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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在伦敦 在西里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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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里斯这儿的生活比黛西预想的要轻松得多——真是万幸。后来她还是拗不过他住进了他的卧室,作为报答,她每天都会早起去超市买完一整天需要的食材,在给卢平夫人和莱姆斯准备早午餐的时候顺便把西里斯的那份也做出来。
“好香……”从客厅传来的声音带着刚惺忪的鼻音,还在厨房忙活的黛西不禁醒了神。西里斯一般不会醒得这么早,导致黛西也不会在起床之后特意收拾自己——就比如现在,她只单单穿了一条睡裙,毕竟夏天里穿戴整齐地在厨房里忙活是件很要命的事情。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黛西心虚地想道。要不是因为早上起得太急,她连文胸都没穿……可是锅里在沸腾边缘的覆盆子酱根本不许她离开半步,她慌张地攥起拳头,大脑飞快思考解决办法——与此同时,西里斯的脚步已经变得无比清晰,她听见他打了个沉沉的哈欠。
“早啊。”
那人把胳膊肘杵在门框上,低着头边抓头发边懒洋洋地说,“你做了覆盆子——喂,你要去哪儿?”
黛西在趁着西里斯低头的功夫从他身边钻了出去,她得赶紧去找件衣服套上——什么都行。
“你去帮我看着那口锅!——一旦沸腾就关火!”黛西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西里斯当然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噢——哦……”西里斯奇怪地撇了撇嘴,朝灶台走了过去,不过中途还是不放心地回头朝紧闭的卫生间门问了一声,“你还好吧,黛西?”
“我……很好!你先看好果酱——我……马上……就回去……”她的声音隔着那扇门传出来变得闷闷的。
与此刻门淡然地煮着果酱的西里斯形成鲜明的对比,卫生间里的黛西正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昨天扔进洗衣筐里没来得及洗的短袖体恤——她明明记得很清楚自己就是扔在这个框里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哇……喔——它冒泡泡了,黛西,它沸腾啦——我是不是现在关火?……”西里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啊……!”西里斯的叫声使黛西心头猛地泛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梅林!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烫……”她听见他的声音逐渐减弱。
这家伙……怎么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好。黛西无奈地抿紧嘴唇,她只能随便套上一件西里斯的衣服然后赶紧出去查看情况——他最好是别笨到弄伤自己,她忧虑地想。
快步回到厨房的时候,西里斯正在用水冲洗手指,看到黛西回来了之后立刻关掉了水龙头,脸上挂起尴尬的笑容,“我刚才……没忍住尝了一口。”
“……用什么尝的?”黛西严肃地皱起眉头——除了掉眼泪,西里斯最害怕她做这个表情了,“别告诉我——你是用手指头尝的。”
西里斯苦笑一声,“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巫。”
他指望这话能让她开心点儿——然而这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你家里没有烫伤膏吧?”黛西几步靠近他,脸上的表情可不太愉快。
西里斯把嘴唇抿成一条缝,耸了耸肩。
黛西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一手拿起搭在水槽边上的手帕铺在手掌上,转身从冰箱的冷冻隔层里夹出几个冰块,然后把盛着冰块的手绢放在台面上,系上一个小结。
“伸出手来让我看看。”黛西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眼神凶巴巴地抬头看着西里斯——这差点儿让西里斯忍不住笑场,他只好装作乖巧地点点头,把手指伸给了黛西。没离开沸腾状态多久的果酱在他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肚上烫出了一片红色——好在不严重。黛西心里松了口气。
她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背,另一只手提着她的自制冰袋,轻轻地挨近他的皮肤。
“嘶……”
西里斯不忍缩了一下手腕,但马上被黛西抓紧了。
“现在知道疼了?”她的眼睛没有看向他的,而是仔细地察看他烫伤部位的皮肤。
“这也不完全是我的问题……谁能想到果酱能那么烫。”西里斯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下次烫伤了也要赶快冷敷,知道吗?不要等严重了就疼得更厉害了……”黛西专注地观察冰袋贴在他手指上的角度——她害怕压得太实的话他会更疼的。可能是由于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她刚才对西里斯语气中的严肃和无奈已经全然褪去,只剩下轻柔的细语,和对他的关心。
“……哦。”西里斯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自然地从嘴边挤出一个音节。
窄长的厨房里,留给两个人的空间并不大。她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背,软软的,他的手心变得汗津津的。清晨的夏风从窗外钻进来,这让西里斯感到身上不那么燥热。她手里提着的冰袋再次贴上肿痛的手指,却让他的内心却更加焦灼。
西里斯能看见浅棕色的脑袋瓜正殷勤地替他治疗伤口,也能从上面的视角看见她卷翘的睫毛——等等——她穿的不是自己的衬衫吗?西里斯一怔。
正当他还在发懵,那小家伙忽然没有任何征兆地拿开了冰袋,微微俯身,接着嘟起嘴唇——
“呼……”
一股湿热的气打在西里斯的指尖上。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点儿了?”那双圆溜溜的绿眼睛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唔……”
粗声的呼吸打破了清晨原本的寂静。
“怎么了?”她微微蹙眉,眼角立马耷顺着拉下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咳……没什么。”西里斯别过脸。
不用照镜子他就知道他现在脸有多红。
“你很……热吗,西里斯?”他听见黛西这样问自己,“你的脸——”
“没什么,我不热。”西里斯果断地说,不过下意识往回缩的手指出卖了他。黛西这才意识到了这狭小空间里不对劲的氛围。
“噢——”她触电般地收回了托着那人手的胳膊和冰袋——梅林!她究竟不知不觉握了那只手多长时间?
