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余漾

10、恶毒 江月洺

　　“你为什么让我看到？为什么？”我哭着问小师叔。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反应，我以为经过程熠文珩的事，你已经能接受了。”小师叔回答我。
　　“我当然能接受男子和男子在一起，可我不能接受我从小当做未来娘子的人和我一直当做父亲的师父在一起。”我推开小师叔，目光落在了那碟百花酥上。
　　我缓缓蹲下，捡起地上摔碎的百花酥。这是我最喜欢的点心，因为我喜欢，所以师哥才会费劲心思去收集那些花瓣，在精心存起来。我小心的把手里的点心放进嘴里，味道是熟悉的。
　　猛然间我想起一件事，百花酥里没有桂花，我曾经问过师哥，百花酥里为什么不放桂花。师哥回答我是因为桂花香味太重，会破坏整体味道。现在想想，哪里是怕破坏味道，分明是都留着给师父酿了桂花酒。而师父近日里对我的那些冷漠，恐怕也都是因为我觊觎了他的心上人。
　　“掉地上就别吃了，想吃我去厨房给你拿。”小师叔拉着我站起来。
　　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个恶毒的想法，你抢我师哥，我就要你师弟。
　　我转过身，踮起脚尖用力勾住小师叔的脖子，小师叔的唇有点凉，软软的。他一时之间被我吓住没了动作，直到我轻轻舔了一下，他才把我推开。
　　都说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大年初一的夜里我决定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苍琊山。我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师哥，我一直以为他会是我的新娘。现在想想他也好，别人也罢，从没人提过，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我也没办法见师父，那个我一直尊敬着，奉若神明的师父，我撞见他在对我的心上人耍流氓，而我的心上人仿佛没有一丝抗拒。至于小师叔，我更是没脸见了，又哭又闹，临了还亲了他。
　　我没理会师父不准随意用仙法的门规，这个时候傻子才慢吞吞的走。用仙法多快，八九日我就远离苍琊山所在的国家，到了很南面的一个小国。
　　这个小国叫滇越，很小，一个国家只有七个城池。我到的这个是丽水城，很美的名字，城外有一条河就叫丽水河，清澈见底，水里有鱼有虾，河的两边还有人在放牧。蓝天白云还有美丽的小河，这景色虽说比不了苍琊山，却也算是不错了。
　　想起苍琊山，也没有人来追我，恐怕是我那封信起了作用。虽然上面只有一句话：世界那么大，我想去转转，师哥勿念。
　　我走以后，不知道师哥有没有着急，急也没用了，谁叫他喜欢师父，不要我。师父就肯定不会急了，情敌走了，不在他眼前晃悠，他开心还来不及。至于小师叔，他的唇可真软，呸，我在想什么。那是师叔，不能一错再错。
　　只是出门时我没带太多钱，只带了些碎银，还有从前我生辰师哥送我的一只玉佩，这玉佩带着就是给自己的一个念想，没想过换了钱，只是不知道带的钱能坚持多久。
　　丽水河边有家客栈，客栈的老板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翩翩公子。我在客栈里住了三天后，和老板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让我在那帮忙。他看了我一会儿说：“客栈里的活儿可不是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能干的，早点回家吧。”
　　“我能行的，脏活累活我都能干的，还请老板赏口饭。”
　　“你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我……我家里人不会找我了，我走投无路才来到这边。”我说的也没错，确实也没人会找我了。
　　“先留下吧，管你吃住，一个月五钱。”他看了看我快要哭出来的脸，还是同意我留下了。
　　“谢谢老板收留。”
　　“我叫江月洺，你呢？”
　　“我叫苏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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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黎，过来把桌子收拾一下。”江月洺日常在店里大喊。
　　“我来了老板。”
　　“苏黎啊，你在家从来没干过活吧。”江月洺一脸嫌弃的问我。
　　“也干过，只是干的不多，老板我会努力的。”也难怪江月洺嫌弃，我在这一天就已经打碎了五个盘子六个碗，还有三个汤匙。用他的话说，这筷子能活下来，全靠木料结实。
　　“哎，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早就把你赶走了。”江月洺叹口气说。
　　“谢谢老板的大恩大德，我保证好好干。”话虽说出口，我却心里发虚。
　　“别担心了，咱们老板虽然嘴上凶了些，人却是顶好的。他不在意这些小钱，客栈就是闲来无事开着玩的。”说话的这人是客栈的账房于小乐。
　　“谢谢你啊小乐哥。”这于小乐年岁也不大，却在这可客栈里做了三年的账房，据说是客栈刚开时就在了。
　　我在这待了一个多月，越来越习惯这种生活，晚上忙完我会来河边坐一会儿，看看夜里的星空，想想过去的人。偶尔也会想起苍琊山，想起师哥，却没有想过要回去。
　　这天客栈来了位面色苍白的大娘，看着随时都要晕倒。
　　“小二，我要间客房。”她虚弱的说。
　　“大娘，我们帮您请个大夫吧，你看上去脸色很差。”我扶她上楼时问。
　　“不用了，我就是有点累，歇歇就行了，没事儿别打扰我就好。”大娘说。
　　“那您需要叫大夫就喊我们。”最近客栈里只是来休息的客人并不少，我们也就并没在意。
　　晚上照例跑到河边坐着，看看月色星空，想想见不到的人。
　　“想家了就回去，天下父母没有不爱孩子的。”我正在河边坐着，身后传来江月洺的声音。
　　“可我没有父母啊。”
　　“你来时穿的可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乞丐，跟家里吵架了？”他的好奇心可真强。
　　“我是师父养大的，前些日子犯了错，被师父赶下山了。”我胡诌骗他说。
　　“能把一手养大的孩子赶下山，看来是很大的错了，是什么错？”
　　“觊觎师哥美貌，非礼师叔。”嗯，这些都发生过，也不算骗人。
　　“师哥也就算了，还非礼师叔，你喜欢男人啊！”他哈哈一笑，没在追问，估计是当我开玩笑。我也没好告诉他，我是真的喜欢男人，师哥又是师父的心上人，所以觊觎师哥比非礼师叔严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