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漫天繁星》招摇rise

10、生病

　　宋栖最近很奇怪，具体表现在十分积极地拉着傅眀鹤运动，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体贴照顾。
　　比如傅眀鹤每天跑完操，宋栖会递给他一颗糖。
　　又比如傅眀鹤拜托宋栖打水的时候，到手的总会是一杯温水。
　　再比如傅眀鹤被试卷划破手指的时候，宋栖一惊一乍的像是什么超级严重的事。
　　要不是傅眀鹤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一米八几的真男人，他都要以为宋栖对“她”有意思了。
　　他看着面前强迫他换创可贴的宋栖，实在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宋栖眉毛一挤:“我能对你有什么误解?快点，来把创可贴换了，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傅眀鹤无奈把手伸过去:“我是男人，这点伤又不算什么，它自己过两天就好了。”
　　没必要这么精致……
　　他还没说完，宋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No，你现在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
　　傅眀鹤震惊:“?”
　　“我吗？”傅眀鹤指了指自己，“为什么？”
　　宋栖脸皱了起来，像是在进行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
　　要不是他长得好看，这表情挂出去都能当搞怪表情包。
　　最终，思想斗争结束，宋栖低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病?”
　　傅眀鹤:“?”
　　“???”
　　CPU烧了。
　　“你应该不是在骂我吧？”傅眀鹤小心翼翼地问。
　　宋栖给了他一拳，都没以前打的重了:“说真的。”
　　“我能有什么病?”傅眀鹤疑惑。
　　“额……就是……”
　　宋栖支支吾吾，看上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傅明鹤：更疑惑了。
　　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宋栖索性破罐子破摔，把那天晚上偷听的事儿交代了。
　　“就是那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嘛，其实我不太放心你，所以没走，把……你妈骂你的话都听了……”
　　毕竟是偷听，宋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听你妈说你身体不好，连垃圾食品都不能吃，所以……我觉得身为你伟大的同桌兼班长，理应对你多照顾一点。”
　　“而且我还让你喝醉了，没照顾好你……挺愧疚的。”
　　傅明鹤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觉得我身体不大好？”
　　宋栖点头，却看到傅明鹤低头笑了起来。
　　淦，怎么突然有种一腔真情喂狗的错觉。
　　宋栖眯了眯眼，刚准备再来一拳头，就被傅明鹤敲了敲手。
　　“这个……说来很麻烦，等下午吃完晚饭我再告诉你。总之我没病。”
　　“嗯？”这下轮到宋栖迷惑了。
　　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了。
　　宋栖觉得这种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的家伙就应该再来一拳。
　　后座的张志明突然伸了个脑袋过来，幽幽问道：“你俩吃完晚饭要说啥？”
　　“卧槽！”宋栖吓了一跳，差点一拳头锤过去。
　　“哦——你们两个，背着我有小秘密了。”张志明叹了口气，黯然神伤地坐回了位置，“竹马敌不过天降啊。”
　　“想当初，咱俩穿着一条裤子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知根知底。结果现在有了新同桌，连聊天都要支开我了。”
　　“唉——”
　　宋栖：拳头硬了。
　　“被夺舍了吧你。”宋栖掏出下一节课要用的书，“我转来这还没五年，真要算你也是天降。”
　　张志明：“那我也是先来一步的天降。”
　　宋栖敷衍：“啊对对对。”
　　一旁的吴芳芳：“哇哦，三角恋~”
　　张志明惊恐：“wok，学委你别又瞎写小本子！我是清白的。”
　　吴芳芳眯眯眼笑：“懂懂懂。”
　　张志明：你也好敷衍。
　　……
　　下午放学，依旧是晚饭三人行。
　　只不过这次吃完后，张志明十分有眼力见地跟着吴芳芳屁股后面走了，美名其曰必须要解释清楚。
　　此番理智行为得到了宋栖和傅明鹤的一致拇指好评。
　　两人没回教室，就在操场上一圈一圈走着消食。
　　操场上人很多，也有不少散步约会的小情侣，还有跑步健身的，打球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他们两个混在其中，并没有那么显眼。
　　“其实……我是早产儿。”
　　首句一出，宋栖就震惊：“所以先天体弱？”
　　傅明鹤无奈：“你听我说完。”
　　“你说你说。”
　　“我有一个哥哥，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白血病，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两年了。”
　　“也许是天妒英才吧，我父母的骨髓都没有匹配上，那是我父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有钱，也不是什么都能买到的。”
