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城回》夏槿煊

11、第九章 日暮汉宫照

　　第九章：日暮汉宫照蜡烛
　　夜深，一灯如豆。柳弦歌坐在丞相府后厅之中。他的护卫守在一旁站着。柳弦歌轻笑着用如玉般的手指一下下扣着桌案，笑：“陵空，这一着棋，胜算很大啊。”“主人英明。”陵空只淡淡回应。
　　“陵空，这下一步就靠你了，陵寒已死，节哀顺变，”柳弦歌从怀中掏出一张素绢递给陵空，“三天后，帮我杀掉这些人。”“是，主人。”
　　屏退陵空后，柳弦歌拿出碧玉笛，一曲广陵散划破了凛冽寒空，柳弦歌平日里平静的眼瞳中泛出了杀意。

　　三日后的早朝，金銮殿中似有乌云密布，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微生斮炎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到柳弦歌面前：“柳相，在你查办昭亲王谋反一案时又有朝廷命官被杀，你如何跟朕解释？柳无香不紧不慢地拾起奏章，扫了一眼上面内容道：“皇上，臣查案三日，发现他与昭亲王联系密切，策划谋反，被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昭亲王蠢蠢欲动，想先灭口，以免朝廷在审讯中得到情报，这看似是在自绝后路，实则已是孤注一掷了啊！”
　　“难道朕的御林军在站在皇兄那一边？”“陛下有所不知，据臣查案，御林军统领赵鸿之子曾是昭亲王伴读，十二岁才离开宫中，不过那时陛下才六岁，”柳弦歌将线索一一陈述，“且赵鸿又是昭亲王之母赵美人从兄，赵美人生前不受宠，只凭着生下皇子得了下等的美人封号，皇上就忽略了赵鸿包藏祸心这一点，试想，赵鸿跟着陛下您受制颇多，若他助赵亲王篡位成功，那么他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微生斮炎心中一凛。赵鸿死，御林军的头领其实已成了昭亲王，昭亲王得到了朝廷兵力，再加上他在地方的势力，凭他一个皇帝样的几千名死士又如何敌得过这几十万精兵？微生斮炎暗暗盘算，朝廷兵力被抽干，要想硬碰硬对抗昭亲王已不可能，那么他又该何去何从？
　　柳弦歌见微生斮炎双眉紧锁，拿着象牙笏板上前一步道：“微臣有一计献上。”“柳相请说。”“臣以为，我大蜃兵力不足，唯有向他国借兵才能缓燃眉之急，”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用纵横之术，向舛国借兵先安内政，臣以为此是上策。”微生斮炎震怒，柳弦歌的这策略无疑是逆龙鳞：“柳弦歌，你好大的胆子！竟要联合舛国！舛国是我蜃国大敌，借舛国兵力对付昭亲王，你有没有想过舛国借机攻打我大蜃会如何？”
　　“陛下不必多虑，据我所知，舛国的太子早在十九年前不足百天时失踪，现在舛国君主得了痨病，时日不多，皇位无主，各侧妃所出正陷入夺嗣立位的宫廷斗争中，每个人都想与蜃国结交，得到外交支持，若蜃国先开口舛国必将答应。不如陛下先许诺与舛国结盟，日后舛国有难必将解围，待我朝内乱平息之后，趁舛国兵力削弱，国内政治斗争激烈之时可一举将其吞并。臣以为此举一箭双雕，天衣无缝，望陛下三思。”柳弦歌头头是道，字里行间逻辑条理无懈可击。
　　微生斮炎似乎也觉得柳弦歌一席话无从反驳，但又觉得事情不似表面上简单，便说：“既然事已至此，容朕再思量几番，明日作出最终决策，众卿家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待人潮纷纷散去后，在朝堂之上无话可插的柳无香急急地跟上了微生斮炎。
　　至御书房，微生斮炎提笔想在一方黄绢上写什么但友搁下了笔，柳无香心中也替他着急，想伸手抚去他眉心忧郁时微生斮炎却抢先拉过了他的手：“无香，你为何在朝廷上从不给我出谋划策？若你开口我便不会如此烦恼了罢。”微生斮炎用力太大，使柳无香一段雪臂露出，他臂上的海棠花状胎记越发嫣红夺目。微生斮炎被那朵红艳吸引住了目光，不由得伸手去抚摸柳无香的霜雪明肌。
　　柳无香也没注意他像个登徒子般的逾礼举动，只沉吟道：“斮炎，师父他才智在我之上，何况我听他的决策，虽然要冒极大的风险，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依目前的严峻形势，也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微生斮炎见他又夸赞柳弦歌，，冷哼一声放开他得皓腕，虽不服气却还是提笔落墨：“既然无香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那么就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柳无香见他孩子气的行为，低叹一声：“斮炎，万事都要以天下苍生为重，切莫因旁人一句话便左右你的决策。”微生斮炎见他认真的表情扑哧一笑：“无香还不了解我么？我怎么会因人而变？我在早朝之时其实已觉得这决策可行，我这么问不过是为了试探你的心意。”
　　柳无香听后眼底有一片无着落的凌乱，他的内心既对微生斮炎有缥缈的希冀，又怕他因自己背负上误尽苍生的罪名，君臣之隔，世俗红尘，似一道无形的墙，再加上混乱的局势也如一把嗜血无痕的剑使彼此可望而不可及。这一场寂寞，凭谁诉？

　　相府后厅。柳弦歌气定神闲的对身旁的陵空道：“陵雪那边的消息如何？”陵空回禀：“陵雪飞鸽传书，赵鸿死，昭亲王也乱了阵脚，正预备着攻打朝廷一事，可能在一个月后就会行动。”“如此甚好，陵空，立即传信给皇上，告诉他待他出兵后我就会接太子回朝，助我朝稳定动乱，吞并蜃国。”柳弦歌的语气轻松的如同谈论棋局般淡定。
　　溪云初起日沉阁，雷霆万钧的倾国阴谋已是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