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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迟来的顿悟 黛西是 ...

  •   黛西是在第二天清晨回到宿舍的。

      蹬掉鞋子,她连衣服都没力气换就倒在了床上,柔软舒适的触感并没有让她心里好受一点,刚才发生的一切再一次清晰地涌现在她的大脑当中。

      后来斯内普醒了,他们只能在他和其他人见面前把他带到邓布利多那儿,那是能让莱姆斯留下来的唯一办法。黛西站在狮鹫雕像旁和彼得一起等了不知道多久,詹姆和西里斯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斯内普跟在后面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庆幸的是詹姆告诉她斯内普答应了邓布利多替莱姆斯保密,她这才松了口气。

      至于西里斯……

      黛西闭紧了双眼,胸腔又是一阵让她感到难过的战栗。她暂时不想记起关于他的一切。

      睡不了几个钟头了——她得在天亮之后赶去校医院看望莱姆斯。昨天晚上狼人形态的他在看到从未见过的斯内普之后再次变得异常狂躁,邓布利多让庞弗雷夫人直接把他带回了校医院,这样能及时疗伤,她希望他能没事……

      黛西在不知不觉中缓缓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西里斯对她说对不起,她记得被搂在他双臂之间的感受。她在梦里哭了鼻子,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之前西里斯带给她的那份独特的、让她无比安心的美妙感受正在她身体里和快乐一同被慢慢抽走。

      往后的几天里大家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黛西有时能在走廊里碰见四个男孩,只不过这次和她打招呼的只有詹姆——他正在小幅度的向她招手,她费劲儿地挤出一个微笑。

      莱姆斯站在詹姆身旁,他只是静静看着她。他明白黛西现在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集,换句话说,是和西里斯有任何交集。那天他在校医院问她,为什么在没有什么事发生的情况下还是不肯原谅西里斯,甚至只是表面上的和解,毕竟今后还有那么多相处的日子,就算不解开隔阂他们之间也不致于变得这么尴尬。可是黛西对此闭口不谈,他只好不再多问,也能从红肿的眼睛看得出她有多伤心。

      经过西里斯身边的时候,黛西忍住了看向他的习惯,这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猜对了,西里斯没有主动和她说话。这样刚好,黛西暗自想道。

      可是她心里并不舒服,直到晚上鼻涕虫俱乐部的舞会也是如此,尽管她自己在极度控制大脑被情绪左右。

      “你好像心不在焉的?”诺顿说着,把一杯浆果酒递给黛西,她正背对着他蹲坐在那道蜿蜒曲折的、通向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唯一的阶梯上,连衣裙裙摆垂到了地上。

      两人刚从嘈杂的办公室出来透口气。聚餐结束后,里面的舞会仍在进行,慵懒的音乐声混杂着碰杯声和欢笑声从刚被掩上的门缝里音隐约飘出来。

      “谢谢。”黛西抬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高脚杯。

      她有点儿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就诡使神差地答应了和诺顿一起参加俱乐部的请求。其实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不然她只能做这场舞会里唯一落单的可怜虫——西里斯本来答应和她一起来的,但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看,根本别提什么一起参加舞会了……

      浆果酒不算浓烈,只是她一个小姑娘没有喝酒的习惯,辛辣苦涩的口感让她不由得打寒颤。

      “抱歉,诺顿,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要是想的话你可以去和教授或者那些人聊天的……不用管我,我在这儿一个人挺好的……”她转过身仰头看着身后倚着楼梯扶手站的诺顿。

      他不只是作为黛西的搭档出席舞会,也是整个年级另外唯一一位受邀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拉文克劳。黛西本想通过这次机会好好把握机会让斯拉格霍恩对自己留下更深的印象,尽管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充斥名利的社交场合,但是想到教授的推荐信会在以后求职起到重要作用,她选择了妥协。

      诺顿和仅仅因为成绩优异被邀请的黛西不一样,这也是她在晚餐时才知道的——诺顿是丽痕书店老板的儿子,怪不得他的所有课本都有出版商特别赠送的精致外壳,黛西本以为那是因为他有收藏书本的癖好。

      宴会上的所有人几乎都出身不凡,唯独她不是。黛西莫名其妙地想道。哦,对了——还有莉莉。黛西看得出斯拉格霍恩很关照她,他在饭桌上还特地和她讲了竞选女学生会会长的重要事项,具体说了什么黛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遗憾的是,她目前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你完全不必向我道歉,卢平。”诺顿温和地笑了,“对了,我可以——叫你黛西吗?”

