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年》喃吟

25、Chapter 25 你一直活着

　　殷楠走了过去。
　　“看什么？”提着袋子，好奇道。

　　“看这条鱼。”
　　他的手指抵着玻璃鱼缸，微微滑动指向一条黑色的小金鱼。

　　“有什么特别吗？”殷楠没看出来它与众不同。
　　“你不觉得……”纪迟年喉间溢出一声笑，“它特别像你吗？尤其是这双眼睛。”
　　“！”殷楠指了指自己，“嗯？像我？”
　　“对啊。”
　　“哪里像我了！？”殷楠没有控制音量不少路人都看了过来，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纪迟年被她逗笑，“哪里不像？和你一样可爱啊。”

　　小鱼的眼睛黑漆漆圆溜溜的。
　　殷楠红了耳朵，她看着那条小鱼，指尖轻触玻璃，小鱼游了过来。
　　“走吧，”没看多久，纪迟年突然说，“找个地方坐着吃东西。”
　　“啊？”
　　纪迟年已经迈开腿。
　　殷楠跟上。

　　“我还以为你会买下它。”殷楠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鱼。
　　“带回家它活不过三天。”纪迟年目视前方，没有告诉她那条鱼已经奄奄一息，却依旧活到现在，“让它多活一天算一天吧。”
　　“……这样啊。”

　　“怎么了？”纪迟年察觉到了殷楠语气里的低落。
　　“阿年，”殷楠问出了一个很破坏气氛的问题，“你害怕死亡吗？”
　　生与死的话题一直都是大多数人不愿谈起的，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让人难以招架，却又是最有意义的话题之一。
　　“或者说你对活着和死亡有什么看法？”

　　“……怎么突然问这个？”纪迟年不解，却还是说了自己的观点，“在我这儿其实挺简单的，就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
　　“不管怎么样，不论遇到了什么，活着终究是有点盼头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如果……”殷楠问他，“如果我活着真的太痛苦了，应该去死吗？”
　　“……这个无法回答你，”纪迟年顿了一下才开口，“刚才也只是我自己的观点。”
　　“就像是那些身患绝症的人，他们是该坦然赴死结束痛苦，还是垂死挣扎？我们其实都没有资格替他们决定什么，也没有资格评头论足。”
　　殷楠没有说话。

　　“好了，”纪迟年抬手揉了下殷楠的脑袋，“别想了，吃饭吧。”
　　殷楠点了点头。
　　他们坐在一家卖椰子汁的摊贩前，点了两杯，然后拆开纪迟年买的那些小吃。
　　“都是当地特色。”纪迟年将一双一次性筷子递过去说，“尝尝。”
　　“……好。”殷楠慢吞吞接过，像是还在想刚才的话。

　　纪迟年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还想。”
　　“哎呀！”殷楠小声叫了一声，“纪迟年！”
　　纪迟年笑了，“干嘛？”
　　“你好讨厌。”殷楠说。
　　“是吗？”纪迟年打趣道，“那你还找我做男朋友。”
　　“纪迟年！”
　　殷楠被逗急眼了就喜欢叫他名字，纪迟年举手投降，“好了好了，吃饭。”

　　殷楠先喝了两口椰子水，是冰的，味道不错。
　　“你尝尝这个。”纪迟年将一盒烤生蚝推到她面前。
　　殷楠尝了一口，“感觉味道怪怪的。”
　　“我也觉得。”纪迟年表示认同，“估计是不新鲜了。”
　　殷楠瞬间反应过来，面无表情盯着纪迟年，声音有些沉，“你拿我试药。”
　　“没，”纪迟年笑着往后靠了靠，“我找你确认一下。”

　　殷楠觉得纪迟年笑得很欠，“纪迟年。”
　　“不逗你了。”纪迟年收笑，“吃完我们就回酒店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逛。”
　　殷楠点了下头。

　　吃到好吃的，殷楠眼前一亮，“这个这个！阿年你快尝尝！”
　　“好吃。”纪迟年尝了一口，表示认同。
　　殷楠又吃了一口，“是吧。”
　　纪迟年也又夹了一筷子，点头“嗯”了声。
　　紧接着纪迟年举起相机，拍了些照。

　　“阿年，”殷楠突然问，“我们是不是没有合照？”
　　纪迟年点了下头。
　　“我们拍一张吧。”殷楠说。
　　“好。”纪迟年没有拒绝。

　　殷楠找上暂时不忙卖椰子汁的摊主，微笑着礼貌道：“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吗？”
　　“当然没问题。”摊主小伙子很热情。
　　纪迟年将相机递过去，告诉他，“按这个就行。”
　　“好。”摊主接过，了然。
　　殷楠重新落座，她看了眼坐在对面有些不知所措的纪迟年没忍住笑了笑。

　　“来！”
　　殷楠能看出纪迟年的紧张，她突然伸手握住纪迟年搭在桌上的手。
　　“看镜头！”
　　两人笑着面向镜头。
　　“三二一！”
　　“茄子！”

　　画面定格。

　　重新回到酒店已经九点多了。
　　两人其实都有些疲惫，分别洗了个澡，然后洗漱完，就睡了。
　　期间的交流也有些少，睡前躺在床上，两人翻看了一下纪迟年今天拍的照片，夸赞他的技术。

