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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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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阵阵,身后的溪水击打岩石,碰撞出清脆的水花声,氤氲的火红色慢慢往前靠近。
刚才明明身后都未见有人影跟上来,现在才转眼的功夫,这四周便突然冒出来无数人,这寨子里怕是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暗道和机关。
耳边是狂风呼啸,苍茫的月色令人后背发凉,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会潜水吗?”萧尘翎转过头问了她一句。
月光倾洒在他的脸上,他此时侧着身子,将另一半的脸陷在阴影里,半明半暗中,她却一眼读懂他的意思。
沈暮雪点点头,道:“我会。”
此地已无路可走,面对四周是不断欺压而上的人群,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以二人之力也难对付这么多人,即使萧尘翎功夫再高,要想从中全身而退也不是易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跳进身后这条河流,要是运气好,便可隐匿身迹躲过一劫,要是运气不好,追身上来,水里行动不便,又暗藏汹涌,他们也会有所顾忌。
其实本身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俩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明白当下的情况,几乎是沈暮雪回完话的当下,各自默契地纵身往水里一跃,乌鸦也在这时刚好赶到,一看他们游的方向,便提前飞去了对岸。
冰冷的河水将他们包围淹没,急于奔命下,这种强烈刺骨的寒冷也被暂时抛诸脑后。
游到一半的时候,回身已能看到沿着河岸围成一片的火光,随即便有“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响起,但也有受不了河水的寒意尖叫着又重新爬回岸上的。
沈暮雪一直紧跟在萧尘翎身后,萧尘翎也会时不时留意一下她的动静,却发现大半行程下来她竟然没落后很多,一个不习武的女子能有这体力,属实难得。
等他们顺利游到对岸的时候,远处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已经散去不少,剩下的那些便沿着河岸一遍一遍的搜寻,漆黑的夜色下,河面平静无澜,刚才隐约听到的几道落水声让人恍然如梦,分不清到底是否真的有人追上来,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完全看不到那些人游到了何处。
萧尘翎比她先一步上岸,在她已经被河水冻的没有了知觉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水打沉了衣衫,紧贴着她的肌肤,一滴滴地往下淌,脸上的痣花了,露出一张瓷白干净的脸庞,而头上束的冠也在大水冲没下没了踪迹,墨黑色的长发湿湿漉漉地贴在两侧,有冰冷的液体顺着发尾滴进了衣衫里。
她抖了抖身上的水,一抬头,就见萧尘翎神色不明地看了眼她胸口的方向,不自在地立马松开了手,扭过头去,接着假装淡然地轻咳了一声,道:“快走吧。”
乌鸦早已在岸上等候多时,此时拍拍翅膀也重新起飞。
沈暮雪也来不及细想,跟着他继续往前,二人窜进了林子里,直到跑了一路确定再无人追上来时,才堪堪停止脚步。
跑的时候没感觉,这会风一吹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只觉又冷又饿。
她忍不住动手去拧干衣衫上湿漉的水,猛一低头才发现,胸口处的衣料紧紧地贴合在身上,将那沟壑包裹的恰到好处,腰和臀同样显露出曼妙的曲线,她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有什么炸开了锅。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她突然尖声质问道。
萧尘翎此时正找到一处山洞的入口,猛然听到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回头望去,就见她双手环抱着胸口,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委屈,一副被人糟蹋玷污了的样子,再结合她说的话,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
只是他面上仍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不在意道:“你这身材,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什么意思!”沈暮雪只觉脑袋一热,下一秒要爆发时,又觉哪里不对劲,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你……你为什么不惊讶?”
正常人认出她是女的,第一反应怎么着也是先对她的女子身份感到震惊才对,而他的脸上从刚才开始除了不自在,并没有其他出乎意料的神情,仿佛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萧尘翎眼一眯,语调慢慢吞吞,故意吊她的胃口,“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呢?”说完他慢条斯理地拾了些地上的枯枝,低头委身往洞中走去。
见沈暮雪还愣在原处冥思苦想的样子,提醒了句:“还不进来?不冷?”
