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余漾

7、慕城 程熠

　　“再过几日就是除夕，而且煜儿最近不太好，我实在走不开，只能劳烦你去一趟了。”师父对小师叔说。
　　“你我师兄弟这许多年了，这等小事，我自当效劳。”小师叔回答。
　　“这次去带上苏黎，他也该多去看看，你们尽量赶在除夕前回来，还能赶得及一起吃年夜饭。”
　　“师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小师叔起先还是挺高兴的，这说带我一起，他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继续说：“我是去办正经事，你不能让我干活顺便带孩子啊。”
　　“你看你，别急。我这不是怕你路上孤单，给你找个聊天的人。”
　　“说的好听，师哥打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小师叔眯着眼睛凑近师父。
　　师父轻笑一声：“好沐之，就当帮师哥一个忙。”
　　小师叔没在说话，冲师父点了点头，余光一瞥像是看到了我。
　　“师父，您找我？”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走进去。
　　“嗯，你师叔要去办件事，你随他一起，赶在除夕前回来即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最近师父对我，没有对师哥的温柔，也没有对师叔和其他同门的随和。
　　“那师哥去吗？”
　　“你师哥大病初愈就不去了，你记得听师叔的话。别任性惹事，也别让人欺负了去。”师父叮嘱到。
　　当天午后我和小师叔就出门了，我心里记挂着他不愿意带我去的事，一直没开口。
　　“小草今天怎么不说话了？”终究还是他先开口。
　　“不敢说话，怕耽误了师叔大事。”
　　“我并非有意不带你，只是此去路途遥远，还有性命之忧。”小师叔说话的样子假的不行。
　　“小师叔，您就连骗我都不肯找个好点的理由吗？”我怎么说也是师父的徒弟，如果真的那么危险，师父怎么可能让我这废柴跟着一起去。
　　“呀，你看出来了？”小师叔用手捂了下嘴，做了个异常夸张的表情。
　　“呵……呵”我硬扯出了一个笑，心里却狠狠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人，哪有这样的师叔？
　　当日傍晚，我们到了一个叫慕城的地方，这里四面是高高的城墙，城墙上面没有人。就连城里的家家户户也都紧闭着门，之所以确定有人是因为很多屋子都还亮着灯。我们缓慢的靠近城中心，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的灯陆续灭掉，没有规律，只在片刻间，所有的灯都灭了，我们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小师叔？这怎么回事？”我小声的问。
　　“大概是这里的人睡得太早。”小师叔说着用法术在指尖燃起一盏蜡烛大小的指尖焰。
　　“我们来这里是什么事？”小师叔一路没提，我也才想起来问。
　　“为你师父的一位故友，听说是变成厉鬼，害了不少人。”厉鬼！
　　我还来不及害怕，就见一道黑影在夜色中迅速闪过，要不是小师叔手里的灯，恐怕我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可即便是法力凝结成的灯，照亮范围也是有限的，我能感觉那个黑影就在身边。
　　一阵劲风袭来，小师叔揽住我肩膀躲过。黑影见偷袭不成，又是一拳打过来，小师叔把我拉到身后，和他打了起来。小师叔的指尖焰随着打斗已经熄灭了，我费劲的凝出了一小盏。还好以前师哥教过我怎么做，只是仙法太低，我只能凝出火柴般大小的，持续的时间也不长。
　　借着微弱的光，我只能看到他们打斗的虚影。只听小师叔抵挡间喊了一声：“银阙！”他腰间的缚灵丝飞出在空中转了一圈，转眼化成一把长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缚灵丝变成剑，银色长剑在黑夜中随着小师叔的动作带起一道道寒光。
　　有了剑抵挡的就更容易了，一个转身，小师叔用剑划伤了黑影，那黑影见自己敌不过落荒而逃。
　　“小师叔你怎么样？”我走到小师叔身边，企图用自己那比火柴光还弱的灯看看小师叔有没有受伤。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刚把手举起来，灯灭了。
　　“我没事，只是你这指尖焰也太可怜了些。”小师叔说着燃起了指尖焰，我恍惚间听他还笑了笑。
　　“咳……那个黑影去哪了，我们赶紧去找他吧。”我面上一阵挂不住，只好岔开话题。
　　“应该不会太远的，去那边。”小师叔看了看周围说。
　　小师叔拉着我一路往前走，走过了好几条街道。随着他的脚步停下，我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四周，顺着小师叔手指的光芒，看见身旁的一座大宅。宅子有些破败，门前的两个红柱一片斑驳。堪堪掩住的大门，也摇摇欲坠。摊在地上像是被人狠狠摔过的牌匾，让整个宅子愈发阴冷，牌匾上依稀可见两个大字，程府。
　　“他在这里？”我有些害怕的问。
　　“嗯，进去吧，他在等我们了。”小师叔率先推开了那扇破门走了进去，我紧紧跟在他身后。
　　宅子里面和门口迥然不同，宅子里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面是白天，高大的垂柳随风摇摆，院子里还有个莲池，池子里的莲花开的正好，叶子上还有只青蛙呱呱叫着。莲池边上的亭子里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凑在一起，他们在读书，时而还会嬉闹。
　　“文珩有没有很想去的地方？”蓝衣少年对白衣少年说。
　　“我想去北边的吉哈国，听说那边寒冷的冬天会有盛大的冰灯节，甚是好看。”
　　“那等冬天我们一起去。”蓝衣少年说。
　　一阵风吹过，眼前的场景变了。柳树上的枯叶所剩无几，莲池里的花也没了，亭子里的两个少年，看着也长大了些。
　　蓝衣少年抓着白衣少年的手，小心翼翼的在涂药，边涂还小心的帮他吹吹。
　　“母亲太过分了，趁着我与父亲出去，让你干这些劈柴烧水的活。你自小锦衣玉食，怎么干的了这些，家里下人哪个干不得？我看存心就想整治你。”这愤愤不平的是当初的那个蓝衣少年，他依旧是一身蓝衣，只是面容长开了些，衣服款式也有些不同。
　　“程熠，舅母操持家事不易，我多做些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别总说那些惹她不高兴的话。”白衣少年安抚道。看来这白衣是文珩，蓝衣是程熠，不知道师父的故人是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