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漫天繁星》招摇rise

9、醉酒

　　夜色渐深，烧烤店内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宋栖一行人一边聊着学校的八卦，一边喝酒吃烧烤，欢声笑语不断，看上去应该是最热闹的一桌。
　　傅明鹤跟在他们后面聊天，次次的笑容都真心实意。
　　三个大老爷们毕竟能吃，他们中间又加了一次单。
　　等到聚餐接近尾声，宋栖才发现傅明鹤好久没说话了。
　　他扭头一看，发现傅明鹤脸色通红地坐在一边，双手托着脸，眼神好像不太聚焦。
　　但是脸上的笑始终挂着，被他看着，会有种被爱人深情注视的感觉。
　　真是看狗都深情。
　　“诶，同桌，你没事吧？”宋栖推了推傅明鹤问道。
　　“嗯……还好。”
　　还还好呢，说话都慢半拍。
　　“这是几？”宋栖伸出一个耶。
　　傅明鹤眉头微皱：“你别晃。”
　　得，是喝醉了。
　　“张志明，你送吴芳芳她们回去，我送傅明鹤回家。”宋栖安排道。
　　“不用，我们家就在那边，一栋楼。”吴芳芳摆摆手，“我们一起就好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到家报平安。”
　　“行，拜拜。”
　　“拜拜。”
　　两个女生先走，张志明刚想搭把手把傅明鹤扶起来，就被傅明鹤躲开了。
　　“还请保持距离。”
　　张志明看着他往宋栖身上倒：“……”
　　宋栖也很无奈：“那你也先回去吧，我送他回去。”
　　“确定不要帮忙吗？”
　　“不用，他这状态也做不了自行车，我打车送他回去再回来。”
　　“那也行。那我走了？”
　　宋栖搀稳傅明鹤，摆了摆手：“拜拜。”
　　他俩又在烧烤店坐了一会，宋栖用手机打了个车。
　　“诶，你能不能站起来？”
　　傅明鹤尝试了一下：“感觉……世界在转。”
　　宋栖叹了口气，架住傅明鹤的胳膊，揽住他的腰：“那你就跟我走吧。”
　　宋栖扶着傅明鹤走到路边，原本还挺乖巧的傅明鹤突然站住了脚。
　　“？”宋栖疑惑，“咋了？”
　　“我不想回家。”
　　宋栖：“？？？”
　　“刚刚还在心里夸你喝醉了还这么懂事呢，咋现在不听话起来了？”
　　“我不想听话。”傅明鹤垂着眼，松开宋栖的肩膀，摇摇晃晃走到马路牙子上坐下。
　　宋栖没法，只好先取消订单：“所以你咋的了？”
　　傅明鹤抱着膝盖，那么大一坨，看上去格外可怜：“宋栖……”
　　“嗯。”
　　“我好累啊……”
　　宋栖没想到他冒出来这么一句，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啊？怎么了？你和我说说呗。”
　　傅明鹤没吱声，明明表情没变，眼泪却溢满了眼眶：“宋栖，我不想回家。”
　　“那住一晚酒店？”
　　“不要。”
　　“宾馆？”
　　“不要。”
　　“那总不能住我家吧？”
　　傅明鹤依然摇了摇头。
　　宋栖没照顾过喝醉酒的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那同桌，你想怎么办呢？”
　　傅明鹤又开始不吱声了。
　　宋栖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蹲麻了的腿。
　　凉风习习，宋栖看着傅明鹤挡在鼻子前的校服袖子逐渐变湿。
　　真是奇特，他这位情绪稳定、笑容焊死在脸上的同桌居然会是不想回家的人。
　　宋栖思考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是不是……高三压力太大了?”
　　“害，生活嘛，压力太大了就要学着放松，扛不住了你找我，我带你兜风。”
　　宋栖伸手拢住傅眀鹤的脑袋，拍着他的手:“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班长在这呢，班长给你保守秘密。”
　　“班长肩膀给你靠，铁打的意志永不倒～”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没忍住笑了。
　　沉重的气氛松快下来，但宋栖没松手，依旧安慰着身边的人。
　　傅眀鹤躲在他的怀里，像是暂时逃离了这个世界。
　　马路上车来车往，身后的烧烤店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吴芳芳和张志明到家报平安的消息早就显现在手机上，宋栖看了一眼，便放到旁边没再管。
　　安慰人的时候玩手机可不太礼貌。
　　“诶，十点了，你真不回去啊?”宋栖晃了晃傅眀鹤的肩膀问道。
　　他松开胳膊，突然发现这孩子脸更红了，不知道是不是酒上头了。
　　“害，不能喝就别喝嘛，瞎逞强。”
　　宋栖又打了个车，还是准备给人送回家去。
　　毕竟不能真听醉鬼的话。
　　出租车很快到了，宋栖扶着傅眀鹤上车，给人系上安全带，又把车窗关上。
　　前面的司机阿姨看着两人笑了一声，问道:“兄弟俩出来喝酒啊？”
　　宋栖笑着解释:“同学聚餐，他喝多了我给他送回去。”
　　“哎，你们还是高中生吧，现阶段要以学习为主，不要学那些糙老爷们喝酒。”
　　“知道的阿姨，就这次聚餐喝了点。”
　　车子拐了个弯，旁边昏昏沉沉的傅眀鹤歪着头靠了过来，宋栖没法，挨他近点方便他靠着。
　　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宋栖再次送傅眀鹤回家的时候，还是要感慨一句——
　　“你家真有钱，住这么大房子。”
　　“打扫起来肯定累死。”
　　宋栖搀着傅眀鹤走到门口，刚要按门铃，却被傅眀鹤按住了手。
　　傅眀鹤仰头看着别墅的屋顶，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宋栖跟着看过去，除了斜顶铺着的瓦片啥也没看着。
　　“看啥呢?”