这不说还好,一说汗毛都立刻竖了起来,她弯腰狠狠打了个喷嚏,搂了搂胳膊,哆哆嗦嗦地小跑进了山洞里。
进去后,萧尘翎正围着一堆干柴用石头摩擦着在生火,刚一路游水过来,原先身上备着的火折子也用不了了,只能靠着这种方式姑且一试。
幸好是看着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公子,倒是还有些生活技能,顷刻间就将火堆点燃了。
沈暮雪也顾不上不好意思,已是冻得上牙打下牙,一人一鸦十分自觉地就往热源靠近,而他二人就围着火堆对坐着。
红彤彤的火焰烘烤着脸颊,暖意慢慢将身子热了起来。
好半晌后,沈暮雪恢复了点精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又开始了刚才还没问完的话,“所以……你到底是何时知道我是女子的?”
他伸着双手,正贴近火源在暖手,听她不死心地又一次提起,抿嘴一笑,只提了两个字:“道观。”
“道观?”
之前俩人都互相没有说破道观见过面这事,毕竟那时候她跟他只是一面之缘,最多是她在夜游症发作时抢了他的食物,她虽猜到他认出了自己,只是从未当面摊开讲过此事,至于他是如何知晓她女子身份的,那就更无所得之了。
见他惜字如金,非得问一句答一句,沈暮雪渐渐没了耐心,“喂,你倒是继续说啊,道观那会儿你怎么就发现我是女的了?”
萧尘翎听她语气不耐烦,心知她开始着急了,但他也不好直说那日意外发现她是女子的情形,要是真说了,估计她能跳起来追着他打,所以他只好含糊道:“那日夜里你抢了云宏手上的包袱,当时看你的脸和体格像个女子罢了。”
灼热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柔和了几分他的轮廓,他说话时的神情漫不经心,双眸被火焰染上了温度。
沈暮雪感受到他飘过来的视线,怒目圆瞪地直视了回去,合着她从始至终在他面前都是个小丑,他这是把自己当猴子看表演呢。
“那你为何在醉鸣楼的时候不直接拆穿我?”
“我以为无理地当面拆穿别人不是很合礼。”他淡淡一笑。
沈暮雪有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很想反驳他,却找不到立场反驳,一口气被他堵在胸口,所以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表演就合乎礼仪了。
就你懂礼!
她现在只觉自己被人赤身裸体地扒光了,而对面这人还装作一副清正无辜的模样。
乌鸦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生气,隔着朦胧的火光猛然朝着对面“嘎嘎嘎嘎”破口大骂了几句,骂完还展了展自己黑色的翅羽,十分傲娇地走回沈暮雪的脚边。
却听见对面那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轻微地颤抖着肩膀,胸腔随之上下起伏,嘴边的笑意彻底漾开,“你这乌鸦倒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在夸她还是损她呢。
她故意没搭茬,伸出双手将脚边的乌鸦捧到怀里,边替它顺着毛边意有所指道:“有些人啊看着挺清风霁月,正人君子的,其实也就那样,人不可貌相啊鸦鸦。”
乌鸦在她怀里又赞同地叫了几声。
萧尘翎垂下眸子,无奈摇头笑了笑。
山洞里静悄悄,只有火堆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烧的十分热烈。
沈暮雪摸了摸身上的衣料,已是干了大半,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忙手忙脚地从怀里掏出之前萧尘翎让她带身上的信号弹,摊开手道:“糟了,这信号弹还能用吗?”
信号弹此时已经被水泡的湿了个透,萧尘翎抬头往她手中瞄了一眼,语气平静道:“这个信号弹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干了之后不影响使用,等明日天亮再放也不迟。”
“哦。”沈暮雪又重新将东西收好,她朝着洞外看了眼,似乎始终都没有再传来动静,刚才二人刻意往反方向制造了些标记和脚印,想必追赶上来的人应该是顺利上钩被引开了。
这会儿安全了,她倒是有些担忧起林子言和秦嫣那边,也不知道他俩逃脱得顺不顺利,看今晚派出的人手,大概是整个寨子都出动了。
她无声地盯着火堆,脑袋里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恍然如一场梦,渐渐地在暖洋洋的火光中迎来了睡意。
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时洞中已没了萧尘翎的身影,面前只剩下昨夜烧剩下的一堆残骸。
洞外隐隐传来有人低语交谈的声音。
她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