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雏菊和天狼星》Gewinnerin

11、夺魂咒 三年级的

　　三年级的课业正如黛西想象中的那样繁重，但是课程时间安排得也更灵活。就比如今天，她在午饭前上完选修课之一的古代如尼文之后就能获得剩下一整天的自由时间。

　　黛西在下课后并没有和大多数时候一样留在座位上补充笔记，而是和大部分学生一样迅速地收拾起了书包，因为西里斯约了她十二点钟在他们的秘密基地——也就是五楼禁书区旁边的废弃教室里见面，他说有重要的东西要给她看。

　　自从上个暑假开始，黛西就无比重视每次和西里斯的单独会面，那让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又乐在其中。她越来越无法和西里斯像和詹姆或者彼得那样简单地相处，或是和莱姆斯那样放松地呆在一起——她意识到自己对西里斯变得有些……警惕？可以这么说。她对他说的每句话几乎都经过缜密思考，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幼稚，不想让他觉得她很在意或者不在意他、或者他时不时对自己的玩笑话。

　　“嘿，卢平！”匆忙收拾间，一个声音从黛西左前方的座位上传来。

　　她抬眼望过去，一个棕发蓝眼的男孩正对她微笑——是文森特·诺顿，和她同年级的拉文克劳。黛西之所以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诺顿从这个学期开始即将担任拉文克劳魁地奇队里的新找球手，而这则信息甚至是黛西从詹姆哪里得知的。诺顿和黛西一样，经常在课后多留在教室里一会儿，不止在古代如尼文课。他很安静，这点打破了黛西关于所有球员都喜欢闹哄哄的刻板印象。他们几乎没说过话，除了那次两人不巧地同时从座位上离开，诺顿本来走在她前面却先替她拉开了教室门并绅士地示意“女士优先”，黛西点头回了句“谢谢”。

　　“你的墨水瓶盖掉了。”诺顿说着，把瓶盖放在手心里递给黛西。

　　“喔，”黛西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容，用两只手指从诺顿的手心里捏起了瓶盖，“谢谢你。”

　　诺顿也对她笑了笑。

　　拧严墨水瓶，黛西又迅速地扫了眼桌面上有没有东西被落下，之后便快步绕开挤满同学的桌椅走向了教室大门。期间她再次抬头朝墙面上挂着的钟表看去：差五分钟十二点整。

　　如果再快些收拾就好了，那样就能早于约定时间到达了。黛西边在心里默默想道，边加快脚上的步伐。

　　喘着粗气关上废弃教室的门后，发现西里斯依然迟到的黛西就开始后悔她刚才根本用不着那么急匆匆的，反正到头来都是她来等他。

　　“坏蛋西里斯。”黛西不满地咕哝道，随便从角落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汪！”

　　黛西被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什么声音？！

　　“谁！”她敏捷地从袍子里摸出魔杖对着四周，估摸着声音的方向。

　　那是动物的叫声……更确切地说，是狗叫，还肯定是只不小的狗！可是老鼠在霍格沃茨都少见，哪儿来的狗？她正满脑疑惑，不远处的桌子下面传来了动静，她立刻用魔杖瞄准那里黑漆漆的一片。

　　“想不到你虽然个儿头小，攻击性倒一点儿也不小。”西里斯说着，猫着腰从桌子底下费劲儿地爬出来，站直身体的时候还不忘拍拍肩膀上蹭的灰尘。

　　“刚才那是什么见鬼动静？你听见了吗？”黛西慌张地看着脸上还带着笑意西里斯，声音由于惊吓而变得尖锐，“你——”

　　通过他玩味的表情，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许这么吓我！”黛西的脸涨得通红。

　　“看来莱姆斯是对的，我却是高估你的胆量了。”西里斯慢悠悠几步走到黛西跟前，“好吧，那你还想看吗，那样东西？”他朝她挑眉问道。

　　“……这和你要给我看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和莱姆斯又有什么关系？”黛西的五官掺杂着怀疑和戒备，皱成一团，那样子惹得西里斯忍不住乐。

　　“你怕狗吗？”他又问她，“很大的狗。”

　　“……”黛西仍然眯着眼睛。

　　“如果是我变的大狗，你怕吗？”西里斯无奈地补充道。

　　黛西慢慢摇了摇头。他今天到底有什么毛病？黛西飞速思索着，这是某种测试吗？但是又会为了什么呢？不可能，太邪门了，他根本就是在开玩笑……可是他听起来，却像是认真的？

　　“那就看好了，别眨眼。”西里斯不给黛西胡思乱想的时间，他拍了拍她的头顶，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咻！——”