“……我——我不是故意要——”她支支吾吾地不敢抬头看他。
“没关系,”西里斯低声打断了她,“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对劲呀……黛西内心狐疑。按照常理,他不是应该正带着那副得逞的坏笑等着看自己红着脸的样子吗?他怎么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覆盆子果酱的香甜气味早已沾染了厨房的每个角落,弥漫在每寸空气中,包括两人身体之间的那道狭窄缝隙。
她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再次试探着抬起头向他看了过去——出乎所料的是,那双灰眼睛也在她余光刚好能映出他的时候转向她——他们谁都来不及阻止与对方目光的碰撞,这场巧合就像彩排过无数次的戏剧一般,把他们本就不平淡的内心推向沉默的高潮——相反,那是震耳欲聋的。
黛西的心脏一直砰砰跳到她在地铁关门前的最后一秒挤进车厢,她分不清那到底是因为刚才在厨房里发生的一切还是因为剧烈的奔跑。她从离开厨房就开始胡思乱想,尽管她知道她那荒唐的想法是基本不可能的,疯狂的思绪还是不肯停止侵占她的大脑——他不会也喜欢她吧?
得了吧,这没那么重要,况且光是在心里重复这几个字就让她感到抓心挠肝的别扭。黛西在提着两兜饭菜迈进医院大门时强迫自己否决了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想。至少现在还不是她费心思琢磨那些事情的时候——今天就是妈妈检查结果出来的日子了,黛西在暗暗想道,不安地咽了一口水。
奇怪的、铁锈似的味道在她进入医院的那刻不可避免地钻进鼻腔。不管哪所麻瓜医院一定都是常年都挤满了人。黛西来陪卢平夫人看病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她每次都不禁暗自感叹这些建筑的巨大规模。绕过大厅中间人满为患的问询处就来到了急诊区,这里的治疗师叫做“医生”,他们穿着简洁的白色长衫急匆匆地穿梭在无数个紧挨着的小房间里,嘴里念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比如什么“克林霉素”、“阿莫西林”之类的。登上扶梯,每层楼的过道里都有在连排椅子上坐着等待或是赶路的人便映入眼帘。他们年龄各异,只是脸上都挂着不耐烦或是疲惫的面具——当然了,还有不少大声哭闹的婴儿和到处乱跑的孩童,其中一个小男孩就差点儿莽撞地摔在黛西身边,幸亏她反应及时抬脚躲开了。
住院部在医院主楼的后面,黛西快步穿过连廊,在道路尽头的诊室外和一个医生交谈的熟悉的身影让她停下了脚步——是莱尔。黛西瞬间感觉全身被喜悦冲刷而过。从霍格沃茨放假回来之后,她已经将近整整一个月被见过她爸爸了。黛西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乱糟糟的,从来都整洁的领带都没来得及打——头发也是,应该是赶过来的时候被吹乱了,她猜测他也和她一样刚到这里不久。
加快步伐,黛西朝他们走去,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一方面是为和许久未见的家人重逢感到喜悦,另一方面……她很担心妈妈的检查结果。万一再收到坏消息……她不敢想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看来你已经见到爸爸了。”一个声音打破了嘈杂的环境传到黛西耳边。她一下子便分辨出是她哥哥莱姆斯,她转过头去看他。
“你知道爸爸来了?”黛西惊讶地问,她注意到莱姆斯的嘴角已然爬上一抹笑容——那是好兆头的象征。黛西的心脏开始明显加快。
“刚没到这里多久,凤凰社的人掩护他过来的。”莱姆斯低声回答道,之后忽然伸开双臂,这使他衬衫上的褶子更加明显了,“别担心了,妈妈一切都好,结果是良性的——今天早上刚出来。”
黛西惊喜张大嘴巴,如果不是清清楚楚地听到莱姆斯说的话,她想她会怀疑自己还没从睡梦中醒过来,“真的?”
