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城回》夏槿煊

10、第八章 万国衣冠拜

　　第八章:万国衣冠拜冕旒

　　不觉已过了四个月的时间，已是十一月的微寒，过不了几天就是立冬，而立冬正好是大蜃君王的生辰。此刻宫殿里尽是张灯结彩的喜庆色彩，各国使者也趁这几日纷沓而至。
　　柳无香则被微生斮炎召进了宫，漫步在御花园，看早梅怒放。微生斮炎的喜悦上了眉头，扑到柳无香怀中撒娇：“老师，您给我准备了什么庆生礼物？”“现在不能告诉皇上，等皇上寿辰那天自会揭晓。”柳无香宠溺的摸着斮炎的脑袋满心却是柳弦歌那一句“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此时的微生斮炎已快和自己差不多高，眉宇间稚气也已褪尽，他将来必是一个挺拔英武的霸主，然而自己呢？不光是身形弱不禁风，性格更是温吞，在遇抉择时总是逃避，他知自己与柳弦歌此生无望，可是他虽然亦对微生斮炎暗生情愫，然而微生斮炎一代君王，哪怕凭借他的皇帝身份可保自己无恙，可龙阳断袖终究不容于世，自己又怎可以让微生斮炎背负千秋骂名？何况一个帝王怎可以没有后妃子嗣，思及以后微生斮炎会娶妻生子，柳无香的心便开始抽痛，更比柳弦歌最后合奏西洲时更痛上三分。
　　柳无香心绪难以平静，一时失控紧抱住了微生斮炎，微生斮炎一时感到措手不及而又有些受宠若惊，竟一时无话，只将手环住柳无香纤腰，却无论如何忽略不掉脖颈间的凉意：“老师你怎么……”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水风空落的声音，雕琢过锦芙蓉的枯枝，御宫内，绛红纱幔的宫灯下流苏也飘扬起来，早梅摇曳，一川清香，泪湿青衫，氤氲开来的是三生荒芜的牵怀。
　　微生斮炎心中一动，轻轻挣开柳无香，抬起他的下巴，看到一张令他心碎的倾城泪眼，他情动地吻上柳无香的红唇，温柔的辗转着，柳无香垂下眼帘，伸手勾住微生斮炎的脖子，若注定无果，不如就让他沉溺一回吧。

　　微生斮炎十六岁生辰，大摆寿筵，文武百官无一缺席，邻国使者也一一呈上寿礼以表结交蜃国之心，就连向来对蜃国虎视眈眈的舛国今年也恭敬异常，使微生斮炎不得不怀疑起舛国有何不为人知的阴谋。
　　在众人都酒酣耳热时，有一位衣着毫不起眼的侍卫打扮之人端着一盏酒到皇帝面前，跪下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想敬皇上一杯酒，以慰皇上日理万机之辛劳。”微生斮炎这日特别高兴，虽有疑虑但还是接过了酒杯，就在电光火石一霎那间，那侍卫从袖中摸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果断的向微生斮炎刺去，竟快的让人连“护驾”也来不及喊。千钧一发中，突然发出了“铮”的声音，一把长剑打落了匕首，而持剑者却是当朝宰相柳弦歌的护卫。
　　微生斮炎惊魂甫定，柳弦歌倒是气定神闲的走下席位到刺客面前问道：“昭亲王千岁麾下没有人了么？竟派了你这等武艺平平之人行刺皇上？”那刺客惊得瞪大了眼：“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昭亲王派来的？”柳弦歌无害的一笑：“我自然不知，只不过讹你一下，你倒老实。”微生斮炎此刻也镇静了下来，道：“来人，将这刺客打入大牢，候审！”不料那刺客竟然一下咬舌自尽了，死前还冲柳弦歌微微笑了一下。
　　唯一的线索竟这样断了，微生斮炎如何甘心，立传刑部尚书对昭亲王进行盘查，而柳弦歌却阻止了微生斮炎：“陛下，臣以为现在去盘查昭亲王定没有结果，因为刺客已死，昭亲王接到情报更不敢轻举妄动，不如此事就交与微臣处理，微臣必将在一个月之内将昭亲王意图谋反一事查的水落石出。”微生斮炎眯了眯眼，他直觉柳弦歌与他一般是个无情残酷之人，笑里藏刀的事交给他做也是在合适不过，便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么此事就交予柳相处理，望柳相莫辜负朕的期望啊！”
　　等要查办的事吩咐下去后，微生斮炎的好心情便一扫而空，拂袖道：“朕先离一步，众卿家自行取乐吧！”顿时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在微生斮炎离去后片刻，有一个内侍走到刚行刺一幕开始就忧心忡忡的柳无香身边，附耳说了几句，便见柳无香也匆匆离去，柳弦歌瞥到柳无香离去的身影，黝黑的眼眸闪出一丝微光，随即清雅一笑，拿起酒盅轻抿了一口酒。

　　勾栏御苑内，微生斮炎负手站在庭中，月华如水，照在微生斮炎的面容上，衬得他风神如玉，俊美异常，柳无香走到他身边柔声道：“皇上，夜深寒冽，快回房去别冻着了。”微生斮炎转身看着柳无香，板着他的双肩：“老师穿得单薄，竟还在担心我。”说着便将自己身上的雪貂披风解下系在柳无香身上，然后又道：“老师给我的寿礼呢？”柳无香见微生斮炎的嘴唇已有些发紫，想来他出生到现在哪受过这种惊吓，动容道：“斮炎，回寝宫再说。”
　　微生斮炎依言拉着柳无香走进寝宫，斮炎适才那番忧郁烟消云散，换上只在柳无香面前的孩童表情,摊开双手满脸期待的望着柳无香，柳无香嫣然一笑，摸向怀中掏出一个小物什，亲手戴在微生斮炎脖颈上，道：“斮炎，这是师父曾为我求来的如意玉佩，我自小便戴着，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从自逢凶化吉。”说完也有些微的后怕，若今日那把匕首……想到这里，他不禁伸手抱过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声音也哽咽颤抖起来：“斮炎，你一定不能有事……”微生斮炎把脸贴在柳无香颈窝，心知这个人也对他有不易察觉的恋慕之情，用手拍着柳无香后背，安抚的哄着：“无香最近这么喜欢哭做什么？我可是一国之君，承天福祚，不论任何事都会化险为夷，怎么可能有事？”柳无香杏眼顿时睁大，刚刚斮炎唤他什么？斮炎似乎感受到了柳无香心理起伏，用沉静深情的口吻说：“无香，你永远都是我的无香，和无香在一起，只做无香的斮炎。”
　　一句话，似曾相识，穿越御苑楼阁，似成了响彻光阴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