　　“于是他们就想试试再生一个，看看能不能匹配骨髓，所以就催产有了我。”
　　“很幸运，我的骨髓匹配上了。所以从我出生以来，我就一直在为给哥哥做骨髓移植而努力，保持健康，保持各项水平符合标准。”
　　“但是，髓系白血病会在三到五年内进入急变终末期，我哥哥虽然一直在努力坚持，但还是没能逃过去。”
　　宋栖低声问道：“是进入终末期了吗？”
　　傅明鹤摇了摇头：“本来是没有的，我们成功做了骨髓移植。我哥哥都出院了，又回到了他本来的大学生活，但第一次的手术清髓不干净，第二年他就又躺进了病房，并且迅速进入了终末期。”
　　“我母亲还想再来一次手术，被我哥哥拒绝了，又过了一年，他就离开了这个家。”
　　宋栖哑然。
　　他完全没想到，就这么个事儿居然还牵扯到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他看着傅明鹤失落的侧脸，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呢？”
　　“从我哥哥手术失败开始，我的母亲的精神就不太好了。我哥走之前，嘱托我要好好照顾母亲，所以他对我管得多一点，我也都会听她的话，让她开心一点，毕竟她也是为了我的身体考虑。”
　　宋栖非常理解：“我懂，毕竟她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儿子的打击了。”
　　傅明鹤点点头：“所以，生病的并不是我。”
　　他看着操场外的落日，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一时想不明白。
　　“那现在要回去吗？还是再转悠一会？”宋栖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去吧，有点渴。”
　　“行，今晚上的菜确实有点咸，下次不吃这家了。”
　　“好。”
　　……
　　晚上傅明鹤回家的时候，温惠安正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
　　平常晚上总是在书房加班工作的傅齐，今晚也难得闲了下来，在小茶几上烹茶。
　　也不怕大晚上的喝茶睡不着觉。
　　“回来了？”温惠安笑起来，“牛奶在桌上，记得喝。”
　　“好。”傅明鹤笑着回应，放下书包去喝牛奶。
　　“原先的那个小提琴老师出国表演回来了，我又找他给你续了约，你还跟着他学小提琴。”温惠安絮絮叨叨。
　　“还有啊，十一月四号的滑冰省赛我也帮你报好名了，还有一个多月，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记得提前和学校请假。”
　　“知道的，母亲。”傅明鹤语气温柔，“你也别太累，有空就出去玩一玩，散散心。”
　　“肯定你比较重要。”温惠安拿着米白色的毛衣过来，捏了捏傅明鹤的脸，“来试试我织的毛衣，看看合不合身。”
　　“这才九月呢，怎么就织毛衣了？”傅明鹤无奈，但还是接过了毛衣，直接往身上套。
　　“早点织好给你放着，冷了就穿，总比到时候临时织好。”
　　傅齐跟着接话：“对啊，我的都织好了放在衣柜里呢。”
　　傅明鹤点头：“也对。”
　　毛衣很合身，领子、袖长还有肩宽都非常合适，款式也好看。
　　“我的手艺真不错。”温惠安拍拍手夸自己，非常满意。
　　傅齐笑出声：“多大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你懂什么，这叫年轻。”温惠安嫌弃他。
　　“是是是，年轻。”傅齐彭好茶，开始品尝，“啧——哎——好茶。”
　　试着毛衣的两人笑起来，傅明鹤脱了毛衣，递给温惠安：“谢谢母亲，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我就封头收工了。”
　　“好，我先上去洗漱。”
　　“去吧，去吧。”
　　傅明鹤拿起书包，往房间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对了母亲，我的古典礼仪班能不能先停一段时间？”
　　温惠安手上动作一顿：“为什么啊？”
　　“我最近有点……”
　　温惠安打断他：“还是要去的嘛，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古典礼仪吗？”
　　傅明鹤张了张嘴，却还是露出了一个笑：“我知道了，母亲。”
　　他转身上楼，温惠安突然喊住他：“等一下！”
　　傅明鹤站在楼梯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到了温惠安略有些苍白的脸。
　　温惠安不安地搓着手中的毛衣，温柔地笑：“小渊，晚上好好休息。”
　　“母亲爱你。”
　　那一瞬间，傅明鹤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感觉一股凉意从脚下涌起，攀上腰身，扎破胸腔，包裹住他的全身。
　　“母亲。”
　　“我也爱你。”
　　“晚安。”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季，王媛又开始咳嗽了。
　　宋栖听着王媛压抑不住的咳嗽声，除了倒水吃药和帮她顺气，什么都做不到。
　　“妈，马上十月了，最近气温降了，你多穿点别着凉。”
　　“嗯嗯，知道。”王媛又喝了一口水。
　　“穿得多不影响你风度翩翩。”宋栖继续劝解。
　　“妈妈明白——”王媛拍拍宋栖，“你看，我最近都不穿裙子了。”
　　“好了，妈妈心里有数，回去写你的作业吧。”
　　“我给你倒壶热水在这，你兑着点喝，别喝凉的。”
　　“好，去吧。”
　　宋栖环顾了一下房间，觉得应该没什么自己要做的了，便关了王媛的房门，回了自己房间。
　　有一个太过时尚的老妈还真是让人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