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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约定与决裂 月光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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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校医院高耸的玻璃窗洒在棉被上,黛西缓缓睁开双眼,顿时感到脑袋像被什么东西重击过一样疼。
“噢……”
她强忍着头痛撑着胳膊从枕头上半坐起来。昏暗的光线下,她只能看清自己被四根铁杆做成的架子用白色帷幔圈在了一个长方形空间里——这是校医院里简陋的隔间。
来不及多思考,又一股痛感朝她席卷而来,强烈到几乎让她的大脑感到麻木。床边的木柜子上摆着一个卡着木头塞子的药瓶,黛西正要拿起药瓶一饮而尽时,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那个坐在帷幔豁口处椅子上的人影——她不觉嘴半张着发出微弱的惊呼声。
西里斯正垂头睡着,听见动静便立刻清醒了过来,显然睡得很轻。
“西里斯?”黛西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气,“怎么是你?我这是怎么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嘴唇有些干裂,像是好久没喝过水了。
见黛西醒来,西里斯很快绷紧了脸,他几步走到床边坐在一边,接过黛西手中的药瓶替她打开,“来,先把药喝了。”
黛西没吭声地照做,药水很苦,苦得她忍不住一阵干呕。眼泪浸湿了眼眶,身体也止不住发抖。西里斯不忍心看她这副样子,只能把头别过去替她拍拍背,另一只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拳头。
“庞弗雷夫人说这能缓解中了咒语之后的疼痛,”他咬了咬下唇,重新将目光落在缩着肩膀的黛西身上,“拜托你先忍一忍。”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药水的苦涩劲过了,黛西虚弱地扭头看向西里斯,渴望从他双眸里知道些什么,“我到底怎么了?我——我好像记不清……”她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你中了夺魂咒,黛西。”西里斯嗓音低哑,“而且看样子那人也用了遗忘咒,所以你现在一定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过你放心,没有任何人受伤,这点我可以保证。”他从黛西的眼中看出她的情绪正变得越来越不安。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黛西努力回忆着,喃喃低语变成了惊恐的质问,她嘴唇颤抖着,双手握紧了西里斯的手臂,“我好像做了伤害你们的事,对吧?你,还有詹姆……莱姆斯呢?他们都还好吗?还有彼得?”她焦急地问。
“你还记得?”西里斯眉毛一皱,有些出乎意料。
“我……”黛西也在回想白天的发生的事情,可是还残留在她脑海里的都是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走出图书馆之后,我不记得碰到了谁,又对我做了什么——但是——”她犹豫地看向西里斯,他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能说出什么关键线索,“我不知道,可是那个人的情感好像也转移到了我身上,那是……憎恶的情感。”
“对我吗?”西里斯立刻问。
“不完全是对你,还有詹姆。”黛西闭上眼睛尝试回想当时的状况,可这让她再次头痛无比。
“我大概明白了。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明天一早邓布利多就会安排。”西里斯察觉到了黛西的不适,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让她重新躺回了枕头上,“莱姆斯已经和卢平先生见过面了,还有詹姆的父母一起,不过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想惊动校委会的那些人,所以他们在确保没什么大碍之后就先离开了。”
不用问黛西就知道西里斯仍然拒绝和布莱克夫妇见面,她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一直在这儿守着?”她接着问,“我以为我的状况已经不要紧了。”
“原本是莱姆斯一直守在你身边,他想让你醒了之后马上喝药,我看他太累就和他换了一下,让他去休息。他已经一宿都没合眼了,而且这周末是满月。”西里斯的肩膀沉了沉,“你先别想太多,头会疼的。好好睡一觉。”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你和我想的是一样的,是不是?”黛西紧盯着西里斯的背影,说道。
西里斯回头看向黛西,她正笃定地看着自己,“是穆尔塞伯他们。”她接着说道。
“不,穆尔塞伯还没有聪明到会使用夺魂咒,即使他多么想找我报仇。我猜是他和斯内普一起干的,所以詹姆也是攻击目标之一,他光是因为伊万斯就恨死詹姆了。”西里斯说。
“不过你被施咒语的时候没有任何目击者,根本无法定罪。”说到这里,他懊悔地垂下了脑袋,“他们越来越嚣张了,在霍格沃茨用不可饶恕咒,神秘人的队伍肯定也成功扩张了不少。”
“至少现在他们是明面上的敌人了。”黛西说,“霍格沃茨的学生也会越来越小心,让那些人没机会再在学校里动手。”
“我真是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会允许那些混蛋留在霍格沃茨当祸害。”西里斯愤恨地说,“如果他们那么赞同神秘人的主张,倒不如现在就去为他卖命,说到底只是一群只能偷偷欺负弱小的怂货!”