　　“如果我有朝一日成为大明星，”殷楠睡在他旁边，枕着他的胳膊，“一定要你当我的御用摄影师。”
　　“My pleasure.”纪迟年笑着亲吻在殷楠脸颊。
　　“纪迟年，”殷楠昏昏欲睡，纪迟年的亲吻像只小猫，弄得她痒痒的，她哼哼唧唧，动了下脑袋，声音轻轻的，“你一定可以成为最厉害的摄影师。”
　　“嗯。”纪迟年安抚似摸了摸殷楠的头发。

　　渐渐的，房间变得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隔天，因为前一天睡得早，两人也都起得还算早，准备去吃个早饭。
　　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刷牙。
　　镜子里他们有身高差体型差，但动作同步，睡眼惺忪，嘴角还都粘了点牙膏沫。

　　清晨的阳光照进室内，殷楠穿着吊带短裤，推开玻璃门，风吹过来，她在阳台伸了个大大的舒服的懒腰。
　　纪迟年换好衣服，带上鸭舌帽，静静坐在沙发等着，他打了个呵欠，其实还有些想睡。
　　“殷楠。”
　　殷楠没听到。

　　“殷楠！”纪迟年加大了音量。
　　殷楠走过去，“怎么了？”
　　纪迟年没想到殷楠直接走了过来，愣了愣，才问：“你干嘛呢？”
　　“我？”殷楠笑起来，回他，“我呼吸一下早晨的新鲜空气。”
　　纪迟年也没忍住笑了笑，语气平和：“快穿衣服，走了，晚点就该吃午饭了。”
　　“好的。”殷楠乖乖听话。

　　殷楠很快换好，大概只用了五分钟，淡蓝色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扎了个低马尾，很干净很漂亮。
　　“走吧，阿年。”殷楠在玄关，叫纪迟年，“我好了。”
　　纪迟年走过去，推开门。

　　“繁城的早茶文化很出名的，”殷楠边走边跟纪迟年讲，“我一直都想尝尝。”
　　“可以啊。”纪迟年说，“我们可以每天早上都来尝尝。”
　　殷楠笑：“你起得来吗？”
　　“你叫我啊。”纪迟年理所当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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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着聊着就到了目的地。
　　是一家装修整体偏中式的早茶店，里面人很多，基本都是老年人和中年人，年轻人不见几个。
　　他们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点什么呢？”殷楠拿着菜单，开始挑选。
　　纪迟年说：“我想吃虾饺。”
　　“没问题！”殷楠说，“还有呢？”
　　“叉烧包，蟹黄包，糯米鸡，皮蛋瘦肉粥。”纪迟年报了一串。
　　“你吃得完吗？”她怀疑道。
　　纪迟年说：“不会浪费。”

　　“行。”殷楠扭头对服务员道，“麻烦来两份虾饺，一份叉烧包，一份蟹黄包，一份糯米鸡，两碗皮蛋瘦肉粥。”
　　“还有吗？”服务员礼貌询问。
　　殷楠看了眼纪迟年，见纪迟年摇头，她也摇头，笑着说：“没有了，谢谢。”
　　“好的，请稍等。”

　　上餐速度很快，大概五分钟就都上齐了。
　　“您的菜都上齐了，”服务员将菜从托盘是摆到桌上，“请慢用。”
　　“好的，”殷楠微笑着，“谢谢。”
　　“不用客气。”服务员小姐姐回道，然后转身就准备走。
　　“不好意思！”殷楠急忙叫住她，“可以麻烦你给我们两个拍张照吗？”
　　“当然可以。”

　　殷楠看向纪迟年。
　　“……我没带相机。”纪迟年顿了下说。
　　“没事，手机拍也一样。”殷楠笑了笑，没当会儿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那个小姐姐，“麻烦了。”
　　小姐姐接过。

　　“随便拍一张就行。”殷楠怕她紧张。
　　小姐姐点了下头，笑着夸：“你们男帅女美，怎么拍都好看。”
　　殷楠拉着纪迟年，小声说：“看镜头。”
　　“哦。”纪迟年将放在食物上的视线移到镜头。

　　“三二一！”
　　“茄子！”
　　画面再次定格。

　　窗户打开，早晨的微风吹在脸上，殷楠小口小口吃着虾饺。
　　“这个好吃。”纪迟年指了指蟹黄包。
　　殷楠看着他略微鼓起的腮帮子，忍不住笑了，叫他：“纪迟年。”
　　“嗯？”纪迟年忙着进食，有点敷衍。

　　殷楠并不介意：“我突然很庆幸。”
　　“庆幸什么？”纪迟年看向她。
　　“庆幸过去的自己愿意坚持活下去。”殷楠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有些沉重的话，“现在的我觉得……活着真好。”

　　“……殷楠，”很久纪迟年才开口，他问，“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啊，”殷楠看着他，笑着说，“当然幸福，不然我为什么会感叹活着真好。”
　　“你一直活着，就会一直幸福。”纪迟年也看着她，语气格外有信服力，“我保证。”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