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假手 ...

  •   听到自家表弟的话,曲松青并未舒展眉毛,面上凝重,垂着眼眸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他脚步一转,径直向门外走去。

      “表哥?”

      身后承桑月的喊叫声被他忽略。

      他去的正是书房,不同于垂钓的闲适,从进入房门落座之际,他一直在盯着桌面的一物,是那人给的令牌。

      来到东陵京都不久,有人不请自来地“见”他一面,说要和他交易。

      曲松青不由觉得好笑,怎么这么多人要同自己合作,随即心中升起戒备,他才进入京城,就找上门,显然来人不简单,暗中不知道摸底多少。

      他被带入一处,“请”他来的人嘱咐道,贵人一会就到。

      不多时,他见到了他们口中的贵人。

      转身见到那人面容的一瞬,曲松青面上惊愕,而接下来他说的话更让他心惊。

      女子生的花容月貌,眉心一点红更让她美的心惊,衣锦华贵,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痕迹,反而沉淀出端静熙和。

      曲松青自然是见过她的,他在刺杀皇帝的那一天就见过她,皇帝沈渡的宠妃——徐家女徐照萤。

      她问他要手上的布帛,或者说是信件,周肆给她写的信件。

      曲松青递给她,在她接手的时候,手在微微的颤抖,黛眉轻蹙。

      “本宫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你提什么要求都行。”徐贵妃手抚着布帛,眼中像是那两张布帛,她小心翼翼收入袖中,抬眸和煦的笑道:“本宫知道你身份。”

      曲松青不着痕迹巡视周围,只见贵妃身后乌泱泱下人,一个个低头不语,暗处兵戈隐匿。

      “你父亲是个正直的人,周郎曾经常常挂在嘴边念叨这个结拜兄弟。”她叹息一声。

      宋兆不同于陆征和周肆两人是慈幼院出身,他是范阳宋氏旁支,虽不是宋家当权嫡系一支,但是宋氏家大业大,颇有声望,旁支也分管家族产业,真真是宋家公子,少时学堂相遇,意气相投,三人结为至交好友。

      也正因为宋兆出身,养成了一个刚烈一往无前的性格,得知至交好友留下信后离去,担心好友安全,一路查,查到不该查的。

      可笑的是,他不听劝阻,不惜与陆征决裂,也要问责徐逊,没等到皇帝的彻查,反而加快了自己的死亡。

      曲松青眸光闪过冷意,面上却维持唇边的角度,一直未应声。

      “本宫知道当年的事情,你心中有怨言,这些年来苦了你,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当年他一家被流放,途中艰苦不说,更是惨遭凶匪毒手,年纪尚小的曲松青更是经历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世间众生身不由已的太多,本宫何尝不知其中滋味。”她惆怅道,眼帘垂下。

      曲松青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她当初被逼迫进宫,与爱人生离,一生不复见,可她越是惆怅,他心中越是想冷笑。

      徐贵妃再次看向他的眼睛里有歉意:“本宫知道代替不了父亲和陛下向你道歉,当年父亲因为发现了你父亲在查周郎的踪迹,才会蓄意污蔑造成你父亲流放。”

      “贵妃娘娘言重,小人不过一介草民,怎能承得起娘娘的歉意。”

      “这些年来,我一直替父亲谋官职,做事情……”

      贵妃眉毛蹙起,缓缓摇了摇头:“这些我本不愿,奈何放不下周郎。”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可是我憋太久了,没人诉说,抱歉。”她眼中有露出歉意。

      “哪里,不是贵妃娘娘的错,娘娘不必有愧。”

      曲松青狭长眼睛垂着,口中说着宽慰的话语。

      “宋青,你是叫这个名字吗?你替本宫保管了周郎的信,本宫允诺你一个条件,什么时候用都可以。”

      她抬手,身后低着头的人呈上来一枚令牌,看着他和煦道:“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将令牌送宫里。”

      停顿了许久,贵妃声音有着意味深长,道:“杀人也行,只要本宫能办到的,力所能及内的都答应。”

      留下这句话,贵妃娘娘带着一众人离去,只余盯着手中令牌的曲松青。

      他听出贵妃的弦外之音,她想杀人。那个人是她父亲,徐逊,她想杀父亲,但是需要一个推力,让她心安理得杀人。

      而曲松青就是她找的推力。

      一个令贵妃找到正当理由的推力。

      她不想手上沾染弑父的血。

      曲松青望着令牌,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一次杀死徐逊的机会,目前无法杀沈渡,他本来不想去当贵妃的刀,她心不纯,可转念间他想起了陆念慈,她此时最想看道的是徐逊人头落地了吧。

      于是他传信给了她,信送出之后,他又开始犹豫,他不知道与贵妃同盟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在心里隐隐萌出说不清的感觉,

      他回到东陵,虽是因为被程尉泽追杀所迫,但陆念慈说着她逃亡被追杀时候东陵有人救她,三拨人,两拨人同出自皇宫,很奇怪,贵妃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杀她,还是救她?

      他联想到这些天调查时,听到的一些风声,徐云川在陆家被抄家进了宫,求见的是贵妃,不久后传出公主徐家定亲,曲松青眼眸一转,大致了然。

      无非是徐云川旧情未了,临到末了不舍爱人死,进宫求情,而他求得显然是自己的姑母徐贵妃,公主爱慕表哥,必定是一同去求,贵妃为了公主妥协,答应徐云川救人,而徐云川答应与公主的婚事。

      有一拨人出自贵妃那儿,而另一拨是皇帝,若贵妃救,皇帝必然是杀,曲松青觉得有些不对劲,皇帝已经赦免陆念慈,怎会派死侍曲去截杀她?