“可能他认为他们还有救。”黛西随口一说,她也琢磨不透这个老头儿到底在想什么,“还是说他想拉拢斯内普?”
“斯内普除了会煮那些令人作呕的魔药还会干什么?研究恶心人的卑鄙咒语?”西里斯冷哼一声,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对斯内普的不屑一顾,“我看拉拢厨房里的小精灵都比拉拢他有用得多。”
“可是他能自学成夺魂咒,和遗忘咒一起使用,你别忘了!这可是我亲身经历过的。”黛西板起脸严肃道,她觉得西里斯有点儿太目中无人了,“你不得不承认,西里斯,他在某种程度上是很有天赋的巫师,他很有价值。”
黛西看见西里斯刚要张开的嘴巴动了动,随后又紧闭成了一条缝。他像是完全没想到黛西会说出任何关于斯内普的好话,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以为你也讨厌他。”
她望进他的眼睛,灰眼睛少见地让她感到凉意。
“这和我讨不讨厌他没关系,我当然讨厌他。”黛西看着缓缓向她走来的西里斯有条不紊地说道,“但是你不能带着个人情感去评价一个人的才能或者——”黛西顿了顿,在脑海里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西里斯扬了扬眉毛,稍加思考“你的意思是,他对于邓布利多的利用价值?”
黛西点点头,她看着他坐回床边,他的眼睛离她更近了。窗外的月光映在他的双眸里,尽管如此,黛西也看不懂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西里斯低声简短地承认道,他避开了她的目光。黛西松了口气。
“对了,前几天你是不是告诉我你下个星期一要去斯拉格霍恩的那个俱乐部?叫什么玩意儿来着——鼻涕虫俱乐部?”西里斯低着头问道。
“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场合的吗?”黛西不明白西里斯干什么忽然问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去,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你讨厌的人。”她歪头思考着慢悠悠地说,“你知道,你弟弟什么的,听说还有埃弗里和斯内普——……哦!”她立刻明白了西里斯的意思,恍然大悟地扭头看向他:他扬了扬嘴角。
“可是......”黛西又忽然摆出一副垂头丧气都样子,绿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西里斯,“我已经答应詹姆,和他一起去了......”她知道,这样一来就用不着她亲自尴尬地告知詹姆换舞伴的事了。
“尖头叉子?”西里斯听到这话不禁皱起鼻子,“他又在打什么鬼注意?”
“你不知道吗?莉莉·伊万斯也在俱乐部里。”黛西说,“他在知道我被邀请去俱乐部之后就来求我带着他一起去,我就答应了。”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西里斯不满地咬了咬后牙槽,“他一进去肯定会被伊万斯勾了魂似的围着她转,我可不放心你跟着他,莱姆斯也肯定会这样想——你笑什么呀?”
“我有吗?”黛西扬起眉毛,装作无辜样子,随即机灵地转换到另一个话题,“记得要穿礼服,晚饭之后半个钟头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门口会面。”
西里斯重重地点了点头,昏暗的光线下,黛西看得出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了。
“你该休息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也是,晚安。”西里斯说完打了个哈欠,从病床上站起身来,可他没能迈出第二步——因为身后的人拽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他回头看着那个依旧脸色苍白小家伙儿。
“你可不可以……”她说着低头藏住了自己的脸,“留下?”
