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城回》夏槿煊

5、第四章

　　第四章：云里帝城双凤阙

　　柳无香终还是没有回去，留宿在皇宫偏殿之中，却一夜无眠。
　　隔日天刚熹微，微生斮炎正准备去上潮却见到自己的贴身侍卫行色匆匆的推开寝宫房门，未等皇帝反应过来，便跪下疾声道：“启禀皇上，昨日晚上，丞相一家被灭门，家丁在内共七十八口人，无一幸免，死状惨烈。”
　　微生斮炎听后变了变脸色后，但很快冷静下来，阴狠的光芒从眼中迸出。
　　大哥他，终于开始行动了么？
　　早朝时群臣议论最多的话题便是丞相大人被灭门一事。丞相是朝廷之股肱，丞相死，便有不少人觊觎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况且这小皇帝才刚刚十五岁，不了解他的大臣自然妄图登上相位后成为国家的幕后操纵者，为相位争得头破血流必然会再引起刚平定下来的朋党之争，动摇这并不算稳固的江山，若在旁冷眼观战的人乘党争偃旗息鼓时再卷入其中必能坐收渔翁之利。
　　而这样的人，普天之下，应只有一个，昭亲王微生朔炎，微生朔炎比微生斮炎大上六岁，却因不是正宫皇后所出而与帝位失之交臂，微生斮炎称帝后便将他的封地派向远离帝京的苍末，减少对朝廷的威胁。然而这微生朔炎并不安分，微生斮炎派去苍末的探子不时来报昭亲王暗自蓄兵的动态。可令微生斮炎万万没有料到的却是这微生朔炎竟如此快便对丞相痛下杀手，以威胁蜃国大政，图谋篡位。
　　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并非应当首先翦除微生朔炎的党羽，因为敢公然暗杀丞相，其嚣张程度可想而知，其在朝中必有一派较大的势力，若轻举妄动，非但不能解决事端，很可能满盘皆输，因而该选出新一任的丞相，先安朝政，再暗派探子寻找蛛丝马迹将其一网打尽。
　　可谁能胜任丞相这个职位呢？微生斮炎到下朝时便让柳无香去御书房议事。

　　“老师，我已决定了丞相人选，老师，我明日就会在百官面前颁布诏书，拜您为丞相，主辅朝政，总揽政务。”微生斮炎到御书房屏退左右后迫不及待的握住柳无香的手说道。柳无香叹了口气，微生斮炎此举也是在他意料之中，他摇了摇头，并非他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而是他对这蜗角虚名实在无意，更何况若他年仅十九岁就当上了一国丞相难免遭人非议，对微生斮炎的江山更是毫无裨益。
　　微生斮炎死死紧握柳无香的手，柳无香白皙无瑕的手立即红了一片，他微微俯下身注视着这个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男孩子，仿佛一瞬间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不服输的斮炎，宛然道：“斮炎，不要任性，你怎会不知若这样做会为我招来非议，而非议的矛头最终会锁定在你的身上。”
　　微生斮炎听得他喊自己斮炎，又是一番忧心自己的话语便松开了他的手，语气却还不放松：“老师，您的才学朝野上下谁人不晓？若您不愿意，除非您心中有更为合适的人选。”柳无香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浑身战栗了下，他轻轻咬了下嘴唇，也罢，若斮炎如此坚持，那不如就让他自私一回：“皇上，臣知晓有一个人惊才绝艳，必能为陛下扫除障碍，助您铲除佞臣贼子。”微生斮炎决然未想到柳无香会说出这样的话，更令他诧异的是柳无香盛赞那人时带着艳羡仰慕的声音，他不禁妒火丛生，连说话的口吻也带上了讽刺：“哦？惊才绝艳？不知是何等天神让老师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柳无香装作没有发觉微生斮炎的怒气，只淡淡回答：“臣以为臣的师父，开阳侯柳弦歌定能担此重任。”微生斮炎皱眉，怒气稍稍平息：“原来是开阳侯，可这开阳侯从未理过朝政，据说这开阳侯之名也只是虚封，先帝当年信奉佛道，而柳弦歌则精于周易，所占卦象无一不准，而他依据卦象让先帝所行之事屡试不爽，先帝龙心大悦才册封他，后他将府邸安置梁淮后从此销声匿迹，朝中也鲜少再有此人传言了。”
　　柳无香心中戚然，只沉吟道：“陛下，弦歌师父的才华又何尝是常人能够理解的呢？”微生斮炎不由得冷哼：“看来老师对这柳弦歌抱着很不寻常的情愫啊！”柳无香被微生斮炎的愤怒、不屑惊得一身冷汗，不由得话锋一转：“陛下有没有想过，请开阳侯理政还有另一层好处？”“是吗？”微生斮炎眼角上挑，“说来听听。”
　　“陛下，朝野上下必有不少人认为开阳侯是庸碌之人，包括那些奸人，若任开阳侯为相，必能麻痹他们，从而轻易暴露了行踪，陛下一经察觉就可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萧墙之祸，巩固我大蜃江山，又能在四海之内树立陛下威名，可谓一箭双雕。”柳无香说了一个较为可信的理由。
　　微生斮炎似乎也觉得有理，颔了颔首却戏谑道：“既然如此，若柳弦歌身负才学却不愿为官定是淡然隐士，一纸诏书定不能降他，不如就由老师您书信让柳弦歌出山吧。”说完，微生斮炎一拂袖冷冷看向柳无香，强烈的嫉妒让他想亲眼看看这师徒俩到底是何等“不同寻常”。
　　柳无香胸口郁结，细雾微岚里，水月镜花似的秋景，不过是物是人非宿命般的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