      “……?”

      黛西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脑袋里本就如浆糊般混乱,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愣是让她彻底反应不过来。

      “噢——噢,可以,没问题……如果你想的话。”她迟钝地说。

      真是个狡猾的问题,明摆着不让人拒绝。黛西暗自感叹。

      “那你也同样可以叫我文森特。”诺顿举起高脚杯,向黛西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看着他举起杯子放在嘴边,黛西也闷闷喝了一大口浆果酒。

      真辣……

      “其实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应该准备酒精饮料的,对于我们这些还没成年的学生。”诺顿注视着黛西的背影,说道。

      “大概是因为那几桶果酒是麦克米兰的造酒商父亲送给他的礼物吧——他也准备了柠檬雪宝,就摆在那张茶几上。”黛西摇晃着高脚杯,眼睛盯着里面桃红色的液体发呆。

      “所以是因为有心事吗?你看起来不会喝酒,却让我帮你拿了浆果酒。”诺顿平静地说。

      如果不是看在平日里和他交情还不错的情况下,她想她会直接拒绝回答。

      “没有心事,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她干巴巴地回答。

      “很抱歉听你这么说。”诺顿的声音从黛西身后传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很在意那件事。”

      是啊,她的确很在意——当然了,她也不想那么在意。自己真是太没用了,黛西难过地想道,双手抱住膝盖,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尝试做点儿能让我忘了它的事情,哪怕是暂时的。比如说骑着扫帚,用最快的速度飞行什么的……那种感官上带来的刺激是不可忽视的。”诺顿不慌不忙地说,把高脚杯放在了宽大的楼梯扶手上,“不过我想你不会喜欢——”

      “慢着,”背对着他的黛西忽然一下子转过头,干脆地说,“你可以带着我一起吗,诺——文森特?”

      他显然没有期盼这样的回答,以及她会叫他文森特。

      “我是说,骑扫帚用最快的速度飞行。我觉得你刚才说的挺有道理的,我想试一试。”黛西不慌不忙地补充道。

      诺顿停顿了几秒钟,在确定那不是因为酒精带来的作用产生幻听之后,强装淡定地眨了眨眼。

      “当然了。”他先是这样回答,但似乎害怕黛西觉得他对此兴致不高,“呃……我的意思是,这没问题,你是想——现在就去吗?”

      黛西心里有些得意,她猜中了诺顿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是时候做出点儿改变了,她暗自想道。这几天她受够了一直被那些抑郁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所以她认为既然她能想到的方式都不起作用,那试试诺顿的建议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黛西没再多想,一口喝尽了杯中的浆果酒。

      “我们走吧。”说着,她轻快地朝诺顿弯了弯嘴角。

      好像能隐约感知到将要发生的事能帮助她逃离痛苦似的,此时她的内心已慢慢变得像即将燃起火焰的的木柴,飞蹦出微小的火花了。

      夜里,北风肆虐地席卷格兰芬多塔楼,西里斯没有一点儿困意,这当然不只是因为仅此一个理由——更多的是他没有有遵守作为舞伴和黛西在今晚一起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约定。

      今天白天没和她打招呼,会不会让她更伤心了?西里斯苦恼地皱起眉头,没什么精神头地搭坐在阳台上。倚着微凉的玻璃,外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传来风声的嚎叫。可是他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愿意看见他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和她说话,是不是?他只能那么做……

      “风这么大——看来今年万圣节之前就要雪了。”

      詹姆在摘下眼镜之前望了一眼窗外,然后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几乎要吵醒早已入睡的莱姆斯。他见状夸张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直到看着莱姆斯翻过身继续沉沉睡去才松下肩膀。