她的话显然在西里斯的预料之外。
“我是说——其实我有点儿害怕,一个人在医院里。”黛西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她庆幸此刻的夜色微光让他不足以看清她绯红的脸颊,“这里太黑了,还有点儿冷——”
“怎么不早说。”西里斯打断了支支吾吾的黛西。他转身掀开被子的一角,搭坐在床边,弯腰解开皮鞋的细绳,双腿一前一后钻进被子里,发出沙沙声。西里斯比黛西高出很多,头也枕得更高,肩膀刚好能让黛西侧头靠着。单人床上两个人略显拥挤,西里斯的一只胳膊穿过黛西后颈处的空隙,大手抱着她的一边肩膀让她半侧着覆在他的身体上,不掉下床去。
“这样可以吗?”他的声音从黛西的耳朵上方传来。
暖和极了。隔着轻薄的衬衫,她搭在他胸膛上的右手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从他肌肤传来的温热。
“……嗯。”
她枕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稳稳圈着她后背的手臂伴着随呼吸轻微起伏的身体让她感到炽热的安全,那是此刻专属于她的庇护港湾。
??
夺魂咒事件的风波并没有很快过去,尽管黛西和几个男孩都知道邓布利多在有意隐瞒。其中莱姆斯虽然坚持“邓布利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几人和斯内普等人的矛盾都因为这件事被激化得就像紧绷的皮筋,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
黛西早就预料到那天在球场上的格兰芬多球员都绝不可能对他们所见的恐怖情景闭口不谈,逐渐传播开来的故事愈演愈烈,学生们从不在走廊落单似乎成了什么的约定俗成的规则,恐慌和危机的味道弥漫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不幸的是,预言家日报似乎像抓住了学生们惶恐的把柄一般,接连几日的版面头条都是加深粗体字印着关于魔法部里某个部门的部长被革职更换的消息,有时还会是巫师无故失踪的短讯——那是黛西拆开新的报纸第一条看的消息,她害怕莱尔的名字会出现在上面,庆幸的是她每次都能长舒一口气。
星期五早上,黛西草草吃了几口麦片粥之后不禁再次看向挂在礼堂大门上的时钟——猫头鹰邮寄队伍已经足足晚了十分钟了。暴雨在礼堂外呼啸,雷鸣声幽灵般地潜伏在城堡四周的禁林后低语,早晨的礼堂也由于恶劣的天气少见地明起了蜡烛。
“我猜可能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你别担心。”黛西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猫头鹰会来的。”诺顿说着,咬了一口烤香肠。他坐在黛西所在长凳的另外一头,身边围着的都是身着拉文克劳魁地奇训练服的球员。
“但愿如此吧。”黛西搞不懂他干嘛老是忽然和自己说话。
“你还是会去的吧,尽管天气不是很理想。”诺顿边说边端着盘子移到了黛西身边的位子,这令她缩了缩手,有些惊讶。
“我是说,和格兰芬多的比赛。”黛西不知道诺顿是不是在装作看不见她的不自在,“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的。”他自顾自地说。
“比赛之前,你们球员难道不需要一起开个战略会什么的吗?”黛西没有直接回答诺顿的问题。
“那不关我的事了。”诺顿轻松地说,“因为我是找球手,提前的战略往往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快速向身后的格兰芬多长桌看了一眼,黛西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能看见詹姆正热火朝天地戴着护目镜和身着猩红球衣的队员们讨论着什么。
“波特是个很有天赋的找球手,”诺顿温和地笑着说,“但是缺乏临阵策略。”
“哦?是吗。”黛西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她的眼神正落在詹姆右手边的西里斯身上——他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正来回游离在她和诺顿身上。
“莱姆斯呢?”黛西指了指西里斯身边的空位,用夸张的唇语对他说。
西里斯会意,懒洋洋地用双手枕在一侧脸颊做出睡觉的样子——看样子又到了满月的前一天,黛西想道。
学生们嘈杂的交谈声忽然被大批猫头鹰扇动翅膀的声音打断,包裹从天花板上快速掉落在桌子上,有些人也能稳稳地用手接住——比如诺顿。黛西在快速解开包裹上的绳子时听见身后格兰芬多的长桌传来一阵骚动和唏嘘声,但是她根本没有心思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新增失踪人口:凯特、朱利安·伯恩斯’?”把报纸摊平在桌面上,黛西用手指头指着今天预言家日报显眼的头条小声念道。
