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城回》夏槿煊

12、第十章

　　第十章：一笑君王便着绯
　　微生斮炎最终颁布了向舛国借兵的诏书，并许诺与舛国结盟，而舛国国君也表示了不日移兵蜃国国都帝京的诚意。
　　柳弦歌回府后，陵空便问：“主人，一切都在主人计划之中，唯剩请太子回朝。”“请太子回朝，本不算棘手，但太子为人优柔寡断，定割舍不下那人回到故国，不过他若知道自己是敌国太子，也正好断了他的绮念。”

　　御苑门前融冷光，日暮时分，柳无香与微生斮炎在廊桥中漫步，“无香，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东西会离我而去一般。”柳无香自己也是心有隐忧，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似骨鲠在喉，让他痛苦异常。微生斮炎也感受到了他心绪的不平静，抚过柳无香如画的面容道：“无香，我爱你。”
　　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柳无香目光闪烁，他亦知晓他对微生斮炎更避无可避，他垂下眼睑，这样的缄默像一阕破碎的离歌，余音绕梁，萦袅着绝韵的戚伤。
　　“无香，或许我第一眼看到你便就爱着你了吧，那个时候我顽劣的很，但看到你的时候却想天下间竟还有如此标致的人物，不在我身边就太可惜了，”微生斮炎拨弄着早梅娇嫩的花瓣，转眼间折下一段花枝，“常言道，花开堪折直须折，或许花枝折断后花也会零落，但至少这花曾经属于我，而无香对于我，或许就是一树海棠。”
　　柳无香浑身不住的颤抖，红残香消，他有些不敢注视微生斮炎定格在他身上能融化积雪的炽烈目光，然而微生斮炎却并未急切的追问他什么，只淡淡道：“无香从小就优柔寡断，要让你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意真可谓是难于上青天，但我可以等到那一天，不过无香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承诺？柳无香有强烈的直觉，或许有生之年再无法实现对微生斮炎的承诺。

　　前尘往事，在柳无香脑海中皆逶迤而过。

　　微生斮炎十四岁时，依然是个神矜可爱却性情顽皮的孩子，一日，他偷偷溜到柳无香住处，那时柳无香正弹着琴，见微生斮炎从窗中跳进屋子，吓了一跳：“斮炎你……溜出皇宫？”微生斮炎竖起一根手指抵住柳无香嘴唇，慧黠一笑：“老师也不怕被下人听见，今日父皇早朝过后就拉着母后去狩猎游玩了，正好也没人管我，老师，不如陪我上街去逛逛。”
　　柳无香板了板脸：“太子殿下，微臣曾教导殿下要守礼，身为太子……”“老师就喜欢给我来这一套，什么三纲五常，君臣之礼，倒背如流啦，”斮炎嗔了一双鹰目，伸手捏了柳无香桃腮，满意的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老师若不答应，那我可要干坏事了……”柳无香想起斮炎曾印在他唇上的吻，又立即变成小关公，“别……我答应你就是……”“嘻，老师这样才漂亮，若总是唬着脸吓人那以后我就不娶你当太子妃了。”斮炎歪头一笑，旋即扯过柳无香的手跳窗而出。
　　帝京，诗礼攒缨之帮，人烟阜盛，繁华过眼处，酒旗临风，烟花之地满楼红袖招，却见有一个小角落不少人围成一圈，斮炎也拉着柳无香去看热闹，只见一个人正用手伸到沸腾的油锅中，引起路人们一片喝彩声。微生斮炎何曾见过这种市井表演，自也是看直了眼，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听到身旁飞来窃笑，柳无香掩着口，状似文雅的疯笑。斮炎有些不满的捅了捅柳无香手臂，柳无香俯下身贴到斮炎耳边道：“斮炎，我瞬间教会你这个把戏。那油锅下面是醋，油浮在醋面上确实烧滚了，可底下的醋连热都说不上，手在里面自然无事。”
　　微生斮炎听后豁然开朗，朝柳无香眨眨眼，挤开人潮走到最前，柳无香只听见微生斮炎声音清朗：“不过雕虫小技，这油锅底的醋任谁伸手下去都会无恙吧。”卖艺人恼羞成怒：“你这小鬼胡说！”话音刚落就见群众中有人试探锅底：“这孩子没错！这下面是醋，一点不烫！”
　　顿时爆发了一阵哄堂大笑，卖艺人气急败坏，卷起铺盖在一片讥讽声中仓皇离去。
　　柳无香和微生斮炎在骚乱之后并肩走向了一条幽静的巷子，边谈着方才的事端柳无香边捂嘴笑边说：“斮炎，你一说完，没见到那骗子的脸色是多么好看，一阵红一阵青，精彩的很，不过一揭穿，他在帝京可混不下去了，这不是断他财路？”“哼，难不成他还会找我算账不成？我只是不想人们被骗而已。”微生斮炎发出不屑一顾的冷哼。
　　“就是他！那个小鬼！打！”突然背后发出叱声，两人转身一看暗叫不妙，那骗子果不其然带了打手找他们算账。真是流年不利，柳无香和微生斮炎交换了下眼神，身体立马作出反应，跑啊！

　　柳无香想到这里，却不敢触碰下面的事，韶华匆匆，世事总归与寂寞，那样坚定却脆弱着的斮炎是他永生难忘的，那般的情景，是他在以后的生命中再难以梦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