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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他这是被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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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雪注意到自己的乌鸦也不在洞中,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剑,移步慢慢挪向洞口,洞外的声音却默契的在此刻消了音,猛然间传来一阵寒意,有人掀开了覆盖在洞口的藤蔓。
藤蔓后进来俩人,一前一后,萧尘翎走在前云钦跟在身后,沈暮雪一看是他们,拔了一半的剑,堪堪又收了回去。
三人互看了一眼,云钦却突然张大了嘴巴,指着手,对着沈暮雪满脸震惊道:“李、李兄,你竟是女子!”
此话一出,沈暮雪立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糟糕!
自己昨日烘干了头发却迷糊地睡着了,这一睡直接到了天亮,都还没来得及束发,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就跟云钦撞上了。
她当下也不知从何开始解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算是默认了。
萧尘翎看出她的为难,清了清嗓子,直接岔开话题对着云钦问道:“我让你备的马车可准备好了?”
“公子对我还不放心吗,自然是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云钦拍了拍胸脯回道。
“那先上路吧,此地不宜久留。”
“是。”
云钦虽是回了话,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在一边,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沈暮雪,他确实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上山前还一起用了饭,那会儿明明还是个满脸痣的男子,这下了山转身一变成了美娇娘,虽知那痣是画的,却仍是很难将眼前这个面带笑意,脸颊因洞内的温度熏的微红的女子与之前那个打扮潦草的汉子联系在一起。
萧尘翎注意到云钦的动作,直接迈了一步,横身挡在了中间,略带怒气道:“还不快去!”
云钦这才将视线收回,朝着萧尘翎行了一礼后退下。
上山前萧尘翎就安排云钦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今日天一亮,他看她还睡的香,便也没出声打扰,自己出了洞口,放了信号弹,直接唤来了云钦,他先是让云钦带人将山的各个出口围了个遍,并在相应的位置设了机关陷阱,只要有寨子里的人出来直接一网打尽。
再进山洞时,正好撞上她刚醒,拿着剑一脸警惕地站在洞口边。
云钦走后,只剩二人,沈暮雪问道:“云钦是何时到的?你为何不叫醒我?”
萧尘翎捂嘴,轻咳了两声,“看你睡的沉便没先叫醒你,正好也还有一些事要安排,现下时间刚刚好,你收拾下,我去洞外等你。”说完也不再具体解释,转身先一步去了洞外。
其实沈暮雪也没啥好收拾的,这衣衫之前传信时已经被她撕的破破烂烂,昨夜又浸泡了水,干了之后更是皱皱巴巴的,她直接又撕了一块布条,用手将头发胡乱一抓,随意一束,便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山洞。
萧尘翎没走远,正倚背靠着山体,注意着洞口的动静,见她出来,才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衣袍,直起身来。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沈暮雪抬眼定睛看过去,猛然就见消失了一早上的乌鸦正停在云钦的肩膀上,吃着他手里投喂的食物,已经丝毫记不起谁是它主人的样子。
靠!
她这没骨气的乌鸦!
昨晚还跟她同仇敌忾,一睁眼就倒戈了,一顿吃的就把它给收买了。
等到了马车前,她直接朝着乌鸦翻了个白眼,颇意味不明地唤了一声:“鸦鸦!”
乌鸦赤红着双眼,从食物中抬起头来,抖了抖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飞回了沈暮雪的肩上。
沈暮雪领着乌鸦昂首挺胸着一步跨上了马车,刚坐下,屁股还没热,就立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急急地起身掀开马车的帘子,“萧兄,秦嫣他们可有消息?”
萧尘翎摇了摇头,“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暂时还没打探到消息。”
“那我还是留下来一块找吧。”
“你就别添乱了,这里有云钦盯着,现在城里城外都贴着你的画像,别说是山寨的人在抓你,连官府都在抓你,你最好还是不露面的为好。”
云钦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李兄,呸呸呸,李娘子,还是听公子的话,先回府里,这里有我看着出不了大乱子,一有消息我就快马加鞭赶回去报信。”
沈暮雪想想确实也有道理,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留在这也无太大用处,反而可能还会拖累别人,于是,也只好点点头应下。
经过了这些时日,她对萧尘翎也有了大概了解,此人虽戒备心强,心思多,但只要不触犯到他利益,井水不犯河水,俩人相处起来也还算自如。
回程的途中,马车行的速度极快,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赶着要处理,全程都没停下来歇口气,直接一路上颠簸震荡回了萧尘翎的府邸。
沈暮雪只觉这马车坐得屁股疼,到了府门口,她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下了车,管家站在大门口笑着弯腰迎接他们,沈暮雪刚想伸手打个招呼,却见萧尘翎心急火燎地从她身后上来,直接掠过她,跨进了府邸,路过管家时直接问道:“云宏呢?”