莱姆斯咧开嘴笑了,眼神不断示意黛西来拥抱自己,“千真万确。不信的话,我给你看报告单?”
黛西几乎是跳着环在他的脖子上的,手里还提着装满食物的袋子,莱姆斯只好轻轻托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没有欢呼也没有尖叫,兄妹俩只是紧紧相拥,在来去匆忙的人流中静静地感受同一份快乐。
“太好了,太好了……”黛西的声音颤抖,她趴在莱姆斯耳边小声说,“我以为爸爸来了是因为妈妈的病……”
“好啦,别瞎想了……”莱姆斯也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老天眷顾,看在我们一家人都很善良的份上帮了我们一把——希望往后的厄运会越来越少,日子也会越来越幸福的。”
“怪不得爸爸总是说,你这口气和妈妈真像。”黛西咕哝道,松开了环在莱姆斯脖子上的胳膊,眼睛还是笑得弯弯的,“还有,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不记得妈妈说的话了吗……”
“孩子们!”
与医院里沉闷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洪亮嗓音令黛西缩了缩肩膀,她和正在说话的莱姆斯同时看过去——果不其然,走廊里的几个人向正朝他们大步走来的莱尔投来了怪异的目光,不过莱尔显然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容光焕发地朝莱姆斯和黛西招着手。
“诶哟——我的好姑娘,你是不是又长高啦?裤子都短没短?”黛西还没来得及说话,莱尔就按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待会儿和你哥哥一起去买新衣服吧,怎么样?这儿好像离那些高档商店不远,是不是——莱姆斯?”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替黛西拎着饭菜的莱姆斯。
“确实不远。”莱姆斯撇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今天妈妈好像要办理出院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弄清楚那些事——”
“梅林!噢——噢……瞧瞧我这记性……麻瓜医院的事情真是复杂得要命……”莱尔失望地一只手扶额,他向来不擅长处理麻瓜世界的一切,那令他感到头疼。
“没事的,爸爸,我的衣服够穿。”黛西咧嘴笑着宽慰道,同时替莱尔理了理翘边的衬衫领子,“在吉迪翁家里一切都还好吗?那儿也有凤凰社的人盯着吗?”说到这里,她不觉降低了音量,尽管周围都是麻瓜。
忽然转变的话题使莱尔脸上灿烂的笑容迅速收敛了许多,这让他看起本就和年龄不符的沧桑面孔更加疲惫,“不,不……亲爱的——还没糟到那种程度。”
“你在这期间出门了,是不是?”黛西紧接着低声说,目光敏锐。其实她刚才一直都在仔细观察莱尔,她注意到他的皮肤晒黑了不少,甚至脖子和不小心露在领子外面的一小块皮肤都晒得不是一个颜色了。
“你不是在信里和我们说你一直都呆在普威特家在德文郡的房子里吗?”莱姆斯面色担忧地问道,“据我所知,那里可没有这么充足的阳光。”
“好吧!好吧……你们两个——真的是什么也瞒不过你们俩……”莱尔叹着气,心虚地嘟囔道,目光来回游走在两个满脸不忿的孩子身上,“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格雷伯克的人自从我离开魔法部之后也没了别的动静,再加上凤凰舍现在人手短缺,邓布利多就请我帮忙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一趟。”
“詹姆家不是在那儿吗?”黛西转头看像表情凝重的莱姆斯,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詹姆·波特——弗利芒的儿子,你那个朋友,是不是?”莱尔朝莱姆斯看去,莱姆斯仍然只是点点头,他不想打断莱尔,因为他很迫切地想听莱尔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么说,这事儿确实和他有点儿关系……”莱尔短暂地转眼睛思考了一下,“不过我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看着阿尔法德·布莱克,我想,他应该算是西里斯那孩子的——叔叔?还是舅舅?——布莱克家的关系真是太混乱了……算了,我接着说。阿尔法德通过邓布利多提供的重要线索要去戈德里克山谷调查一些事情——关于这点你们俩不必多问,尤其是你,黛西。”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指挡在黛西面前,示意她自己还没说,别那么着急问问题,“由于阿尔法德要调查的事情很关键,绝对不能泄露给食死徒……邓布利多选择派我跟着他一起去,以免中途出什么差错,毕竟他还不是凤凰社的人,以及——他是个布莱克。”说到这儿,莱尔轻笑一声,“其实布莱克也挺好的——反正只要有他在,那些人就算再怎么恨我也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阿尔法德从国外回来了?”在脑海里梳理整个经过之后,黛西拧着眉毛发出疑问,“我记得之前听西里斯说……他很少回来,就算回来也不会呆很久。而且,西里斯看起来并不知道他已经在英国了。”
“很简单,孩子,就像你不知道我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一样。”莱尔耐心地回答道,“你要明白,我们当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担心——但是,你刚才说阿尔法德常年在外国,你知道他具体在哪个国家逗留吗?”
