕身后疯狗一般咬着不放的那些杀手,曲松青笑不出来了。
曲松青沉默了一瞬。
陆念慈特意上前两步,为了看曲松青脸上的表情。
虽然没看清,但是陆念慈能想到,曲松青脸色一定很好看。
一想到这里,她沉闷的心情也开怀了一些。
她慢悠悠道了句:“我等凡人不能和风度翩翩的曲公子比,待去沐浴了。”
她拉住暗香,“我们沐浴了。”
身后的曲松青望着她背影,也站起身抬脚走了,他本就是烦闷才来垂钓,让心思静下来,如今陆念慈几人到来他却想到了旁的。
曲松青去寻承桑月,走到门前推开门直接进去。
屋内的承桑月因为表哥嫌弃自己的话,此时正耐心搓洗身体,挽回自己在表哥心里的形象。
听到开门声,眸子浮现出不悦,语气淡冷:“说了不让侍奉,下去。”
但是很快,他发觉这脚步声很熟悉,转头果真是表哥,不过脸上表情不对。
承桑月不用动脑子就知道他为什么而来。
无非是因为陆念慈。
果然下一刻:“她身体具体怎么回事?”
想到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答应表哥的话,承桑月素来淡漠的脸浮现出惭愧,“表哥,我有在给她解毒。”
“我把回尘都给她了,不是没用心。”
“我之前给她的药没管用。虽然有延迟毒性的呈现在身体上,但是不能延迟毒性蔓延,我发觉时她眼睛已经毒发,所以就给她吃了回尘。”
曲松青沉默了。
回尘的作用曲松青很清楚,是给将死之人续命的奇药,能让人撑一阵,他当初就是因为一粒回尘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但是回尘终究是凡药,不是灵药,没有包治百病的效果。
“你估摸着她能撑多久?”
承桑月想了想,道:“‘离别泪’我虽然没见过,但是也知道任何一种毒药毒发时长都与中毒者身体状况如何而定的,她出身将门身体很康健,但是中毒前不久有受过严重的伤,有着欠缺。”
接着又道:“她求生意志坚定,加上我不久前给她吃了回尘,约莫能撑几个月。”
“在此期间,我赶紧想办法,若运气好说不定真能弄出来解药。表哥你不要担心,她现在看着憔悴,是我们赶路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