　　变化太快了。

　　快到好像不到一秒钟的功夫，刚才还好好站在她面前的西里斯就被现在她眼前这个没比狗熊小多少的大黑狗所代替。他的个头直到黛西的胳膊肘，黛西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庞然大物，之后声音颤着问道：

　　“……西里斯？”

　　“汪！”大狗用叫声回应。

　　“变型术？我怎么没听说过——不对……——”黛西的大脑飞快旋转。变形术没办法使巫师本人进行变形，那是更高级的、更困难的魔法……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你练成了阿尼玛格斯？”黛西俯下身，凑近大狗毛茸茸的脑袋，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和我说？”

　　忽然，又是咻的一声，黛西连忙向后躲闪——大狗不见了，换成西里斯重新站在黛西眼前。

　　“被你知道了，这事儿还能成吗？”西里斯狡猾地交叉手臂抱在胸前。

　　“可是你练这个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变身失败还有可能走火入魔？”黛西拧起了眉毛，逼近西里斯，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这种高难度高风险的东西才合适我，霍格沃茨教的都太小儿科了。”西里斯不屑地说道，“而且，”他说着，摆出一副邀功的表情，“刚才那样的我在平复毛茸茸状态下的莱姆斯可管用了，他几乎都不在'尖叫屋棚'里乱叫唤了——更准确的说，那里现在应该叫：安静屋棚。”

　　“什么？”黛西震惊道，“你还跟着莱姆斯进到尖叫屋棚里面了？”

　　“拜托，小家伙儿，别大惊小怪的。”西里斯蛮不在意地说道，就好像那对他造成不了一丁点威胁，“还有詹姆和彼得，我们大家一起，百分之百安全——莱姆斯的好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然对动物兄弟们也不会差咯。”

　　真是低估了他们几个制造麻烦的能力。黛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她深吸气咽了咽口水。作为莱姆斯的亲妹妹，她都没有一次敢有在莱姆斯变身的时候接近他的想法，莱姆斯也更是会躲得远远的。这么看来，那几个男孩似乎比她还要了解关于莱姆斯变身后的情况，而且如果真的像西里斯刚才说的那样，莱姆斯再看到其他“动物”时会表现得更冷静，也就说明他不会再狂躁地撞击墙面或事抓挠自己来释放被压抑的野兽的一面，这么想来他们这件疯狂的举动似乎也没那么坏。

　　“莱姆斯他……真的不会伤害你们？”黛西怀疑地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西里斯。

　　“当然了，”西里斯的语气听起来比刚才更轻快了，“你没看见吗，我那大块头？还有詹姆呢——忘了和你说，那家伙是头结实的牡鹿，彼得是只老鼠——虽然起到什么作用，但是有我和詹姆就足够了。”他顿了顿，“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月亮脸抽了哪根筋，我们只需要熟练地跑到一条地道门口之后变会人身再钻出去就好了，他会卡在里面的，肯定出不来。”

　　黛西有些被讲得有板有眼的西里斯说服了。既然他们不会受到伤害，又会给莱姆斯减轻负担，那么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可是她还是得表现得不那么轻松地妥协，不然西里斯根本不会体会到她有多担心他在练习成为阿尼玛格斯过程中可能会遭到的伤害。

　　“你练了多久？阿尼玛格斯。”黛西假装口气冷淡地问，可是语气中的担忧还是能被清楚地分辨。

　　“从三年级开始练的，彻底熟练地来回切换形态是上个暑假，在戈德里克山谷，詹姆家。”西里斯如是回答道，“上次满月我们没有找你出来等莱姆斯就是因为这个，那是我们第一次进到屋棚里和他一起过夜，效果还不错，所以莱姆斯决定让我告诉你。”

　　“为什么不是莱姆斯亲自和我说？”黛西问。

　　“你难道不是最信任我说的话吗？”西里斯不假思索坏笑着回答，看见黛西微微眯起的双眼之后便话锋一转，“我们一致认为派一位阿尼玛格斯会更让你认同这件事的可行性，而我、詹姆、彼得当中，和你混得最熟的就是我了。”西里斯摊摊手，一副“这还用解释吗？”的表情。