“我……我只是偶尔听他说过……应该有瑞士,还有——呃……德国。”黛西绞尽脑汁回忆着。其实她的内心正矛盾不已,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出这些话,尽管是为了关于凤凰社的工作。不过她也只知道这么多了,她想这应该不会给西里斯的叔叔惹麻烦。
“喔!德国……德国……”莱尔开始若有所思地嘀咕道,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握在一起相互摩挲着,“确实还没往这方面想过……”
“怎么了,爸爸?西里斯的叔叔去德国和他在调查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莱姆斯肯定地看了也在看向自己的黛西一眼,之后迅速问道。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孩子。”莱尔已然是一副守口如瓶的样子,伸手拍了拍长得比他还高的莱姆斯的肩膀,然后面露微笑——卢平夫人无恙的消息几乎能让他高兴一整天,“我们先回病房去吧,是不是都饿了?嗯?我已经等不及要品尝我女儿的好手艺啦!……”
拿着病历单去取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莱姆斯一整个上午都在忙关于明天出院的事,所以排队取药的工作就交给了黛西。窗口前的人群按照蛇形的队伍排了好几圈,所有人都在一声不吭地地等待着,时不时能向前挪一步两步,黛西当然也不例外——沉默只是她的外表,没人知道她心中早已乱作一团。
尽管还是对莱尔早上的话疑点重重,她也只能像个闷葫芦似的自己推测——莱尔在午饭之前就又被紧急传唤走了。她获得的信息太零散了……阿尔法德通过邓布利多的线索在戈德里克山谷调查有关波特一家的事情,而且尤其不能向食死徒走路风声……以及,阿尔法德之前在德国停留的目的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这些关联在一起的事情却让她找不到任何联系,她知道大人们不会主动告诉她任何信息,现在唯一的着手点就是搞清楚之前在戈德里克山谷和德国到底分别发生过什么有联系的事件。
“下一位,有请。”取药窗广播里直白的机械女声把黛西从沉浸的思考当中拉回现实,她趁在后面的人们催促她之前赶紧向前一步补全了空隙,向后面满脸怨气的老婆婆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以表歉意。就当她要转过身继续排队时,目光不知道怎么就捕捉到了站在离长队不远处窗边的高大身影:西里斯正悠闲地抱着双臂,前仰后合地咧嘴笑着——黛西从没见过他在詹姆他们不在身边的时候露出这副表情,何况……等等——站在他对面的那女人是谁?不……她看起来挺年轻的,但是好像还不是学生……
她个子不矮,棕色长发温柔地盘在脑后,穿着时髦,浅色短外套配上蓝色波点连衣裙衬得她更加高挑苗条。再看向西里斯,他肩膀上披着一件惹眼的皮夹克,里满是他经常穿的黑色体恤搭配掉色的牛仔裤,高帮皮靴上有几颗夸张的铆钉装饰——又是这身最吸引姑娘们的行头,黛西想道。西里斯似乎又对陌生女人说了什么幽默的笑话,惹得她大笑着用翘起小拇指遮住了嘴巴,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胸前。而西里斯竟然只是笑着看着她,并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现,就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下一位,有请。”广播再次响起。
虽然不能确定那就是西里斯的女朋友,黛西也猜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性。她不得不承认,即使仅仅是猜测,这也一下子浇灭了她今天所有因为妈妈出院旺盛的好心情……可是万一不是呢?万一是他的某个好朋友呢?她或许是个麻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关于她的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今天他也要来医院?根本没有合理的解释……她晓得自己给他找理由只是出于可笑的自我安慰——既然是好朋友,又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
“我说!前面的丫头,你小小年纪的,耳朵怎么比我一个老太婆还要背呢?——”黛西身后的老婆婆用沙哑的声音大声问道,这令她立刻缓过神,低头看去——驼背的老婆婆正歪着嘴气冲冲地盯着她看,“我们大家都着急等着呢,请问你能不能快点儿取完,然后我好能拿到自己的药?你要让我这副老骨头站到散架子吗!”质问声引来了队伍后面的人纷纷探头看了过来,还有些甚至是经过的路人都往黛西这边瞟了几眼——其中包括西里斯和他的身边的女人
“抱歉……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我……”除了道歉的话语,黛西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她慌忙地转过身往取药窗口走去——就连玻璃窗里的护士也脸色不悦地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脸颊上迅速涌上绯红,耳边隐约传来人们低微的议论声——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去听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心脏砰砰乱跳,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拿了药之后赶紧逃离这里。倒霉的是,离开这里的唯一楼梯需要黛西经过西里斯他们所在的窗户前,自己只能硬着头皮从他们身边经过——她此刻多么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失落和羞愧使黛西的大脑几乎麻木,四肢凭借记忆地挪动着,直到西里斯叫住了她的名字。
“黛西!”