      “喂,我说——你还在想鼻涕虫俱乐部的事,西里斯?”詹姆压着嗓子问。

      西里斯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眼睛依然盯着窗外。

      “其实,伙计……呃——我是说,我觉得你应该去的。”詹姆的语气里带着点儿少见的拘谨。他不知道西里斯的反应会是如何,自从晚饭过后莱姆斯提起西里斯还会不会去和黛西一起参加舞会之后,他就像个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连活点地图的绘制都不帮忙了。

      “不管怎么说,赴约还是要遵守的……不然她要是真的没找别人做舞伴的话,岂不是会被一个人晾在那儿?”詹姆问道

      “詹姆,听着,”西里斯半张着的嘴巴不情愿地停顿一下,沉重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她,她现在宁可一个人也不愿意看见我——相信我。”

      “拜托!我的好伙计,别这么悲观。你那套尘封多年的晚礼服今天早上不是都那去洗衣房熨平了?”詹姆说着在床上把身体往对面西里斯的方向挪了挪,不过遇到在西里斯飞快瞪过来的视线之后不自觉地停住了,“别这样看着我,西里斯……是莱姆斯在我起床之后告诉我的——我可没有早起去收衣服的习惯,你知道的。”

      “好吧。”西里斯又变回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转头看向隔壁床铺上的莱姆斯。他的脸被毛毯遮住了,只露出一只瘦弱的手臂。西里斯总觉得他并没有像彼得一样真的睡着。

      “总之——你要碰碰运气,西里斯,别那么容易就放弃!”詹姆用振奋人心的语气说,“你看我,虽然之前被伊万斯拒绝了那么多次,可是她今天居然主动给我送了上午麻瓜研究学布置的习题——你不记得啦?”

      西里斯被他难以抑制地兴奋样子逗得干笑了一声,“是啊:’波特,我劝你别再翘课了,不然学期末出席分会被扣得一点不剩!’——我记得可清楚了。”西里斯惟妙惟肖地学着莉莉的语气对詹姆说,同时得到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懂什么?那怎么也算是有进展好吗……”詹姆不服气地说,不过想到莉莉让他心里莫名美滋滋的——他话锋一转,“好了,先不说我——你不去尝试的话是没办法了解她的想法的,西里斯,你在这里再坐上一整个晚上都不如直接去见见黛西来得痛快。”

      或许他真的应该去见她?西里斯内心似乎被詹姆的话动摇了。他是不是至少要去看看她身边有没有人陪?不过万一撞到她和她的新舞伴在一起……等等——是的话又怎么样?他怎么能指望黛西只等着他一个人,然后自己还像个胆小鬼似的躲在宿舍里?西里斯懊恼地想道,埋怨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窝囊。

      “只要去见她就还有希望,哥们儿,我知道你不是会在一开始就放弃的人。”詹姆信誓旦旦地看向眼神飘忽不定的西里斯。

      “你……不想和黛西和好了吗?”他接着问。

      “当然不是!”西里斯想都没想就飞快回答,他满眼恳切地重新抬起头。

      “很好——很好!你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斗志,伙计!”詹姆的嘴角大幅度地上扬,低声喝采道。这是他在尖叫屋棚那件事之后第一次看见西里斯脸上重新燃起希望的表情,和他最近平日里伪装出来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完全不同——这让他打心底地感到高兴。

      “那件燕尾服会不会太夸张了?”西里斯说着用手臂一撑,灵敏地从窗台上落回地面,“那是我亲——爱——的——母亲前几年寄过来的了,她当时为我和雷古勒斯每人订做了好几套礼服,一年一套,直到毕业……”

      西里斯边嫌弃地嘀咕着,边把一件裁剪精致、典雅修身的中长款西装外套拿在身上比对,“这套的尺码是唯一看起来合身的了。”

      “你看起来简直像个绅士,西里斯!黑色很衬你……不过——”詹姆煞有介事地用手扶着下巴,点评家似的认真思索着。

      “会不会……有点儿帅过头了?”詹姆撅着嘴巴说。

      “……拜托。”西里斯觉得无奈却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真是拿你没办法,尖头叉子。”他低声笑着说。

      詹姆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知道你能行的,大脚板,快去吧。对了,别忘了隐身衣,应该在我书包里塞着呢……噢,我太困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之后泄了气似的一下子往后倒在了柔软的羽毛枕堆里。