伯恩斯?正当黛西仔细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听起来熟悉的名字时,从格兰芬多长桌传来的哀号声令她猛地转过头去:一个灰发姑娘正在一群包围着她的格兰芬多学生中掩面痛哭,黛西看不清她的脸,但认得那个站在旁边搂着她的灰发宽身材男孩——埃德加·伯恩斯,莱姆斯曾和她说过他是学生会会长,负责管理各个学院里像莱姆斯一样的级长,他也有个妹妹。
灰发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哥哥脸上布满泪痕,但依然轻轻拍着他妹妹的肩膀不断说着什么安慰。这时,围在两人身边的人群忽然散开了,黛西专注地眯起眼睛,是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走到了长凳后面。
麦格教授脸色很难看,她用一只手掩着鼻子对脸色煞白的埃德加说了些什么,之后他便牵起了他妹妹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和两位教授一起离开了礼堂。
礼堂里听不见任何刀叉的动静,只有微弱的窃窃私语,寂静的可怕。黛西怔怔地望着那两个伤心欲绝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外。
“不幸的兄妹俩……”黛西听见不远处的一个声音悄声说道。
是啊,不幸的兄妹俩。这次是伯恩斯兄妹,下次会不会是卢平兄妹?黛西的脑子下意识蹦出这样不详的想法。不,不!别这样想!虽然没有收到爸爸的回信,但是眼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况且邓布利多的人也在保护他们……
管理员费尔奇摇响的铃声迫使她离开礼堂里,黛西把手中的报纸卷起来塞进书包里,之后顺着拥挤的人群走向门厅。她注意到很多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脸上都画着对应自己学院的彩旗,可是靓丽的颜色却显得每个人都更加没精神——她知道,魁地奇比赛终究不会因为一家人的悲剧而取消。
风雨交加的球场上,距离比赛刚开始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格兰芬多旗开得胜,一连进了好几个球。计分器响亮的金属敲击声伴着看台上的欢呼声,让场上的氛围逐渐活跃起来。
“拉文克劳,加十分!”主持人洪亮的嗓音带着回声响彻整个球场,拉文克劳看台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雨水本就使西里斯的视线模糊不清,这下跳动着喝彩的人群令他更加眼花缭乱了——他彻底看不见淹没在雨伞中的黛西了。
“喂,彼得,詹姆的眼镜你先拿着,我得下去一趟。”西里斯拍了拍和他挤在一张椅子上的彼得,他这才发现他一直举着的雨伞还遮不到西里斯的额头。
“哦——西里斯!我居然不知道……你被淋湿了……”他的语气中有些惊恐,眼睛羞愧地不敢看向西里斯,蔫巴地低下了脑袋。
“这没关系的……伙计。”西里斯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睛,“你拿着,来,接着。别婆婆妈妈的……”
“可是,你去哪儿?”彼得慌里慌张地接过西里斯手中的眼镜,过程中差点儿让大风刮飞雨伞。
“去找黛西。”西里斯说着,腿一迈朝后翻下了最后一排看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悄悄沿着楼梯溜走了。
西里斯的步子很快,没用多久就下到了看台最底层。昏暗的过道里,狂风吹打着裹在看台架子外的布料,暗黄色的光线微弱地透进来。
内壁张贴着红金配色的巨大旗帜缓缓飘动,很是威风,然而两座看台连接处的另一侧挂满了银色和绿色的装饰彩带,西里斯觉得那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搞不懂为什么要让格兰芬多看台和斯莱特林的常年连着,依他看,这一举动非但没能促进两个学院的友谊发展,倒是进一步恶化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讨厌那些闪闪发光的彩带,可是通往拉文克劳看台最近的路线就是穿过那里了。西里斯顾不得那么多,钻进过道里的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掖紧袍子继续往前。
“该死……!”下一个看台出口突然冒出来的人影使西里斯来不及躲闪,他感觉那人的头结实地撞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正当西里斯忍着怒火想要看清是谁这样走路不长眼睛的时候,耳边响起的声音令他眉心一紧。
“……你来这里做什么?”雷古勒斯伸出胳膊摘下遮盖住脸的帽子,几乎不可察觉地眯了下眼睛。
“这话该我问你吧。”西里斯语气不善地反问道,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脑壳,“你不好好呆在上面看比赛,鬼鬼祟祟地溜下来做什么?”