她不得已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又羞又气地不敢抬起头来面对二人,她知道他刚才已经意识到她是在排队时溜号盯着他看了。
“我是说——卢平夫人……是不是出结果了?一切都还好吗?”她听见西里斯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黛西用力挤了挤眼睛,她希望这能让她一会儿看起来更轻松。准备好一副愉快的笑容之后,她才立刻向他们转过脸。
“一切都好,结果是良性的。”她假装平和地对西里斯说,眼睛还是忍不住朝那位时髦的女士瞥了一眼。
“真的吗?那太棒了!——太棒了……真替你高兴!”西里斯满面笑容地激动道,他差点儿要直接给黛西一个拥抱,但是考虑到身边还有别人,他掂了掂脚尖掩饰尴尬,笑容却在一瞬间忽然黯淡,“……既然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要搬走了?”他尽力隐藏着话里的失落——他当然不舍得她搬走,可是那样的话可能会被她当成奇怪的人,还不是就装作是随口一问。
“还不确定。”黛西毫不犹豫地简练答道,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同时纳闷那女人为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看着他们俩,什么话都不说。
“噢——对了,这位——介绍一下——”站在二人之间的西里斯见状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僵硬地正色道,“我表姐,安多米达——安多米达,这是黛西,黛西·卢平——我朋友的妹妹,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他分别为她们介绍道。
“多么可爱的姑娘——可想而知,你朋友也肯定是个小帅哥吧,西里斯?”安多米达说完调皮地抿着嘴唇微笑,看了一眼脸怪异地皱在一起的西里斯,之后重新面向黛西,“你好,黛西。很高兴见到你——叫我安多米达就行,我没比西里斯大多几岁。”她的笑容甜美友善,轻轻抬起手朝黛西问好,不经意的举动也透露着异于常人的高雅。
黛西猜遍了所有的可能性,唯独没往姐弟的关系上想过,可以说是刚才有多委屈现在就有多惭愧——她简直是笨透顶了!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言尽于此,“你们也是——来医院看望病人吗?我想西里斯还没和我说过他有朋友——或者亲戚也在这里住院,是不是?”她实在没什么话好说了,这显而易见。
“哦——哦,不是你想的那样,”西里斯一副猛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尼法朵拉感冒了——她女儿。你知道,安多米达的丈夫是麻瓜出身的巫师,他们嫌去圣芒戈太麻烦了,这里正好就在他们家附近。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到留言打算过来看看尼法朵拉的,本来想告诉你然后和你一起过来的,但是……这不是……”西里斯不自然地耸了耸肩,给了黛西一个“你知道的”的眼神,如果把在厨房的事说出来只会让他们两个感到更加别扭。
黛西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再次忆起那件事让她不禁绷紧了身体,不过她很快转变一副轻松的状态看向安多米达,“呃……我想你们还有话没说完,我也得赶紧回去送药,就先失陪了。”
“噢,当然啦——你快去吧!有劳你替我和西里斯向你的家人们带好。”安多米达理解地说道,蜜糖色的眼睛让人感到温暖。黛西点头,同样笑着道了谢,临走之前淡淡地朝西里斯望了一眼,他没明白其中的含义。
“要不然我待会儿去病房帮忙吧!”西里斯看着黛西踏上台阶的背影,忽然叫道——他不能再犹豫了,他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离开,以至于他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该如何委婉地挽留她继续住在他那儿。可惜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被楼梯间嘈杂的人流淹没的黛西耳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处,没有等来回答。
西里斯撇嘴叹了口气,暗自在心中埋怨自己的犹豫不决,以及思考黛西搬走的可能性——却完全忽略了身旁一言不发的安多米达,直到在余光里看到她那意味深长的、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那吓了他一跳。
“别这样看着我,安多米达。”西里斯警惕地拧起眉毛,向后缩了缩脖子,他知道一旦他的好姐姐露出这副表情准没好事。
“别卖关子了,西里斯,我的好弟弟——”安多米达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睛,“说吧,你和这个叫黛西的姑娘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可不是白痴。”她扬起眉毛,无比确信西里斯会做出回答,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很明显吗?”回答来得比安多米达想的要快,“我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我……喜欢她。”西里斯边说着边侧过脸去,尽管他看起来依然神态自若,脸颊上的粉红色是骗不了人的。
“什么叫:你喜欢她?”安多米达诧异地问道,“你们两个不是——哦,不……难道——噢!梅林!——”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压低了原本升高了好几倍的音调,“我亲爱的,你不知道她也喜欢你吗,西里斯?”