　　混得最熟？这几个字眼莫名其妙地让黛西顿时感到有些不快。他说得容易。

　　“你真的没受伤吧？”可她的嘴巴还是不受控制问道，“还有詹姆和彼得。”她随后补充道，暗暗在心里发誓这绝对是今天最后一次对他的关心。

　　“简单得很，至少对我来说。”西里斯说着把手伸进长袍的口袋里摸找什么，“顶多是刚学会那阵时间总是想吃肉。詹姆比我还惨，只想吃蔬菜，倒是让他瘦了不少——给你。”

　　两颗粉红色包装纸的奶油杏仁糖落在黛西手心里，她立马忍不住微笑。

　　“看见糖就笑得这么开心？”西里斯打趣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糖。”黛西煞有介事地边说边把一颗放进书包里，另一颗拆开包装纸扔进嘴里，“这是大狗西里斯给的糖。”说完她冲他咯咯一笑。

　　“看来你还挺喜欢刚才那只狗的？”西里斯并没有意识到黛西话里别的意思，只以为她在打趣自己变身后的模样。

　　黛西没有回答，美滋滋地品尝着糖果的甜蜜，把刚才他吓唬她的事情都忘在脑后了。

　　“瞧你那样子，”西里斯轻笑道，一半是任务成功完成的喜悦，另一半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走吧，去吃饭。”

　　下午的空闲时间里，黛西是在图书馆里一个人度过的。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能期望着西里斯会放弃跟莱姆斯他们一起陪詹姆在魁地奇场训练的机会来和她在无聊的图书馆里呆着。

　　这会儿图书馆里只有此起彼伏的纸张反动声，黛西坐在窗边用手托着下巴，默默向下望着窗外的魁地奇球场上想道。

　　球队里普通训练时看台上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地两三成组，可是距离太远了，黛西看不清西里斯和莱姆斯他们在哪。今天外面的风好像不小，他们一直在外面不会着凉吧？黛西出神地想道。

　　“看来你很喜欢魁地奇？”低语声从黛西对面传来，她听出那人的声音后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看过去——诺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所在的书桌另一侧的位置上。

　　诺顿察觉出黛西有些戒备的眼神，“请别误会，我不是一直盯着你看的，只是好奇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你这么久的注意力。”他语气和善地解释道。

　　“不，我也没有那个意思。”诺顿真诚无害的眼神使黛西不自在地抿了抿嘴，“我……挺喜欢的，我是说魁地奇。”她胡乱搪塞道。她对魁地奇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可是她总不能和他坦白她是在偷看自己的暗恋对象吧？

　　“哦，是吗？”显然，黛西的话提起了诺顿的兴趣。黛西正心想不妙，不过诺顿却就此打住了话题，“那我们和格兰芬多在这个星期五的比赛，请你务必要来，我们对下次的胜算很有把握。”

　　“……好，我会去的。”黛西只好答应下来，诺顿满意地笑了。

　　他怎么知道她从来不去看拉文克劳的比赛？黛西正纳闷地想道。她偷偷看向诺顿，却发现他已经再次把目光转移回捧在手中的书本上。

　　奇怪的家伙。黛西在心里暗想。但是和诺顿对话过后的不自在，让黛西内心去训练场找西里斯的想法更加躁动得不可抑制了——她最终还是在半个钟头之后抛下书本冲向了楼下。

　　魁地奇训练场里，风越吹越猛烈，让本就阴霾的天更加乌云密布，看台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怎么样，哥们儿，我刚才那招是不是无人能敌？”训练休息的间隙，詹姆正在看台上和他的朋友们炫耀刚才令他无比满意的动作。

　　“可不是吗，虫尾巴的眼睛追着你都要晕头转向了。”西里斯漫不经心地向害羞的彼得看去，随后又仰头看了看天空，眉头一皱，“是不是快下雨了，你们什么时候结束训练？”

　　“对呀，要是等下雨了才往回走可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莱姆斯挺直靠坐在木椅身子，举手递给詹姆一个装满冰镇南瓜汁的玻璃瓶，“抓紧喝，不然你们队长马上又来催你了。”

　　“已经训练了两个钟头了。”彼得伸长脖子看看汗水不停从脸上滴下来的詹姆，又看看坐在一旁的西里斯和莱姆斯，“如果有闪电岂是不是会很危险？”他小声问道，又担心没人会听到。

　　“确实训练了有些时候了，詹姆，”莱姆斯接过了彼得的话头，看向正在把整瓶南瓜汁一饮而尽的詹姆，“不然你去问问球队里的人？”