　　“没什么。”傅眀鹤松了手，忘恩负义，“你先回去吧，我回家了。”
　　“打车的钱我回头转你。”
　　那模样，看着根本不像醉酒的人。
　　宋栖寻思他是不是真醒酒了:“倒也不用，就十几块钱。那你回去吧，我走了啊?”
　　傅眀鹤点头:“好，明天给你带芒果千层。”
　　“得嘞。”宋栖打了个响指，走到旁边扫小黄车去了。
　　傅眀鹤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大门开启的提醒装置提醒了屋内的主人，傅眀鹤刚走到别墅门口，温惠安就打开了门。
　　暖黄的灯光越过门照在傅眀鹤身上，照亮他温柔乖巧的笑容。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喝酒了?”温惠安皱着眉问。
　　“没有，有同学喝的酒，可能衣服染上酒味了。”傅眀鹤避重就轻。
　　“吃的什么，怎么一股油烟味儿?”
　　“吃的烧烤。”
　　温惠安声音陡然尖锐起来:“烧烤?！怎么又吃那些垃圾食品?我不是和你说吗，同学不好的邀请要学会拒绝！身体不要了是吗？！”
　　“抱歉，母亲。”傅眀鹤低下头，“让您担心了。”
　　“不是我担不担心，是那些烧烤不干净！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吃那些！”
　　温惠安喋喋不休，听到动静的傅齐从楼上下来，问道:“怎么了这是？”
　　“宝贝又去吃那些垃圾食品，他不照顾着自己的身体，万一又发病了怎么办？！”
　　温惠安像是找到了发泄对象，转身朝着傅齐走过去，嘴上的念叨依然没有停下。
　　“你一天天就知道忙忙忙，儿子的生活、餐饮你是一点不管，也不抽空多陪陪儿子……”
　　傅眀鹤依然垂着头站在门口，傅齐看了他一眼:“宝贝先进来吧。”
　　别墅的门关上，将所有的吵闹都关在门内。
　　去而复返的宋栖靠在别墅的围栏上，半晌，才终于起身离开。
　　周末的上午下了一场雨，雨后的清新冲刷了往日的沉闷，连带着天气都凉爽了许多。
　　宋栖到学校的时候傅眀鹤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的桌子上放着一盒三角形的芒果千层，而傅明鹤依旧只有一杯清茶。
　　宋栖坐到位子上，将那盒芒果千层还给傅眀鹤。
　　“怎么了？”傅眀鹤不明所以。
　　“你……”宋栖欲言又止。
　　“我?”
　　“没什么，你吃吧。”宋栖放好书包，从桌肚掏出水杯出去打水。
　　傅眀鹤看着桌上的芒果千层，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惹到宋栖吗？
　　没有吧，昨晚分开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傅眀鹤百思不得其解，还是把那盒芒果千层放到了宋栖桌上。
　　宋栖回来看到那盒子又回到了自己手里，头都大了:“诶，这是你的下午茶吧？”
　　傅眀鹤举了一下自己的茶杯:“下午，茶。”
　　“这些小点心就是专门带给你的，不用留给我。”
　　这下不吃都有点说不过去了，宋栖“啊”了一声，点头:“那好吧。”
　　“真不是你自己的?”宋栖突然又扭过头。
　　傅眀鹤失笑:“真不是，吃吧。”
　　“哦。”宋栖收回自己的脑袋。
　　下午的大课间不用跑操，宋栖拍了拍傅眀鹤:“走，带你打篮球。”
　　傅明鹤懵圈，以前打篮球也没见带他啊:“带我干什么，我不会的。”
　　“试试呗，试试又不犯法。”
　　“再说有我呢，我教你。”宋栖捞上他，又喊了几个人，只奔操场。
　　上次那场球赛傅眀鹤都是赶鸭子上架，现在打娱乐，他感觉自己像是来娱乐的。
　　他跟着人来回跑，半天摸不到球。
　　宋栖有时候会传球给他，但往往还没捂热乎，球就被抢了，然后宋栖又得去抢球，再传给他。
　　反正他自己是不怎么抢得到球。
　　傅眀鹤打了大概十来分钟，感觉宋栖运动量比他大多了。
　　他拍了拍宋栖，问他要不要回班。
　　宋栖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呢，再打会儿?”
　　傅眀鹤叹了口气，掏出纸巾给他擦汗:“我感觉你工作量大多了，还要给我抢球，让我有参与感。”
　　“嘿嘿，怎么说话呢。”宋栖明显不服，“你要看着我怎么打的，然后学习，球给你是让你有人拿来练手，不是单纯让你有参与感的。”
　　一旁喝水的张志明:“哦——我们是陪练呗。唉，走了走了，没意思。”
　　“唉，没意思没意思。”
　　但也没真走，毕竟都是兄弟，有的人也是这么过来的。
　　几个人又打了几分钟，这才带着球回了教室。
　　宋栖咕咚咕咚灌完水，拍了拍傅眀鹤的肩膀:“明天继续。”
　　傅眀鹤:“?”