“回公子,在院子里呢,正在教楼域习武。”
“嗯。”萧尘翎一甩袖子,急急往里走去。
沈暮雪揉了揉了屁股,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暗暗吐槽了一句:“赶着去投胎呢。”
再抬头时,正对上管家一脸笑眯眯地盯着她,“李公子,这边请吧。”
她也只能咧着笑回应:“安伯。”
安伯领着她往之前住的厢房走去,路过院中时,正好见云宏被萧尘翎唤走,小跑着心急如焚地往书房的方向赶去。
只留下楼域一人举着剑在院中继续练习,沈暮雪见此情形,忍不住驻足停留。
一个月未见,楼域的身子明显利索了很多,少年背对着她站在阳光下,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一身的素衣,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却在忽然间屏气凝神,势如破竹,以极快的速度挥出了几招剑势,空中响起剑与风相互摩擦的声音,阳光落在剑上,劈出一道光来。
“好,练得不错。”沈暮雪抑制不住地在边上鼓起掌来。
楼域听到动静收起手中的剑,转过身去,看到她时瞳孔微微一震,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安伯,你先去忙吧,我待会儿自己过去就行。”沈暮雪先是朝安伯微微颔首,接着往楼域站着的地方走去,走近后,抬手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看来身体恢复的不错啊,这剑法云宏教你的?”
少年正是好面子的年纪,见她逗小孩似的揉他,颇恼怒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别动手动脚的,云宏大哥可是教了我不少。”
“行行行,不惹你了。”沈暮雪笑着看着他,隔了太久没见,再见时恍惚有种见到亲人的熟悉感,她顺手提了提自己手上的剑,将他刚才的某个动作舞了几下,指点道:“舞这个招式的时候,手腕往左侧一点,别这么直。”
“你再试试看,这样是不是速度会更快点。”
楼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一脸不信道:“你一个啥武功都不会的人还来教我?”
楼域这些时日待在府里,从云宏的嘴里把之前的事情经过也听得七七八八,知道她除了轻功一鸣惊人,不会一点武功。
沈暮雪朝他抬抬下颌,自信催促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先试试再说这话。”
楼域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重新摆出姿势,按她说的方法又舞了一遍,意外发现出剑的速度确实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剑与手似乎融为了一体,柔软又出其不意,像是一条舞动的水蛇。
一套练完,他收了剑后,情绪非常复杂,她的指点确实出乎他意料,可楼域又偏偏不想承认,其实这段时间他知道大概后,便一直处于这种纠结的情绪,他知道父亲的死跟她间接有关,可她却又救了他一条命,他对她产生了一种又抗拒又想靠近的感觉。
以至于他表现出来的行为也十分别扭,明明心里认可,嘴上却要不在乎道:“也就那样吧。”
沈暮雪见他明显是死鸭子嘴硬,也懒得戳穿他,刚才见他练剑只觉他根骨不错,短短一月不见能练成这样,可以说是颇有天资,便忍不住想多教他几招。
“你从前可习过武?”
楼域不知道她问这些干嘛,没什么好气道:“没。”
沈暮雪这下更加满意了,没有基础都能马马虎虎舞出一套剑了,想来自己在背后也没少努力,他应该特别想报仇吧,就跟她一样,似乎从见他醒来开始,这个孩子就始终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她摸了摸下巴,诱惑道:“想不想跟我学轻功?”
楼域几乎没犹豫,直接道:“不想。”
沈暮雪就知道他会跟她唱反调,早有准备,她故意不屑地“切”了一声,拖着腔调,反激道:“你不会是怕学不会不敢跟我学吧,毕竟轻功学起来可不易,要达到我这个水平就更难了,你想退缩也是应该的。”
楼域立马不干了,气冲冲道:“你瞧不起谁呢,这有什么难的,学就学!”
“行啊,那就从明天开始,寅时我就来叫你。”
目的达成后,沈暮雪拍拍手,头都不回就转身走了。
楼域反应慢半拍,愣了一愣,才清醒过来,他这是被她将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