“你说什么?”西里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同样震惊安多米达,“黛西——喜欢——我?你说她喜欢我?——你究竟在开什么荒唐的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西里斯,我是认真的!”此时安多米达脸上已经浮现出惊喜的笑容,她鼓励似抓住了西里斯僵在空中的手臂,“难道你没看见吗?她在我们被那老太太的叫声吸引看过去之前就在盯着你看——或许也在看我。她当时一定在纳闷我是谁,居然和你在麻瓜医院里碰面,而且你又为什么和我这么亲近?以至于她专心到没听见广播的声音。”安多米达煞有介事地说,“总之,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她对你背着她自己来医院有点儿生气——她本来想装作没看见你。”
“我没背着她来!早上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告诉她——”西里斯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他觉得姑娘们的脾气简直就像博格特一样多变。如果不是安多米达,待会儿见了黛西自己还要纳闷儿她怎么又生气了呢。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黛西又怎么会知道呢?——再说了,你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她会主动和你打招呼才怪呢。”安多米达深吸一口气,强忍耐心地解释道,她想不通西里斯的聪明脑瓜怎么连这点儿小事都想不明白,“而且你又在她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直接问她是不是要搬走了——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过黛西会怎么理解这话呀?”
“她能短暂地住在我那里已经是我的幸运了……如果我表达出想要她留下来的意思,她只会觉得我是个怪人。”西里斯的声音瞬间没了刚才的硬气,他避开了安多米达的目光,眼眸缓慢低垂下来。黛西怎么会喜欢他呢?他对她和莱姆斯做了那样的事情……她不恨自己就不错了。他认为他们之间能维持这样的关系简直再好不过了——除非——除非她……在那之前就喜欢上他了?——会是这样的吗?她喜欢他什么呀?——等等,别那么自恋,西里斯。他即时阻止了自己继续瞎想下去。
“西里斯,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不能逃避面对心里的真实感受——那对你只有坏处,对黛西也一样。”安多米达一眼就看出了西里斯的不对劲,她了解他本身是个多么自信——甚至是自负的人,她一直都不相信他会因为任何人改变他原本固执的性格,“你很在乎她的感受,我能看得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你会对她小心翼翼的——你也知道自己原来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不是吗?”她用更为恳请的语气说道,她担心地看向仍然不为所动的西里斯。
“正是由于你在隐藏自己的感受,黛西才不敢表达她的感情,你没看到刚才她得知我只是你表姐的表情吗?那说明了一切!她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但是你的表现让她无法确认你对她的想法,她也就不敢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安多米达笃定地说,然后顿了顿,“你敢说她不在乎你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着实令西里斯怔了怔,碎片般地回忆重新在脑海中重现。一年前他离家出走无奈之下去了卢平家的时候,是她第一个问自己有没有受伤……往后的每次都是,和穆尔塞博打架、夺魂咒事件、练成阿尼玛格斯、以及……今天早上他不小心烫伤的时候——他似乎早已自私地对她的关心习以为常,直到他因为自己愚蠢的决定失去了它才发现自己已经对这份他没从其他任何人获得的感受产生了依赖,他开始无比渴望那种感受……被真正在乎的感受,他深知自己也同样在乎她——只是他的冲动和恨意亲手毁了这一切,他伤害了她同样在乎的哥哥,是他让黛西不敢再相信他。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再谈论这件事情——”安多米达叹了口气,她早就习惯西里斯的固执了——他某种程度上和他母亲很像——也就是她的姑姑沃尔布加——当然了,她绝对不能把这个事实说出来,她可不想看西里斯冷下脸的可怕样子,“我只能说,尝试总比退缩要值得,即使退缩要容易得多——瞧瞧我和泰德,如果我当年没有勇气和家里坦白一切……”安多米达干笑了一声,提起这件事让她再次想起了那段在布莱克家不太愉快的记忆,不过挂在嘴角的弧度很快变得真诚,“说真的,西里斯,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他和小朵拉,我会冠着某个纯血家族的姓氏和一个我不爱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西里斯和安多米达同时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步伐笨拙但迅速的小姑娘顶着一头泡泡糖似的粉红色头发朝他们跑来,西里斯在她差点儿就跌倒在地上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一大步迈到她身边并用手提住了她的上肢,然而这她稚嫩的笑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恐的表情。
“多米达,你瞧——朵拉居然还认得西里斯!”一个身材瘦削、一头利落的深棕色短发的男人站在西里斯身边神情激动地对安多米达说,接着向西里斯伸出手——他们之间并不生疏,只是他有点儿腼腆,“好久不见,西里斯。你上次见到朵拉还是她刚出生没两天的样子吧?——顺便一提,你的外套真时髦。”泰德·唐克斯竖起一根大拇指表示夸赞,笑呵呵地说道。
“谢谢,泰德。”西里斯不禁露出浅笑,他很享受别人夸赞他的时尚品味,“很高兴又见到你——还有朵拉——”他说着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他注意到从一开始小尼法朵拉就一直在仰着脖子看他,“你的粉头发真酷。”他笑着对她说,语速很慢,可尼法朵拉还是没有回答,西里斯这才意识到什么,疑惑地扭头看向安多米达,“她……能听得懂我说话吧?”
