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余漾

9、喝酒 娘子没了

　　师哥没说话，手里的饺子却落在了地上。他小心的拎着我的胳膊把我拎开说：“刚一回来就抽风，和师叔出去干嘛了？”
　　“你不知道吗？我和小师叔去慕城带师父的故友了。”我倒是没想过师哥竟然不知道。
　　“慕城的故友？”师哥想了想又问：“姓程还是姓文？”
　　“都有，程熠和文珩都带回来了，师父刚刚送去禁地。”
　　师哥没理我，只是用沾满面粉的手揉了揉额头。
　　“师哥你头疼吗？”
　　“嗯，疼的厉害，你先回房，待会儿饺子好了给你送过去。”师哥很敷衍的回答我。
　　“那成亲的事？”我又问。
　　“男子之间怎可成婚？”
　　“文珩和程熠不也都是男子？怎么他们可以在一起，我们就不行？”
　　“你让我静一静好不好？”见师哥似乎真的不太舒服，我没敢在继续追问，犹豫着回房了。
　　我也不知怎么就想到要成亲，可能是看文珩和程熠两人的结局太过可惜，便想早些和师哥成亲能放心些，免得日后出变故。只是师哥看起来有些惊讶，也对，他可能没想过我会主动提出来。只是我心里越发忐忑，总觉得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师叔敲门时候，我已经开始想象婚服的样式和成亲的日子了。我先前在镇上看过别人成婚的婚服，听说是从镇上一间铺子里按照喜欢的样子定做的。我很喜欢，打算过几日和师哥去看看，顺便买些成亲要用的东西，还可以买些红纸剪些喜字出来。
　　“小草，你师哥叫你去厨房吃饺子。”小师叔敲了敲门说。
　　“好，我这就去。”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还在想着成亲需要准备些什么。
　　我磨磨蹭蹭出门时，小师叔已经不在门外了。我径直走到厨房门口，见厨房门关着还有些奇怪。正当我准备推门进去时，门里传出的说话声，却让我愣在当场。
　　“你要成亲？”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师父的。
　　“他就是个孩子，随口说说的。”是师哥的声音。
　　他只当我是随便说说的。我正要推门进去反驳一下，师父又说：“普通人家里，这个年纪都快给人家当爹了。”
　　“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十五岁的爹也太小了吧。”师哥被师父逗得哈哈大笑，我心里却失落的不行。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成亲。”师父的语气里还带着些委屈和撒娇，这真的还是我师父吗？
　　我边推门边大声说：“师父太过分了，徒弟成亲也不……”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因为我推开门那一刻，正看到一向儒雅的师哥被我那清冷的师父抱坐在怀里。师父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揽着师哥的腰，另一只抚着师哥的脸，两人唇对着唇。看到我进门，师父非但没松手，还加深了这个吻。师哥背对着我，听到我的声音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师父狠狠搂在怀里。
　　我看到师父冲我偷来胜利的眼神，他早就发现我在门外了，这一切都是故意引着师哥说给我听的。
　　“你怎么过来了”师哥用力从师父怀里挣扎出来问。
　　“我以为师哥会嫁给我。”我呆愣愣的说。
　　“我说过了，你我都是男子，不能成亲。”
　　“那师父呢？师父是女子吗？怎么师父可以我就不可以？”
　　“因为你没师父长得帅。”师父在一旁轻声说。
　　“数日前我上街，还曾有人见我长得好看调戏我，问我说哪家花楼的公子来着……”
　　“那你是觉得随便一个长得好看的，我都得和他成亲？”师兄瞪着眼睛问我。
　　“我……”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师哥不知道我会过来，小师叔跟师父看来是商量好的。
　　我终究什么也没回答，转身就走，师哥想追我，却被师父拦住了。
　　我边走边琢磨，师父叫小师叔带我一起去慕城，原本就是为了让我接受男子与男子在一起没什么稀奇，可我一直也没路费男子和男子不能在一起啊。也可能是想着慢慢和我说，没想到我却提出要和师哥成亲。师父可以有成百上千个理由阻止，却用了这最伤人却也最真实管用的办法让我死心。难怪师父最近看我，越来越不耐烦，这就叫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吧。还有小师叔，他是师父的帮手，亏我还把他当成自己人。
　　我带着一身的火气冲到小师叔房里时，他似乎已经在等我了。
　　“你……我……”我想说些什么，想怪他骗我看到那一幕，可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你上次喝过的果酒，看你喜欢，我提前买了几坛。”他指了指桌上摆好的酒，还有一碟点心，我最喜欢的百花酥。
　　“百花酥？”
　　“你师哥亲手做……”他话没说完，我就端起点心砸到了地上。
　　“你师哥留给我的，你那份应该在厨房。”他没预料到我会扔东西，眼中虽有惊讶却也没拦着我。
　　我深吸了几口气，感觉稍稍平静了一些。
　　“喝酒吧，今天是除夕，我陪小师叔守岁。”我坐在桌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慢点，时间还早。”小师叔看着我说。
　　“小时候我喜欢看画本，师哥经常买给我。画本里的故事，有真有假。穷秀才喜欢富家女，两人排除万难也要在一起，仙女爱上凡人，不惜放弃长生的仙身也要在一起，青梅竹马，就更是了，中间会遇到很多难关，但最终两人总会在一起的。”我端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大口继续说：“我以为我们是青梅竹马，什么都不用说，时间到了自然就会嫁给我，只是，到头来我就是个笑话。”
　　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小师叔走到我身边，轻轻的把我揽进怀里，委屈顿时涌了上来，我抱住他的腰大哭一场。我当然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这么哭实在是丢脸，可我一直把师哥当成是我未来娘子，我会娶他，没想到他喜欢的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