      人人道贵妃贤良淑德,心有大德,这样的人却暗示要杀自己的父亲徐逊,当真如表面般纯善面目么?

      在贵妃走后,他意外地又遇到一人——徐云川,准确来说是他在阁楼看到了徐云川,而徐云川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只是快速从街面走过。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徐云川显然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

      他总不能是跟踪自己来的,曲松青没亲眼见过徐云川,但是他早就把徐家人长什么样,姓甚名谁了解清楚了,当年徐逊用计让宋家流放时一点没收手,保不准山匪就是出自他手,曲松青有怎会不摸清徐家所有人呢。

      那徐云川跟踪的只有贵妃了。

      曲松青不知道他跟踪贵妃有何目的,但是这显然表明徐云川和贵妃之间不太平,恰逢贵妃要杀徐逊的时机,徐云川不是贵妃一派,只可能是同他祖父一派。

      这令他心里有些顾忌。

      他有些犹豫告不告诉陆念慈贵妃的事情。

      良久,他叹气一声,呢喃道:“同盟,哪有欺瞒的道理。”

      话落,抓起桌角令牌,攥入手心,向门外走去。

      陆念慈沐浴后出来,头发末尾还湿着,就见一道人影站在门外,背靠着她,眯着眼睛一看,从衣物颜色判断出是曲松青。

      她没见过曲松青这么不请自来,以为他有急事,疑惑道:“有事情吗?”

      曲松青转身,只见面前人披头散发,眯着眼睛瞅着他,许是刚沐浴后,她脸色不似刚才灰暗,两颊带着血色,头发温顺地垂在瘦削的两肩,透出股病弱美人样子,但从她神态中又透出韧劲,像是对命运不屈服,心里憋着一股“凭什么”的强烈信念。

      “来告诉你我所在东陵知道的一些事,以及让你来的原因。”

      “你先把头发弄干,我在庭院中,等钓到一条鱼后再同你说。”看着从她发尾落下的水珠,他道。

      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陆念慈点点头,反正不差这会了。

      等陆念慈一切收拾好时,曲松青正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扔进鱼篓,拿锦帕擦拭水珠,湿透的锦帕难以擦拭干净,他在心里暗骂,一群傻鱼,见到鱼钩就吃。

      他身旁有一把竹椅,陆念慈坐下,扒着鱼篓往里面看,笑道:“我来的凑巧。”

      曲松青将锦帕扔到地上,鱼竿也一同仍一边,淡淡地“嗯”一声。

      陆念慈捡起他丢掉的鱼竿,循着鱼线拉到鱼钩处,熟练地捏住鱼钩,挂上饵,道:“你说吧。”

      曲松青伸在半空的手默默缩回去。

      他盯着湖面半晌,开口道:“从北境离开前,你告诉我当初追杀你的是那些人来源不同,到了东陵我从招式你给我所说的线索,找到了皇宫内。”

      陆念慈点点头,“嗯,我在信上看到了。”

      “宫中只有两个人能使动死侍,皇帝和贵妃,你觉得是谁想杀你?谁又救了你?我先说我猜测的,结合得知的线索,徐云川在陆家出事后进宫,加上他同公主定亲,多半是他和公主做了交易,所以我认为贵妃派人救了你。”

      水面泛起波澜,手上一沉,陆念慈收杆,带出一条鱼儿,放到鱼篓里。

      她脸上带着笑,道:“我比你快,刚下饵就有鱼儿咬钩。”

      曲松青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才到东陵没几天,贵妃就找到了我,布帛里面的信她拿走了。”

      陆念慈又将鱼钩甩进水,才慢悠悠开口:“贵妃?她怎么知道你手里有信的?”

      “不知。”曲松青蹙眉道。

      “之前忘了问了,你的那封信是从哪里得来的?”陆念慈问他。

      曲松青停顿了一会,道:“你父亲给的。”

      她扭头,疑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阿爹?我在陆家不记得有见过你。”

      “六年前,东陵皇帝遇刺,那个刺客是我,被抓后,是你父亲救了我。”

      当时的他心存死志,本没想活下去,陆征救出了他,陆征忧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递给我一个布帛,告诉我,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它,他将我送到北境,并且让我报恩,答应他三个条件。”

      陆念慈难得看曲松青这般坦诚,想起了他不肯说出的第一个条件,趁热打铁问道:“我父亲向你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是什么?”

      想起陆征在看着自己的目光。

      “他让我好好活下去,每年要给他寄两封信,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写,信上只要是写字即可,连着写十年,另外两个条件他不提,也算是报恩完成了。”

      陆念慈鼻子一酸,确实像父亲作风。

      “每年我都给他写,他都没有回信,直到有一天,他说若是你到了北境,一定要保护你的命。”

      那时候的他总是想要快点报恩,一年写信不知道多少封,就是为了让陆征提剩下的两个条件,却突然等来了一封莫名的信。

      陆念慈抹掉快要掉下的泪珠,竹杆沉了沉,她把新钓的鱼儿扔进鱼篓。

      两人都不想继续说沉重的往事,曲松青将话拉回开头,接着说:“贵妃她知道我的身份,说我替她保管了信,她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算杀人也行,听她话里的意思她想杀徐逊,并且借我的手杀。”

      他将贵妃给的令牌递到她面前。

      陆念慈皱眉,略微思索道:“徐逊逼迫她嫁给皇上,又杀了她心爱之人,她想杀徐逊是有些道理,但是有点不对劲,她要杀早就可以杀,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还是让你来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