他的问题把唐克斯夫妇都逗乐了。
黛西怎么也没想到西里斯会守在病房外面直到太阳落山,不巧的是,她整个下午都没从病房里出来,兄妹俩一直在屋里打包这几天卢平夫人和莱姆斯住在这里用到的东西,例如换洗衣服和毛巾之类的日用品——今晚将是他们住在这里的最后一夜,明天一早凤凰社就会来人将他们一家接走。
“西里斯?”黛西筋疲力尽地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住院部的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不是在房间里吃饭就是早早休息了,访客们的离去好像使整个楼层都陷入了沉默,这让一个人无神地坐在长椅上的西里斯显得格外孤独,“你在这里怎么不和我说一声?”黛西不解地问道。
“哦——我听见你们一直在里面忙活,就没打扰你。”他轻飘飘地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一袋吐司递在黛西面前,“喏,我猜你要是一早就走的话会一定够忙活的,大包小裹地带着饭盒走的话也不方便,就给莱姆斯和卢平夫人买了点儿东西当明天的早餐——你怎么不接着点儿?”
“你……知道我要走了?”黛西反应慢半拍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吐司,略显惊讶地问。
“难道不是吗?不然你刚才怎么收拾了那么久?”西里斯病房的方向歪了歪脑袋,然后戏剧性地叹了一口长气,“尽管我还是舍不得能天天吃到美味新鲜的覆盆果酱日子……”说完,他斜着眼睛偷偷观察她的反应——先是沉默,然后几乎无法察觉地眯起了眼睛。
“……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吐司,你不进来和他们打个招呼?”黛西转身就要重新打开门,幸亏西里斯先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他知道,卢平夫人一定会牵着他的手感谢他让黛西住在自己那儿——那只会让他良心不安,再说了,他也不想打扰刚能坐下喘口气的莱姆斯。
两人在一起离开安静的住院部之后,黛西才开口询问他为什么要等她这么久的理由,西里斯谎称自己和安多米达他们一起在附近吃了晚餐,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等我想乘地铁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站台已经被封锁了——好像这几天是麻瓜的什么狂欢节,导致地铁只在上午工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解释道,格外冷静。
“那我们怎么回去?”黛西和他可不一样,看到他这样淡然的反应,她反而更加着急了,“这里离你家不近,打计程车回去的话一定很贵……对了——那公交车呢?”她满怀希望地问西里斯。
西里斯缓缓摇了摇头——黛西眼中的希望又被完全扑灭,她垂着头,勉强地拖着疲惫的身体,“真是太倒霉了……”她忍不住喃喃道,脚底的酸痛让她每走一步都难受极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灰心了?”西里斯用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信心。
“那你来说说看,还有什么其他办法?”黛西不情愿地抬起头,看向西里斯,却发现他正得意地笑着低头看着她,这让她内心猛地一震。
“先好好跟住我,”他说着把一侧嘴角扬得更高,话语间抬高两只手,熟练地把垂在脖子旁的卷发扎成了一个小辫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今夜的风格外凉,路灯上挂着充满节日氛围的彩灯倒是挺漂亮。形状各异的汽车在马路上飞驰而过,有些会停在路边,成双成对、穿着精致的人们笑哈哈地迈下来,说笑着快步走进那些看起只透过橱窗就看得出昂贵的餐厅。他们大概走了一刻钟,绕了不少路口,眼看着道路两侧的楼房褪去了华丽外表,天气似乎也变得更糟了。黛西不觉用双手抱起了胳膊相互摩擦,她只穿了一件尺码已经有些紧绷的短袖。
“拿去,套上吧。”西里斯边走着边脱下了自己的皮衣外套,挂在手上回身递给黛西。黛西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被冻得直缩肩膀的,他不是一直走在前面吗?