　　“哈！……”几秒钟后，詹姆过瘾地放下了玻璃瓶，随手扔给彼得，可是彼得并没有接住，而是被西里斯一脚踩住才没有滚得更远，“向你致谢，西里斯——呃——让我想想，按照安德烈的最初计划，还有一场模拟配合……和最后的赛前会议，梅林！希望能在天气变得更糟之前结束训练吧。”詹姆蔫蔫垂下了脑袋，他也累得没了力气。

　　“诶？你们感觉到了吗——下雨了……”西里斯隐约听见莱姆斯说。

　　一滴凉丝丝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脸颊上，之后在他眼前清晰可见地更加密集地大颗掉落。

　　“……黛西？”西里斯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球场的空地上，缓缓说道，剩下的其他三人也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西里斯一开始就压根儿没听进去詹姆说的一大串话，也没注意莱姆斯说了什么。他的目光一直定在那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身影上，只是由于距离原因一直没办法看清是谁正朝他们快步走来。

　　“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莱姆斯疑惑地看着逐渐和他们拉近距离的黛西，雨点变得更大了，他站起身，用手遮在额头上才能完全睁开双眼，“你不是说她去图书馆了吗？”莱姆斯回头看向皱紧眉毛的西里斯。

　　“莱姆斯，我怎么感觉……黛西看起来有点儿不对劲？”詹姆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全然没有刚才的懈怠。

　　几乎是詹姆的话音刚落，雨中的黛西忽然惊人地举起魔杖——一道绿光向几个男孩急速飞来。

　　“都趴下！”西里斯最先反应过来，顺手按住了愣在原地的彼得，他惊恐地大叫。

　　“她怎么了？！”詹姆第一个跑下了看台，他边大喊道边从口袋里拔出魔杖，“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从詹姆的魔杖里朝黛西飞去，她轻松挥动魔杖阻挡了詹姆的攻击，快步逼近，又是好几道闪光从她的魔杖里嗖嗖地冒出来。

　　“住手！黛西！”詹姆无助地大叫道，他不停后退着，费力地击破黛西发来的每一道强有力的攻击，却又没使用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咒语，“盔甲护身！——喂！你倒底是怎么回事呀？！”他诧异又慌乱地叫道，可是黛西就像听不见他的任何话语一样，眼神充满惊恐地向他发射一个接着一个的恶咒。

　　一道红光从黛西的左后方和她擦肩而过：她不再继续攻击詹姆，回过头，西里斯正往她的方向飞快跑来，又是一道红光朝她袭来，那是昏迷咒——黛西敏捷地躲避，之后用魔杖对准他。

　　“神锋无影！”她嘴巴的开合根本不受控制，在说出几个字后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眼泪也和冰冷的雨水一样凶猛地从脸颊上快速滑落——她看见西里斯侧身躲闪，但是湿滑的草坪使他跌倒在地。

　　“不！黛西！”莱姆斯绝望地咆哮声在暴雨中无比清晰地传入黛西的耳中，她用尽全力转动被牢牢控制住的脖子，希望莱姆斯能读懂自己双眼中绝望的求救，可是她的双手仍被一股力量强迫，死死握紧魔杖瞄准西里斯。

　　就当差一点对上莱姆斯的双眼时，她忽然感觉脖子被一双无形的狠毒双手毫不留情地掰回来，重新面对西里斯。此刻她已经感受不到皮肉上的痛苦，她的心脏像是正在被人用力挤压，那里充斥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厌恶的、憎恨的情绪。她想让大脑全力抵抗被他人灌入的强制号令，可那都只是让她更加痛苦的徒劳。

　　“钻心——剜骨！”黛西听见自己喊道，她颤抖着绝望地想闭上双眼，可是又怎么可能。越来越强烈的仇恨让她的身体彻底失控，从魔杖里蹿出的强大黑魔法使她整个人被带着向前踉跄。

　　快点动手，快点对她动手！黛西在心中崩溃地呐喊着。雷声轰鸣刺痛她的耳膜。

　　“统统石化！”

　　她看见西里斯在最后一刻举起了魔杖，他脸色阴沉却眼神坚毅。那道结实的耀眼红光碰到了自己的魔咒，射出了一团金色火焰和噼啪的爆炸声——耳边的一切声音开始越飘越远。

　　电闪雷鸣，暴雨呼啸，还有没来得及离开训练场的球员的叫喊声……她知道，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