      “晚安,西里斯!祝你好运。”詹姆把脸埋在枕头里咕哝道。

      “但愿吧……诶呦!该死……”西里斯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正在无比困难地尝试系上袖口的纽扣,不过最后还是白忙活一场——他甚至连领带都没心思打就急匆匆地朝外赶去了。

      “说真的,你刚才表现的很不错。”诺顿伸手理了理领带,赞许地对走在身边的黛西说道,“至少没有像一般人那样飙高音。”

      从魁地奇场地溜回城堡里之后,他们两个选择了一条经过格兰芬多塔楼的最近路线,打算在舞会结束之前及时回去假装他们一直都待在那儿的假象。

      “谢谢……你的飞行技术也很惊人。”黛西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感说,在说话的时候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涌上了喉咙——幸好被她控制住了。

      不得不承认,黛西之前对找球手的飞行速度从来都没有概念,不对——她天真地以为只有速度是找球手取胜的关键,直到刚才不得不紧紧搂住诺顿的腰才能不被飞速下的变向甩出去摔成肉饼的时刻。况且诺顿是一位实力强劲的魁地奇选手,一向号称天才找球手的詹姆都会被他在赛场上绕得心烦意乱,除了一年级的飞行课测验之后就没什么飞行经验的黛西就更被折腾得不在话下了。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心情舒畅多了?”诺顿听起来轻松又愉快,可见刚才的飞行有多么令他兴奋。

      是啊……因为刚才她更多时候担忧的是自己能否活着落回地面上。

      黛西有些懊恼地想道。不可否认的是,那些压在心底的糟糕情绪确实都在迈下扫帚的那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要不是她的胃有点儿难受,现在也应该像诺顿一样感到舒畅无比才对。

      哦,不……!黛西忽然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就像——她几乎能在下一秒就把刚才喝的浆果酒全吐出来!

      “我得去趟盥洗室,你在这儿——没错,就在这儿等我,好吗?我——”不妙的感觉没能允许她说完全部的话,她只能一只手捂着嘴巴,用另一只手使劲儿地朝诺顿摆手让他别跟过来——幸好黛西从他恍然大悟的眼神里看出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格兰芬多塔楼附近的女生盥洗室就在走廊中间,黛西对这附近很熟。不知道是不是她跑得太急产生了错觉,她总在快跑到盥洗室门口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肩膀,不过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该死……咳咳、咳!——……”

      盥洗室的隔间里,黛西没什么力气地依靠在门板上,含胸双手捂紧了还在抽筋似的疼的胃部。她感到头晕目眩,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走向洗手池,想要用冷水冲脸清醒一下。

      盥洗室里光线昏暗,窄条形的镜子边缘结满了铁锈,还有一个坏掉的水龙头在时不时地滴水珠。镜中的黛西伸手去碰因为呕吐而发红的眼圈,耳边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让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果然不该喝酒的,黛西苦恼地在心底埋怨自己。她不用想就知道待会儿见到诺顿会有多尴尬,以及她又该如何解释让他相信自己变成这样和刚才的飞行无关……但是不论如何,他们都得准时返回舞会——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后悔上了。

      “啊……!”

      黛西在余光通过镜子看到无声伫立在盥洗室门外的黑影时几乎吓得双腿都没了力气、瘫软在地。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那人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微弱的火光照在他的一半脸上,另一半溶在黑暗当中。

      西里斯?他怎么会在这儿?黛西在心中暗自诧异道。

      他眉头紧锁地注视着双手在背后拄着洗手池的黛西,一步步靠得离她越来越近。黛西这才看出他身上穿着一件她从没见过的晚礼服,胸口的手帕别得歪歪扭扭的。等她反应过来想站直身体时,西里斯已经先一步果断地把双手分别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圈在了他身前。

      “为什么不回答我?”西里斯压低了声音,迫切但隐忍地问道。

      寂静的盥洗室里,除了滴水的回声,黛西能清楚地听见他克制的呼吸声。

      “你……喝酒了?”西里斯皱了皱鼻子。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黛西假装镇定地说,抬眼直视着那双微眯着审视她的灰眼睛,那里面的情绪与其说是担忧,更多是怀疑和猜忌,这让她很不舒服。

      西里斯的目光短暂地向旁边不自然地晃了一下。

      “我……——!”