“我……要去图书馆。”雷古勒斯压低了声音,目光仍然直视西里斯,但是一只胳膊却更加往身后藏了藏。
他心虚了,西里斯想。毫无进步,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他一下子就能听出来雷古勒斯心里斯藏没藏事。
西里斯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态,抱着双肘朝着没比他矮多少的雷古勒斯缓慢挪动步伐。
“你撒谎。”他平淡地陈述道,脚下没有停。
“这不关你的事,西里斯。”雷古勒斯警告似的扬起下巴,直勾勾地瞪着那双和自己同样的浅灰色眼仁。可那对西里斯丝毫不起作用,雷古勒斯被他逼迫着后退了几步——他的脚几乎要踩在自己的皮鞋尖上了。
“你干什么!?”
西里斯的动作很快,在雷古勒斯还没来得及用另一只手护住藏在身后的书本时,他就先一步把东西抢到了自己手里。
“还给我!”雷古勒斯一改孤高的姿态,这才露出焦急的模样,“请……”
“《尖端黑魔法解密》?这可不是会出现在图书馆里的书。”西里斯猛地收手,这才没让雷古勒斯把书夺回去,“雷古勒斯,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西里斯看向雷古勒斯的眼睛顿时充满戒备。
“我做什么和你无关。”雷古勒斯默默咬紧牙关,上下唇瓣摩挲。他本想接着说些什么,可在快要开口时他才意识到,他似乎并没有足够的勇气。
“哦,这样啊。”西里斯不再看向雷古勒斯,他满不在乎地把书抛了起来,又迅速用另一只手接住,“我只是想提醒你,作为唯一的家族继承人,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不止为了保住自己性命。别为了一己私欲惹得你们的黑魔王不快活,到时候倒霉不止是你,我猜你也不想让整个布莱克家最终沦落成家破人亡的下场吧?”
“你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雷古勒斯说,眼睛里仅剩的最后一毫温度也烟消云散,“你知道,应该成为继承人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母亲的希望在你来霍格沃茨闹出那么多麻烦之前也从来不在我身上——逃跑的人是你,西里斯!你没有勇气背负家族使命,现在也更没有资格对我评头论足,告诉我如何做一位合格的继承人。”
“呵,荒唐。我看是你没有勇气挣脱那个能护你周全、保你富贵的牢笼吧!”西里斯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即使他看得出雷古勒斯真的恼了,“拿走。”他把书甩在雷古勒斯跟前,可是雷古勒斯没有伸手接,书本掉落在沙子地上翻滚了几下,西里斯见状冷笑一声。
“这是我最后一次好意提醒你了。老老实实的,别搞小动作,就像你以前那样。还有,别为了不值的东西拼命,比如……家养小精灵。”西里斯意味深长地看着和他怒目相对的雷古勒斯,他看出他瘦了不少。
“我不知道你在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雷古勒斯的语气转回平淡,他绕开了身前的西里斯,捡起了地上的黑皮书本,“听起来像是哥哥会对弟弟说的话,不过,我好像已经没有哥哥了。”他回头淡淡地看了西里斯一眼,“你既然知道劝我不要因为自己拖累了全家,我想我也该同样提醒你,别连累你的朋友们。”
“什么?”西里斯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你一时冲动和别人打架,又碰巧躲过了报复你的钻心咒,但是那女孩呢?你打完人有考虑过她会有多危险吗?”雷古勒斯不理会西里斯剧变的神情,“换个情况,有人为了报复你,用揭露别人的伤疤把你们几个害得都要被开除,你可能觉得没什么,还有波特。但是其他人呢?他们有和你一样塞满金加隆的金库吗?还是你根本没觉得是你拖累了他们?”
“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些?”西里斯愤怒地一把拽住雷古勒斯的胳膊。
“隔墙有耳。”雷古勒斯板着脸,根本不畏惧几乎两眼冒火的西里斯,“小心斯内普,他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还有,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西里斯手上的力气更大了,雷古勒斯皱眉用力抽回了胳膊。
“永远只以自己为中心。”他最后只留下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