“没关系,我们不是就快到了?”虽然现在她也想赶紧裹上一件厚外套,但如果要穿西里斯的衣服……还是算了吧,她不想把事情搞砸。
“待会儿回去的路只会更冷,你可先想好了,吹感冒了还要传染我。”他嘴角顽皮地微微扬起。
黛西没吭声,接过了他的皮夹克。
“这才对嘛。”西里斯回身继续向前走,“记得跟住我,酒馆里人杂,不小心进了人群里我可就找不着你了。”
“我们来酒馆做什么?——”黛西疑惑道,然而西里斯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熟练地一手开门迈进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酒馆,耳边隐约的音乐声和人群的谈笑声瞬间放大数倍,黛西只能慌张地快步跟上西里斯进到室内,“喂,等等我!——”
尽管慵懒的爵士音乐被醉醺醺的嚷嚷遮盖得差不多了,小舞台上的驻唱歌手还是不知疲惫地唱着,一只手抓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抓着酒杯。西里斯带着黛西挤过一片坐满人的小圆桌,幸好他身材高大,人们都主动地给他让出位置,不然他们两个早就被挤成肉馅了。
“哟!稀客呀!瞧瞧是谁来啦——西里斯,你这几个星期没来,肯坐在我吧台前面喝酒的姑娘都少了,你该赔我钱呢!”一个红发青年穿着件跨栏背心在墙角处狭小的吧台后探着脖子朝西里斯喊,同时手上正摇猛烈地摇晃一个银色的金属瓶子,“喝什么?还是老样子?”他说着把瓶子拧开,娴熟地从棚顶上吊着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细高的玻璃杯,又不知道从哪里拿起两片柠檬丢了进去,一番操作着实令黛西看得眼花缭乱。
“晚上好!伙计,我很乐意来上一杯,但我今天没空。”西里斯几步走到了吧台跟前,手肘撑桌面上,提高嗓音以确保忙活着的青年能听清他的话,黛西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听着,丹尼尔,我想借亚当的车用用,不过他人跑哪里去了?”
“亚当?那还用问吗,又陪哪个姑娘去后院抽烟聊天去了呗……你最近忙什么呢?也不和我们说说——”丹尼尔在调完手中的饮品之后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西里斯,自然也注意到了西里斯身旁披着一件不合身皮夹克的黛西,他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打住!”西里斯扬起眉毛抢先开口,“我们赶时间,没时间回答你的问题。亚当的车钥匙是不是放在你这儿抽屉里了?你直接给我吧,我就借一个晚上。”
“钥匙在不在我这儿?”丹尼尔下意识地重复西里斯的话,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黛西,他惊讶又稀奇的表情让黛西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只能尴尬地微笑,“当然在呀……让我看看——”他伸出手朝吧台下面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通乱摸,似乎那只手和这双又转回西里斯身上的眼睛并不属于同一个主人,“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姑娘呀!老兄,怪不得那些对你挤眉弄眼的火辣姑娘们你看都不看一眼。”丹尼尔终于摸索出一把钥匙,随便扔给了西里斯,
出乎黛西意料地,西里斯并没有不耐烦地解释她是他朋友的妹妹,而是浅笑着一把接住了钥匙,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看向自己,“别搭理他,我们走。”他简短但轻快地说。
“人气还真是不小……”黛西把双手揣进兜里,别过脸嘟囔着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过她想这里这么吵,他也不会听见。
“你说什么?”谁知西里斯敏锐地停住脚步,他几乎喊着问道,音乐声太响了。他微微弯曲膝盖低着头把一侧耳朵凑到了黛西面前,近到能让她看清楚他的每一根睫毛。
“没……没什么!”黛西同样大声地回答,她本想下意识地扶着他的胳膊在耳边说话,又不好意思和他挨得太近,只能别扭地捏着攥紧拳头,“所以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儿?”她心虚地尽快转移话题。
听到黛西的话,西里斯直起腰咧开嘴,朝她露出一个开心但又有些顽皮的笑容,然后又弯下腰靠在在她耳边扯着嗓子说,“秘密!——待会儿你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