      黛西没再多等,趁着他犹豫的功夫把双手放在他胸口上,一把推开向门外跑去——西里斯短暂地愣了几秒,他在她都要跑出盥洗室的时候才缓过神来去追她。

      “黛西!——”西里斯边跑边喊,没几步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廊里的火光跳动着映在黛西愠怒的脸上。她瞪向他,眉毛紧紧聚在一起,可是那双水盈盈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并不那么坚定。

      “你放开我!”黛西威胁道,低弱的声音一点儿也没有减少她话里的怒意。

      “你先回答我。”西里斯冷漠地说,握住她手腕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嘶——”黛西吃痛地吸气。她不服地和西里斯较劲,想抽回手腕,可那没有丝毫作用。

      看着此时的黛西,西里斯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荒谬极了,居然会天真地以为她会原谅他——实际上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他。

      “你和我说实话……我就放开你。”西里斯稍微松了些手上的力气,换了一种很不自然地柔和语气说道,“你怎么不在斯拉格霍恩那儿?一个人喝成这样——”

      “你没听见她的话吗?请你放开她。”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黛西身后传过来,她立刻回头看去——诺顿站在她身边对着西里斯,眼神里没有一如既往的谦和。他没有西里斯的个子那么高,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微扬着下巴看向西里斯,盯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毫不隐藏的敌意。

      黛西沿着诺顿的目光把视线重新放回西里斯身上——她从来没见过他那张傲气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就好像他是块马上就要散成碎片的玻璃一样脆弱——当然了,那只存在于短短一瞬间。

      “维克多·诺顿?”西里斯僵着脸冷冷地问,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叫错诺顿的名字的。

      “随便你怎么叫我。”诺顿平淡的话语中没有一丝善意,“不过我想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黛西今晚舞会的搭档,以及——她想去哪、和谁、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干涉。”

      “原来是这样啊……”西里斯听了轻蔑地哼了一声,脸上又挂上那副他在嘲讽别人时惯用的笑容之后垂下脑袋翻着眼睛看着诺顿,装模作样地露出无辜的眼神,“我就知道——我不该指望一个小屁孩儿去照顾好任何人的。”

      “请你放尊重些。”黛西能从诺顿的发音听出他结实地咬住了后牙,“我的容忍不是没有底线的,布莱克。”

      “放轻松,放轻松……维克多——”西里斯依旧不怀好意地讥讽道。

      “够了!你能别一直这么幼稚吗?”黛西用力使劲甩开了西里斯握着她胳膊的手,呵斥道。

      西里斯有些错愕地看向她,黛西的目光和他短暂的触碰,随即弹开。她皱着脸,眼睛无措地看向一边的墙壁,看起来很为难。

      “我们走吧,文森特。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黛西随后低声说,转身拉起了诺顿的手朝西里斯的反方向迈开步子。

      礼服裙摆随风煽动起来,她没再留给他任何多余的眼神和话语。

      走廊归为最初的沉寂,西里斯站在原地失神地望着身着华服的两人在牵着手、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直到他们的鞋子消失在最后一阶楼梯上。

      他都干了什么啊……他搞砸了一切,真是个白痴。

      西里斯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没在一开始换一副好点儿的语气问她呢?他沮丧地想。

      可是他也没办法,他做不到心平气和地问她事情的经过。在他披着隐身衣看见她冒冒失失地撞到自己之后跑进盥洗室里时还只是抱着担忧的情绪想进去看她,直到在盥洗室外面犹豫过后看到她对着镜子整理发型并且不断叹气,一股莫名的火很快占据了他的全身——因为他大抵已经猜到了她是在和某个人从舞会里逃出来之后私会的了……但这关他什么事?除非他喜欢她,嫉妒别人和她在一起,不然他怎么会发疯似的……等等......!等等——

      什么叫他嫉妒她和别人在一起?西里斯忽然停住了漫无目的向前的脚步。

      他,喜欢——她?……黛西·卢平?

      是的,这很诡异,但又似乎是关于他忽然发火的唯一解释……西里斯开始变得不确定,不过有一点是他非常确定的:那就是他被爽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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